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投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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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子墨又在飆車。

又是那條盤山公路,又是在那個拐彎點,又是那個女人。

又是那個女人?!

黎子墨急剎車,飛速倒退。

看清了那人的動作之後黎子墨覺得自己心跳都停了,三下五除二跳下車沖過去拉住越走越靠近陡崖的女人。“大小姐!拜托你不要每次尋死都在我路過的時候好不好!”

涼月回頭,還掛著兩道淚痕,眼睛紅紅腫腫,很是淒涼。

黎子墨忽地省起她是一介女流,自己應該風度翩翩,就放軟了聲音問,“沒找到你要找的人?”他沒發現,自己一直用力的抓住涼月,沒有放開。

涼月搖頭,“他們說,沒有。”

他們說鐘堯這個人沒有在這裏很久了,沒有一個愛笑的鐘堯。只有一個冷面冷心的鐘家少爺。

那一定不是她的堯,她的堯,家裏清貧,所以才會讓他只身一人來上大學。她的堯愛笑,給她帶來了那麽多那麽多的陽光和快樂。她的堯怎麽會是別人口中那樣一個人呢?

是自己找錯了吧,找錯了地方,愛錯了人。

黎子墨被涼月臉上絕望的笑嚇了一大跳,拉著她塞進車裏,“別別別,別做傻事,我帶你回去,這幾天你先跟著哥哥好好見見世面,保準你開心快樂忘卻煩惱!”

心痛極的涼月卻也聽出來了黎子墨的潛臺詞,敢情此丫把我當成鄉下來的可憐丫頭了?

黎子墨陪著涼月整整一周,在他的威逼利誘下她那一個月熬瘦下去的終於又吃了回來。

“謝謝你啊城裏人。”自從涼月發現他把自己當成鄉下人之後,她便成天故意誤導他。

“不客氣鄉巴佬。”黎子墨白了她一眼,“可是你真的不要出去玩兒嗎?今天可是一年一度的兒童節耶!”

“本鄉巴佬已年滿21,不是兒童了謝謝。”涼月斜眼,窩在椅子裏吃著布丁。

至於他們所在的地方,是涼月在城郊租的小套房,一房一廳一廚一衛,一個人生活足矣。而生活用品和食物,黎子墨隔三差五就從市裏買了送來,生活倒也悠閑自在。

對於他們的關系,黎子墨說,這叫做『患難之交』。

“我患難,你交。那你呢?你這麽對我好,有什麽企圖?”涼月捂住胸口,佯裝驚恐。

“我靠老子再不濟也不會看上你這種鄉下妹好嗎!穿的都是些什麽呀你!”

黎子墨嫌棄的,是涼月套在身上的爸爸的衣服。

防人之心不可無,涼月深知若自己像從前那樣穿著背心熱褲,跟黎子墨共處一室就必定成了引狼入室。

“是是是,鄉下妹入不了您的眼,黎大少爺您可以走了——”涼月擺擺手,思忖著在這小屋裏呆著坐吃山空也不是辦法,暑假過去之前還得把學費籌集好才能繼續上學。

該死的後媽。祝你吃到毒蘋果。

黎子墨前腳剛走,想著直接去買新衣服換上便沒有換下爸爸汗衫的涼月踩著人字拖輕快地下樓,打了出租車往市裏最繁華的商業中心去了。

就在她左挑右選想要買套新衣服給自己的時候,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彼時鐘堯剛回國,身邊跟著父親合作公司夥伴的女兒,心情極糟。

涅城剛傳出瘟疫的消息父親就派人把剛畢業的自己送去了美國,這漫長的與世隔絕的五個月好不容易熬了過來,又開始跟各個公司老板的女兒見面。

答應了父親的要求才終於有了機會打電話回涅城,那之後才知道涅城發生了大事,望希死了,涼月走了,亦玨也失蹤了。

鐘堯第八十九次試圖甩開這個女生的手,他實在是受夠了,這不就是變相相親嗎?如果自己不是鐘氏的太子,這些人還會這樣巴上來嗎?!

至此,思及涼月,又是一陣心痛。

這世上唯一真實與我相愛的人兒呵——

下一秒,他以為自己眼前出現了幻覺。腦中想著的人兒此刻正飛奔過來,一把推開掛在他手臂上的女人,驚喜並快樂的聲音傳入他耳中,“堯——”

鐘堯牢牢抱住懷中的人,生怕自己是在做夢。

“涼,涼,我的涼兒——”

被推到一旁的女人冷哼一聲,“你這個鄉巴佬,拜托你去照照鏡子,不要到這裏丟人現眼好嗎——”

鐘堯松開涼月,仔細打量,這才發現涼月變得黑黑瘦瘦,穿著男人的汗衫,踩著隨意的人字拖。微微皺眉。

他不會知道這是女孩風吹日曬一個月後的結果。

涼月沈浸在找到鐘堯的歡喜裏,又念及他可能不知道在B城裏有一個和他同名同姓的太子,便想故意逗他開心。沒有註意到她的男孩臉上微妙的表情。

“堯,我來找你的時候,大家都說你是鐘氏的太子爺耶,你說是不是很好笑!”女孩笑靨如花,眸裏透著光。

一旁的女子終於受不了地推開她,“他本來就是鐘氏的太子爺,你這女人到底是哪裏來的!”

涼月一楞,隨即又咧嘴笑了笑。這一個月裏自己也查過不少,雖然對鐘氏太子爺的報道都是只言片語,但她已模糊確定,那個人,就是他的堯了。

“那你是不是有很多很多錢?”涼月想到他們以後可以一起出去旅游,完成望希和她一起制定的路線,她就覺得好高興!

鐘堯此刻卻已被怒火攻心,他惦念了兩年,後來愛戀了三年的少女,竟然也——

“你…早就知道我是鐘氏太子了?”他的聲音顫抖,涼月只道他是見到自己激動。

握住他的手,“那當然啦!我這麽聰明伶俐!到——”

“夠了!”涼月話還沒說完,就被鐘堯的怒吼嚇得忘記了呼吸。

“堯?”她是想說,到這裏的半個月之後,她就已經知道了呀。

“滾。”男人的聲音冷漠而沒有生命,與她過去那一個月看的報道一模一樣。

“鐘堯!我千裏迢迢來找你你就跟我說這個?!”涼月不敢相信地尖叫道。

“最後說一次,你給我滾——”

那是黎子墨和鐘堯第一次見面。

“月兒!月兒!”快步從圍觀的人群中跑進去環住搖搖欲墜的女孩,飛快地看了對方一眼。

對手公司的太子,竟然就是涼月要找的人。

鐘堯自然也是一眼認出了黎子墨,冷笑了一聲,“你要是喜歡錢的話,那你跟他走就好了!我沒錢沒權,什麽都給不了你!你給我滾——”

涼月的眼淚嘩啦啦地落下,卻不肯走。“我最後問你一句,就最後問你一句。”拉住鐘堯的衣服下擺,“你的未來,到底有沒有把我算進去過?”

鐘堯心痛,這三年裏她旁敲側擊過多少回,而自己用多少行動證明給她看了回答,她卻仍要問,仍不懂。

也罷,便這麽結束了吧。

“…從來沒有。”

他沒有再回頭,但他知道,涼月已經被另一個人,帶走了。

他甚至不知道,這一離開,便是三個人的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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