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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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言淡淡道:“皇上這話倒是拿臣打趣了。”

程穆澤揮揮手示意眾人退下,就留著自己和柳清言,他起身慢慢踱步走到柳清言身邊,動作輕佻地擡起他的下巴,“既然回來了,不如還和以前伺候先皇一樣如何?”

“朕還讓你做尚書,總歸現下也沒什麽能用的人。更何況你又替朕做了不少事,尚書這個位置你也有資格擔著。”

柳清言偏了頭躲開他的動作,眼裏有絲詫異,他還從未想到程穆澤也對他動了這樣的心思。

呵,這張臉倒真是好用……尉遲庠說他漂亮,恒德帝也說他貌美,呵呵,他一個男子,要這樣的評價有什麽用?

“皇上說笑了,”柳清言退開些步子,拒絕的意味很是明顯,“臣為皇上做的事情都是分內之事,至於尚書一職,臣也不甚在意,但憑皇上吩咐便是。”

“臣回來,是有要事稟報。”

“哦?”程穆澤見他真沒那意思,也就不再說什麽,他現在剛立新政,前朝後宮都得穩著來,這個時候收男寵無異於將話柄子扔到那一群大臣面前去。

“是有什麽事要說?朕瞧著你臉色都有些憔悴了。”

“臣這些日子沒在尚書府,一是因著國喪,感念先皇對臣的恩情,是以去了其他地方守服,二是也因友人相約,去了一趟西邊。”柳清言睜著眼睛說瞎話。

“想必皇上還不知道,我大周西邊的子民深受蠻族侵擾,生活困苦,百姓怨聲載道。”

“朕先前派人去西邊巡視過,巡視的官員可不是這樣匯報的。”程穆澤看著他,並不太相信。

“臣只是說自己親眼所見,並不知道其他人如何說。蠻族雖然與我大周一直和平相處,甚至年年向我朝進貢賦稅以附屬國自稱,但這也是先前的事情了。自從蠻族的七王尉遲庠掌權,這情況就被改變了。”

“那你認為,該如何做?”程穆澤聽著他的話,饒有興味。

“臣認為,蠻族只是小國,論國力與我大周相差甚遠,但是對於西邊的百姓而言卻是不堪其擾。臣覺得皇上大可借此機會,與蠻族宣戰。”

柳清言繼續道:“皇上新政剛立,朝中難免會有不平之人,借此機會一來可以將這一部分人的異議壓制下去,二來也可為皇上樹立皇威,更可揚我大周國威,一舉三得,皇上以為呢?”

“哈哈哈哈,好!”程穆澤笑著道:“朕果然是沒有看錯你,當初與你合作也的確是明智,朕早就動了這份心思,你這個時候提出來,正合朕意。”

“明日早朝,朕會與眾位大臣商議此事,朕這次,要禦駕親征。你隨朕一起,有你這智謀,朕還愁什麽呢?”

柳清言看著他志得意滿的樣子,心裏默默添上一句,真是親父子了,只要別人挖個洞,他就毫不猶豫的跳進去甚至把坑挖的再深些躺平了呆著。

不過這沒什麽不好。

第二日早朝,程穆澤在朝堂上說了這件事。

底下朝臣有反對,也有支持。

殿閣大學士出列道:“皇上,老臣認為此時應該固國之本,實在不宜動兵,您更不可能親自出征啊。”

另一位也附和了一句,“皇上,這件事還需從長計議,萬不能如此倉促便決定下來。”

程穆澤懶得聽他們的,揮揮手讓他們安靜下來,“這件事情朕意已決,諸位愛卿無須再勸,清點近衛軍五千人馬,皇城軍一萬人馬,再將駐守安陽的韓家軍抽調五萬人馬,讓他們隨時備著,朕明日就出發。”

“皇上?這件事情不可如此啊……”殿閣大學士看著他,言辭懇切。

程穆澤對著旁邊的太監點點頭,示意直接退朝。

柳清言恍惚間還以為站在旁邊的是蘇文全,晃了晃神才反應過來蘇文全已經是陪在恒德帝的陵墓邊了。

雖是宦官卻也盛極一時,權力之大已算的上是同左右相一般,沒曾想最後就甘願做個守陵人。

第二日一早,柳清言以軍師身份隨軍一同出發。

與此同時,程穆之帶著暗翎三千鬼陣軍同林安佑、高玄一起趕往安陽。

行軍雖快,但人到底太多,浩浩蕩蕩等到了安陽,已經是十天過後了。

韓書文在兩天前先接待了程穆之他們一波,此時再見到程穆澤,心裏難免有些不快。

然而又不能表現出來,只好皮笑肉不笑地將程穆澤他們安置下來,還特意選了離程穆之他們駐紮距離很遠的地方。

心裏壓著的情緒幾乎是要炸出來。

他為什麽也一起過來了?為什麽是跟在皇帝後頭?為什麽還是以軍師的身份?許久不見怎麽再見面就是這個樣子了?

他之前和程穆之……有見過面嗎?

疑問再多,卻也不能擺在明面上說。

等到眾人用了晚膳,都去休息了,韓書文以“一見如故”的理由將這軍師約了出來。

柳清言依言赴約。

大漠空曠,毫無遮擋的空間使得人恍惚間以為自己可以伸手摘月,柳清言看見不遠處的山坡上,韓書文拎了壇酒,坐在那裏等他。

“書文,許久不見。”柳清言站在他身後,緩緩開口。

韓書文倒酒的動作一頓,柳清言甚至看到他整個身子都楞住了,繼而放了手中的酒,轉過身子一把把他抱在了懷裏。

不是程穆之與他再見時那樣猶豫難過和驚喜的混雜,韓書文帶著的是一種肯定的欣喜與意外,他拍著他的後背,“我以為這輩子你都不會再來見我。”

幸好你沒有狠心到那樣的地步。

柳清言掙開來,朝著他笑,還是當年那個與他一同玩耍的小少年模樣,溫潤如玉,卻少了年少時的那份靦腆。

柳清言道:“多年不見,你都已經比我高出大半個頭了。我記得小冠禮的時候,你還沒我高呢。”

“這西邊的風吹著人長呢,”韓書文坐回沙堆上,用碗給柳清言倒了一杯酒,“嘗嘗?這是西邊特有的燒刀子,烈的很。”

韓書文倒酒的手抖了抖,他已經很久不再這樣局促。

柳清言接過,仰起脖子咕嘟咕嘟就給幹了,不可避免地被嗆到。

話匣子卻就此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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