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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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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路無言,黃婉蓉伸出手來,指尖抓了程穆澤的衣服,抿唇一笑。

直至行近黃府門前,程穆澤突然停了腳步轉過臉來對黃婉蓉一本正經地道:“實不相瞞,黃小姐,今日能夠認出你絕非因你是黃總領的女兒,而是因為之前一次的皇家宮宴……”

說到這裏他似乎也有幾分“羞赧”的樣子,程穆澤低下頭來有些不敢和黃婉蓉對視。

“那次算是第一次見到黃小姐,借用一句附庸風雅的話來說,當真是驚鴻一面,黃小姐貌似玉蘭,品如紅梅,實在是讓在下難以忘懷。”

黃婉蓉有些不敢相信地擡頭看他,只道這世上哪有如此巧的事情?自己難不成一直盼著的如意郎君,就是眼前這人?

然而到底是自矜著自己大家閨秀的身份,黃婉蓉沒有說話,也不敢表示自己的心意,只盼著剩下的這段路能快點到底,快點到自己家中。

然而程穆澤就是停在了這裏,繼續與她講道:“在下……許是對黃小姐一見傾心。話語實在有些直白,還望黃小姐莫嫌在下魯莽輕薄,今日正是乞巧之時,便借著今天,與黃小姐說出來了。”

說著擡起頭,眼睛直直地看進黃婉蓉的眼裏,目光灼灼逼得黃婉蓉連句話都不敢說。

黃婉蓉心裏卻是另一番思量,這人與自己說話,也不自稱本殿,倒是一點架子都沒有。

何況今晚這事換作是其他人看見了,就算是救了自己,恐怕也多是要有些偏頗之詞或是帶些偏見的。

這大皇子卻與自己說些風花雪月的東西,莫不是真對自己動了心?

思及此,偏了頭去瞧自己家的距離,也不過再走幾步路,擡手去摸了一下自己剛剛被扯歪掉的發髻,還有一個海棠步搖斜斜地插在上面。

拿下來,拉過程穆澤的手,將步搖放在了他手機,指尖抓了一下程穆澤的手指,“殿下,臣女多謝殿下今晚搭救,既以安全回府,便先行回去了。”

也不說邀請程穆澤去府上說說的話,也不管這合不合禮儀,便匆匆跑開了。

程穆澤點頭,拿著她放在自己手裏的步搖,微笑著看黃婉蓉離開。直至黃婉蓉回府再看不見了,他自己才轉身離開。

一直在暗處跟著的石英跟上來,給程穆澤穿上早前備好的另一件外袍,一張臉上滿是笑意,彎著腰對程穆澤道:“奴才就先恭喜殿下了……”

程穆澤將自己手中拿著的步搖拋起來又握回手中,那海棠步搖中間鑲著的一顆圓潤的珍珠滾落下來。

恰似女兒淚。

隨手揣在自己衣服裏,拍了下石英的腦袋,“今天爺心情好,能碰到黃婉蓉也是多虧你小子支招,走走走,重重有賞!還有那幾個人,你也都安排好了,給他們足夠的錢,短期之內別讓爺在京城看到他們。”

“小的早就收拾妥當了,殿下您就放心吧!”石英點頭,腰彎得更下了,兩只手疊在一起搓了搓,“殿下,要不您跟奴才去個好地方?”

程穆澤看他一眼,笑得很是爽快,“那就走吧!”

卻說程穆之和柳清言兩人說是先去吃那家抄手,可過去那裏眼見人那麽多,兩人懶病一犯,對視一眼,頗有默契地掉過頭去,異口同聲道:“晚些再過來吃?”便一起往別處走了。

說著是要去放花燈的。

賣花燈的鋪子那裏圍了兩攤人,一處是圍著在買,一處是圍著在看一個書生在那花燈上畫畫題字,算是現做現賣。

程穆之看得心癢癢,拉著柳清言過去對老板喊道:“老板,你這裏可還有空的花燈能讓我們自己畫的?按著好花燈的價格賣給我們,我們自己畫便好。”

那老板自然是不會放著便宜買賣不做,當即給了兩個白紙燈籠給他倆,還一並將顏料與毛筆都遞了過來。

程穆之拉著柳清言坐到一處空曠地上去,將東西擺好便準備動手,卻聽柳清言悶笑一聲道:“你何時會作畫了?”

程穆之被柳清言戳了痛處,當即垮著臉撇著嘴對柳清言道:“我是不會畫畫,可是阿言你會啊,我呢,就負責寫字就好了呀。”

柳清言也坐下來,拿了支稍細些的筆,蘸了鴉青色的顏料,底色不變,直接在上面寥寥勾了幾筆,畫得是他最擅長的遠山景,覆又換了鴨卵青的顏色在下面添了細細彎彎的一條小河。

湖上蕩著一葦蒼色小舟,上面隱隱綽綽還能瞧見兩個人,一人在船頭垂釣,一人在船尾煨火。

天地浩渺,惟二人矣。

不過半刻鐘的時間,便已經是成了。此時再擡頭去看程穆之正在題字的那個燈籠,柳清言一時有些傻眼,那漂亮的小楷字在燈籠上擠得密密麻麻。

柳清言好奇地將他手裏的那個拿過來,轉著圈讀出聲來:“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看次日桃花灼灼……”

讀至這裏聲音就漸漸低下去,柳清言想著自己抓著燈籠的手要不幹脆就放下直接讓這燈籠飛走了算了。

可偏生程穆之在旁邊瞪大了眼睛一幅你不讀完不行的樣子在看他。

柳清言只好硬著頭皮無奈地繼續道:“宜室宜家,蔔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此證。”

聽他讀完,程穆之笑彎了一雙眼,美滋滋地看向他手裏的燈籠,眼睛倒是極麻溜兒地瞧見那燈籠裏畫得最小的兩個人,“阿言,那個船頭釣魚的人可是我?”

柳清言擡眼看他,不理會他的這個問題,笑著問他:“穆之,這段話是從哪裏看來的?”

“都是好久之前的了,不知道是哪本話本子的,還是當初和高展一起看的呢,我當初看得可感動了,心裏就想著這段話寫得可真好,就記下來了,今日居然還用上了。”

程穆之坦白,不知怎的總覺得阿言雖然是笑著與他講話的,可是與平日裏好像又不太一樣,然而柳清言聽了卻沒什麽其他的表示,很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主動拉了他的手,“走吧,去把花燈放了,一人許一個誰都不知道的願望。”

看著花燈漸漸飛起,遠去,柳清言深深地看了一眼程穆之,斂下自己有些雜亂的思緒,道:“走吧,我們再去別處看看。”

行至半途卻被一個算命的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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