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七章

關燈
玩鬧歸玩鬧,正經事到底不能忘了,柳清言在榻上休息了半日便又去暗翎的前廳找程穆之。

程穆之正對著地形圖發呆,見他來了,連忙就過去要攬著人的腰,卻被柳清言一眼給瞪了回去,只好訕訕地收回手,做小伏低地問了一句,“身子可還乏累?”

“無妨。”柳清言語氣平淡,程穆之卻還隱隱覺得他有些生氣,還要問時卻見他頰邊梨渦淺淺地顯出來,笑意並不明顯,卻讓人安心。

是真的沒有生他的氣,程穆之瞇著眼睛笑了笑,阿言對他真是好脾氣。

“你在看盛京的地形?”柳清言彎下腰看著這平坦的地形,出聲問他。

程穆之道:“是,我在想若是開戰,該如何減少對百姓的傷亡。”

“只怕不容易。”柳清言手中拿著紅色的小旗子插到皇宮的位置上,又放了一個黃色的旗子在暗翎,扔了一串石子在盛京的主街道上。

“盛京多平原,打起仗來沒有掩體,兩軍直接交戰容易死傷過大,殺敵一千自損一千的法子並不是上策。而且盛京連真正適合作戰的地方都沒有,更何況百姓居住範圍廣,誤傷百姓也並非小事,皇城之中交戰,百姓難免對執政者失望,也有損我大周國威。”

程穆之蹙了蹙眉頭,“這些我自然想過,若是能將程穆澤引至西邊交戰,自然再好不過,可只怕不那麽容易……”

柳清言握住他的手,“不如讓我去試一試。”

程穆之即刻反握住他的手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他的主意,“不行。”

“你才剛剛從那名利場出來,現在再貿貿然回去,我不放心。更何況,程穆澤現在就指望著你回去,尚書府門口的人一直都在那兒守著,你要是回去了,誰能保證你的安全?”

“穆之,”柳清言按了按他的手心以示安慰,“現在程穆澤尋我並非什麽不好的事,他現在剛剛登基,你又不在盛京,自然讓他放松了警惕。”

“現在他想的,無非是如何樹自己的皇威,對於這些事情,自然是急於求成,畢竟他還沒有什麽實實在在的政績在手裏,想要服人,又怎能不動心?”

“可我擔心你。”程穆之知道柳清言其意已決,自己也勸不了什麽,但是人才好不容易跟著自己過了沒多久舒心的日子,他怎麽舍得再把他放回豺狼虎豹面前?

“穆之,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這件事除了我之外,沒有人更適合。”

“我明白了。”程穆之將柳清言擁入懷中,“我會讓高玄他們先去西邊讓尉遲庠做些準備,最好寫封戰書,讓程穆澤少起些疑心。”

柳清言低聲笑了笑,“其實無需如此麻煩,程穆澤性格魯莽且有些剛愎自用,激將法才是最適合他的法子。”

“二哥這一趟估計無法與我們一同過去,他對程穆澤沒什麽威脅,程穆澤搞不好還會拉攏他,最近應該會盯的很緊。”程穆之吻了吻他的發頂,手心卻全都是汗。

他如何能寬心呢……

“這也無妨,二皇子殿下可以留在盛京一邊與我們傳遞消息,一邊調查顏棋。”柳清言蹭著他的肩膀,“你也說過,書文已經可以獨當一面。”

他嗅著程穆之身上好聞且熟悉的龍涎香的味道,低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他又何嘗舍得走?

可兒女情長終歸不是一切。

程穆之道:“我會讓林安佑註意你的安全。”

柳清言點點頭,“這件事情我會勸程穆澤盡快提上議程,免得夜長夢多。”

“好。”程穆之應下。

二人用了晚膳,程穆之怕柳清言身上還累又特意找鬼手來替他做了針灸,柳清言趴著,等結束了柳清言已經困得迷迷糊糊,還不忘說一句,“知道心疼我前一天還那麽著折騰。”

可真等要睡著了,身子還是軟乎乎主動靠了過去。

第二日一早用完早膳,程穆之送柳清言出門。

擡了擡手臂卻沒有抱下去,程穆之生怕自己抱著人就再舍不得放開。

程穆之深吸一口氣,最終笑了笑,“等到了西邊開始打仗了,只怕你是要在敵軍戰隊出現了。兩軍對壘,可別顧著私情,嗯?”

是調笑,可柳清言卻還是一本正經地回答他:“這只是表面罷了,我哪裏肯與你為敵?又怎麽舍得與你為敵呢?我的……陛下。”

柳清言這樣喚他。

程穆之聽了卻並不覺得意外,這一仗結束,若結果真能如他們所願,那的確就該是他來登基。

稱呼沒什麽,只這語氣裏頭包含著的情意,才真正是叫他心軟的地方。

“一路小心。”程穆之最後對他道。

“再見面時,但願真能換一個稱呼。”程穆之看著柳清言離開的背影,低聲笑了笑,呢喃道:“到時候,喚我,夫君……”

好不好呢?

我想立你為後,想要明媒正娶將你迎進我的屋子,想要你哪裏都不去就這樣陪在我身邊。

可阿言應該是不想的。

他也不舍讓阿言最終以女子的樣子居於後宮。

阿言最終應該是與他一起治理大周,看著大周海晏河清,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他的阿言,真是世上唯一的珍寶。

柳清言直接回了尚書府,然後不出意外地被人給帶到了程穆澤面前。其中的一個侍衛心裏還忍不住地腹誹了一句,皇上前幾日還說在這守著沒用,這不就抓著人了?

程穆澤坐在尚書房裏,帶著一絲詫異看著被押到他面前的柳清言。

柳清言擡頭看了看,恍惚間覺得有些熟悉,嗤笑了一聲,也沒有給程穆澤行禮,只是站在那裏看著他。

態度越不恭敬,大概程穆澤才會覺得是正常的。

柳清言笑了笑,還是紅衣,笑容卻似乎沒有之前那樣艷麗,帶著幾分憔悴,讓程穆澤好奇地想要知道他不見了的這段時間到底經歷了什麽。

“嚴尚書怎麽突然回來了?”程穆澤雙手搭著墊在自己的下巴下面,“聽其他的大臣說,您可是缺了許久的早朝了,尚書府都空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