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隼敞篷跑車收起四輪升空。

副駕駛的霍特還沈浸在婦女之友四個字上。冷靜下來看，戴安的衣著其實很樸素，淡粉色襯衫黑長褲外套一件研究員的白大褂，脖子上還掛著護目鏡，難以想象他就是這副裝扮去和那位艾芙琳小姐約會，又全程參加完子爵的化妝舞會。

雖然子爵是他哥，但也確實…沒有違和感。

只能說，有些風流是天生的，和衣著無關。霍特揉揉眼，他看的眼車載導航系統的時間，快午夜了。出來前深藍還是為了他能好好說話，給了他一個關鍵詞，只有以此呼喚他才出現，這代表很多便利的服務消失了，比如看時間。

“不用擔心，”戴安溫和地笑笑，“我其實…還沒有過男女朋友。”

“誒？”

“媒體太誇張，我和絕大部分同框的小姐姐們都是普通朋友，”戴安有些落寞，“其實迄今為止還沒有讓我砰然心動的美人呢。”

“包括我嗎？”

“對。”

忽然心情有些覆雜是怎麽回事？

戴安不給面子地笑出聲，“小霍特，戴氏的人雖然現在只剩下我們和叔叔，但都有好好遺傳到專一這個優點的，除了我比較顏控就是了哈哈哈。”

你知道啊！

紅燈，車子停下來排隊。

戴安打開廣播，悠揚的鋼琴曲響起，“說起來，奧利以外，很少見我哥和其它人聊得這麽投機，你們果然是親戚啊。”

“戴立先生很健談。”

“才怪。”戴安一點也不給親哥面子，“平時就是個悶罐子，四十幾歲了還一個男女朋友都沒有，叔叔快愁死了，這才見縫插針安排相親，首都星合適的女士快約遍了，我也快見遍了，一點也不考慮我吃不吃得消。”

“…聽起來是個苦差事。”

“當然！”戴安憤憤，“都是些心思覆雜的人，說話一句要拐三個彎，講真都不是我的菜，我喜歡美貌和率真並存的小姐姐，小哥哥也行。”

“那戴立先生呢？”

“不知道啊，他都這麽大了，連寵物都沒有表現出現喜歡哪一種。”戴安聳聳肩，“你可以找找媽媽的照片，不是說大部分男人會在愛人身上找母親的影子嗎？”

霍特回憶了一下。

已故的薇薇安公主，有碎金般的短發，冰藍的眸色，肌白勝雪，唇若點朱，安靜時高貴而溫婉，開機甲時風格犀利，有幾個經典操作還加入帝國將軍的搖籃‘奧古斯都軍事學院’機甲戰鬥系的教科書中，軍中人稱，鐵血薔薇。

霍特無端打了個冷顫。

紅隼敞篷跑車裏安靜了一刻，交通警用筒形機體忽然封鎖前面的路口，同時車裏的廣播由悠揚的樂曲變成市政廳的懸浮雲軌臨時檢修、請車輛繞道的通知。戴安嘟囔一句，這幫帝國之子，乖乖跟著導航改道。

“怎麽了？”霍特問。

“第九直道午後有帝國之子的反歧視游/行，”戴安和他的兄長，或者說和科技發家的戴氏一樣，不喜歡軍事和政治，對帝國之子並沒有什麽了解，只知道最近一段時間游/行變多了，□□結束後，總有人蒙面就近搞破壞，雲軌的懸浮裝置經常壞掉，“沒事，我們繞道。”

霍特回到公寓已經快一點。

他洗了個澡，然後把自己摔進水羽床墊裏，沈沈睡了一覺。

夢裏好像有一個什麽人在給他做酒釀丸子。他一開始疑心是烹調聖手王海客，但男人的背影太高大，他越走越近，越走越近，伸出手快碰到男人的肩背——

鬧鐘響了。

醒過來的盧社想，生活真是艱難啊。

他整理整理自己，去樂園上班討生活。王爾德讓交給利茲的空間鈕放在了他辦公室門口的紅色郵筒裏。今天的巴瓦不止端來流沙包和豆漿，還有一疊文件，“先生，這是無瑕人生最新一版客服手冊，信息安全部分利茲先生希望你過目。”

“好。”

門關，辦公室裏又剩下霍特一人。

他叼著流沙包看文件。無瑕人生在輿論危機後，樂園購進一個大型獨立智腦‘盧卡斯’負責角色操控，人工指引不再操控角色，職能完全轉化為漏洞處理，只有智腦出現漏洞人工指引才會出現，只有別的方法解決不了問題，人工指引才會扮演角色，但總時長不會超過游戲世界的24小時，超過則認為問題無法解決，系統強制下線玩家。

“早該這樣了，”霍特一目十行，“在體會玩家人生需求方面確實人工比較有優勢，但是，誰願意自己活在別人註視下呢。”

“這也是王子堅持國王計劃保密的原因。”深藍幽幽道，“在我的推演裏，國王發現我們存在後，把我們賣去開發荒星可能性達百分之九十以上。”

真是個悲傷的消息。

霍特在安全文件上簽字，“說起來，我們那位朋友怎麽樣了？”

盧社和深藍的共同朋友裏能有這麽一問的只有盧卡斯。深藍放出一張星球照片，翠綠的星球安靜地懸浮在漆黑遼遠的宇宙中，守望者牧場編號LU-333，“首都星時間三月後，農場種植的蒲蒲星紫草莓和荷吉王國多目菠蘿將成熟，您可以向路先生預定一些。”

聽起來真棒。

那另一位朋友呢？

“我最近很閑，漏洞？什麽是漏洞呢麗絲？”胖艾倫在公共茶水間和麗絲閑聊，“以前我總以為我們的工作是有必要的，結果這麽多天，一個漏洞也沒有，我們總是可以替代的，用我們只是剩智腦的成本…新的智腦也叫盧卡斯，它和盧卡斯一樣厲害，我想念他了麗絲，麗絲？麗絲你在幹嘛？”

“喏，”麗絲小姐把正在看的視框推給胖艾倫，“戴安博士和霍特·諾斯同乘被首都星娛拍到了，一下搶了張與幼參加學院軍演的頭條。”

“花花公子與神秘人同乘一車，疑似新歡…霍特·諾斯是誰？”

“公司總裁顧問團的信息安全顧問，剛入職沒幾天，”麗絲笑笑，將視框拉回來，“是個相當好看的年輕人呢。”

“哦，是嗎？”胖艾倫有些失望，“我回去了，還有些事。”

“別忘了晚上的聚會，”麗絲囑咐道，“現在你可我們的精神領袖，大家都想見見你。”

出名了嗎？

胖艾倫有些恍惚，他憑感覺回到辦公室，卻發現門口站著一個保安，胸卡表示他是高層的安保人員。“艾倫·阿倍拉先生？”那人朝他微笑，“霍特先生請您到他的辦公室，他有些問題要詢問你。”

“好、好的。”

這是胖艾倫初次到高層來，還是最高那一層，引路的人中途換了兩撥，最後將他交到霍特先生的秘書手上。“我是巴瓦，巴瓦·巴德萊，”秘書如此介紹自己，“你將有十五分鐘和霍特先生會面的時間，好好表現。”

“什麽？”

“顧問有權組建私人團隊，艾倫先生。”巴瓦說著，敲響霍特辦公室的門。

胖艾倫初次見到霍特·諾斯有種要命的熟悉感。

也許是剛剛和麗絲單方面聊起盧卡斯的緣故，胖艾倫如此說服自己。不過，霍特先生確實和麗絲說的一樣，十分好看呢——他穿著的義體告訴他，面前這個年輕人是真實的血肉之軀，確確實實的好看。

“您、您找我來有什麽事嗎？”胖艾倫有些忐忑，這可是比傑夫主管更高的高層。

“沒什麽，就是想給你做個測試。”霍特打開利茲讚助的原端密鑰箱，它的內部結構看起來像舊世代的手提電腦，有鍵盤、屏幕，還有一切奇奇怪怪的功能區和接口，其中一個紅色的接口外接一條拇指粗的數據線，“你的義體有數據接口嗎？”

“有的先生。”胖艾倫有些緊張，“但不是您那種接頭，是南十字針接頭。”

“沒事…”霍特找到一個萬用轉換接頭，“好了，現在背著我。”胖艾倫乖乖配合，他感覺身後的人掀開義體後頸那塊生物皮，哢一下插了那條數據線，又劈劈啪啪在那個箱子裏輸入了什麽，他還沒想明白，只聽到一聲“深呼吸、向下潛”，還沒照做，鋪天蓋地的水沖破辦公室墻壁瞬間充滿整個房間！

胖艾倫尖叫一聲，掙紮著往上浮。

霍特盯著屏幕，他現編的程式計算出一個數字，不斷在屏幕上跳動，有時變大有時變小，最後停在539附近。他扭頭看了眼背對他站著的胖艾倫，果然。

初潛值對藍客來說很重要，一般來說無設備初次下潛深度過百就有當藍客的潛質，過五百通過訓練可以入侵藍區，如果過千就有深潛的天賦，而深潛之於藍客，猶如弄潮之於泳將，會深潛的藍客，在藍區裏搗亂永遠不怕被抓。

胖艾倫這種，有落網的危險。

霍特又等了十分鐘，數值沒有再變化，他劈劈啪啪輸入幾個指令，站著的胖艾倫踉蹌一下，手習慣性撲水，“水！水！”

“那些是信息流在人類思維中的具象化，艾倫先生。”霍特幫他把數據線拔下來，“不用緊張，我只是想問…你知道藍客嗎？”

胖艾倫還沒回神，整個人有些呆呆的，“安全培訓課上有講過一點點…是黑客的一種。”

霍特扶他坐下。

上次讓客人坐結果沒椅子之後，巴瓦貼心地補充了一把，正好用上。胖艾倫深呼吸幾次才調整過來，“霍特先生，這到底怎麽一回事？”

霍特收好密鑰箱，微笑道，“晚上有空嗎？”

作者有話要說：

【人物】胖艾倫：沒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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