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衫發現最近方良有些奇怪，有時神神秘秘，像在準備什麽，還會來打探一些她的喜好，思考了一下，難道是要給她生日驚喜？

等待了一陣，到了生日當天，方良依循林衫的想法，在家裏準備了燭光晚餐，還有一大束鮮花和看起來就很貴重的禮物。

“這我不能收……你也知道我從不戴首飾的。”林衫看著盒中璀璨奪目的珠寶，十分驚艷，但是和自己想象中的禮物並不一樣，之前也已經暗示過了，不該聽不懂啊……

方良耐心說明，“我記得你有條很漂亮的裙子，搭配這個項鏈應該更好看。”

林衫糾結地說，“好看是好看，可也不必……這個多少錢？”

方良只說不貴。

他說的不貴和自己以為的肯定不一樣，林衫看這寶石成色並不廉價，突然有些緊張地問，“你是不是還有別的事要說？”只是生日禮物的話完全沒必要破費，且送她不那麽感興趣的貴重物品，否則自己也要在對方生日時回贈價值相當的禮物。此時只有一種可能……

“我們結婚吧。”

果然……這是求婚禮物，林衫放下盒子，輕聲問道，“會不會……太早了點？”

方良自從聽過林衫的酒後真言，既然她默認現在關系和夫妻一樣，那不如幹脆成為真正的一家人。林衫現在這樣說，他也不認為是拒絕，附和著問，“你想什麽時候？都聽你的。”

“我……不知道，這種大事，我應該得和家人商量一下，我哥可能不會輕易答應，我戶口本也在他那……”

“他同意了。”

“什麽？”林衫想起他們之前私下見面的事，口不擇言道，“他果然是把我賣了！”

方良皺眉，“怎麽能這樣說……”

“啊……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林衫想了想發現自己理解的並沒有錯，直言提問，“你有準備聘禮嗎？”

“當然。”

林衫一手拍桌質問，“你看，還說不是買賣！”

“……”

氣氛又被打亂，林衫纏著他問覺得自己值多少錢，是不是已經和林河定好了數目，準備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方良又急又氣，“為什麽把自己形容成貨物！這只是個習俗，你不喜歡可以省略，或者按照你喜歡的方式，怎樣都行。”

“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啊……你不滿意？”

“我……”

方良回想原來和蘇正一的談話，人果真都是會得寸進尺的，他也終於理解了當時對方追求的是什麽。

“……我尊重你的決定。”

“那這項鏈……”

方良神色如常，“生日禮物。”

“太貴了，不能收……”

由於她之前那些理論，方良怕她又陷入物化自己的怪圈，只好收回。

林衫依依不舍遞過去，方良收好以後，轉身又去拿了樣東西過來。

“這是什麽？”

“備用的禮物。”

新盒子比上一個大很多，也沈甸甸的，林衫拆開包裝打開蓋子，其中是兩本手工畫冊。

第一本，是一些建築和風景。有些特意標了日期和地點，應該是實地寫生，其他大概是照片臨摹。

林衫又翻開第二本——幾乎都是她們曾經相處的場景，日期越往後，林衫越是感到心酸，看到一半問他，“你怎麽不用這個求婚？說不定我一激動就答應了。”

自制禮物雖然感人，但求婚正是展示財力的時刻，方良還是優先選擇了華麗首飾。再說……他也不希望林衫因為沖動而決定嫁他。

林衫緩和了一下，繼續看完，很多場景似曾相識，但在此之前她都已經忘記了。

“你是怎麽記得這麽清楚的，連細節都還原了？”

方良搖了搖頭，“不完全還原，大概的場景是參考你信裏描述，細節我也記不太清，聯想創作的。”

林衫突然眼前一亮，“你把我的信也帶來了？在哪裏？”

“你要看嗎？”

“嗯！”

林衫跟隨方良進了房間，看他取出一大摞五顏六色的信封，鋪在桌上。

由於前幾天剛剛翻出來看過，信件順序已被打亂，林衫隨便拿一個打開看。她其實有些抗拒看自己以前寫的內容，但又很好奇，想看看當時的自己究竟在想什麽。

林衫只讀了兩封，就有點受不了，她不想承認，但的確都是她親筆所寫，一邊看還能一邊想起一些羞恥的心路歷程。

方良手中拿著的是第一封，他正猶豫要不要給林衫看，擔心她又想起初戀傷心，更不想再為這件事爭吵損傷感情。

他還沒想好，手中信封已經被抽走，林衫一邊說著，“這個我記得，是第一封，我選了好幾天的信封和信紙！”

方良準備了一些安慰的話，打算等她看完情緒不對的時候再說。

林衫幾乎每看一兩句就要捂臉羞憤一會兒，還要為了掩飾尷尬而解釋，“小孩子思想確實很神奇，我現在都理解不了，直接說想認識一下交個朋友就好了，這都寫了一堆什麽東西……”

“……”

“不過你當時性格太冷峻孤傲，直接說的話應該更難得到回應……聽說很多人給你遞紙條都石沈大海，我能得到回信已經很不錯了……雖然你說我太暴躁，但是能被你註意到也是好事～”

方良從信封中拿出另一張紙，“我給你回信，主要是因為這幅畫。”

林衫接過來打開，又是不忍直視的一幕。

“我當時覺得自己畫得特別優秀，收到差評還很不服氣呢。”

“你很有天賦，只是練習不夠，”方良總結後問道，“看完了吧，還看別的嗎？”

林衫試探著問，“我能不能拿回去自己單獨看？”

方良猶豫了下，“不行。”

“為什麽？你還擔心我偷偷銷毀嗎？”

方良本來沒這麽想，經她提醒突然想到有這個可能，更加反對。

“那我不看了，你收起來吧。”林衫嘆了口氣，最後看了一眼，一邊照原樣折回，一邊說出最後一句感慨，“是個人都能看出我給你寫信是喜歡你吧，我還假裝無意地問小江有沒有女朋友，自以為掩飾地很好……”

氣氛突然詭異地安靜下來，林衫擡頭與方良對視，疑惑地歪了歪頭，“怎麽這樣看我，你想說什麽？”

方良很艱難地開口，話音微顫，“你喜歡我？”

“哈，”林衫感覺問題好笑，“這不是廢話嘛～”

方良低頭想了想，“你是在哄我，還是說最初的目標就是我？”

林衫指了指桌上那堆信封，“我給你寫這麽多信，目標不是你還能是誰，小江江嗎？”

林衫最後一句是開玩笑的語氣，方良卻認真問道，“不是嗎？”

“你是不是……”

林衫看到方良從另一側繞過來，轉身想要繼續說話，卻因為被他困在桌前，情緒緊張，沒能順利開口。

“真不是在哄我？”

“從一開始就喜歡我？”

“寫信是想和我交朋友，男女朋友？”

方良越靠越近，聲音越來越輕，說最後一句時輕笑了一聲，似乎也覺得自己原來的想法太過荒謬。

“難怪你媽媽知道以後那麽生氣，唉……我也好氣啊……你怎麽不早說？”

“我……”

林衫只說了一個字，就被帶著嘆息的吻堵住。她終於明白這種溝通方式確實比語言直接，彼此的心意和氣息交匯，幻化成一種無形的能量，緩解壓力，打消疑慮。

林衫正沈浸於美妙的精神體驗中，卻被對方越來越明顯的身體反應拉回現實，隨即也感覺到自己的狀態不太對勁。

正在她想著下一步應該先去床上還是先去洗澡的時候，客廳裏的手機鈴聲幫她做了決定。

“我去接一下電話……”

電話是林河打來的，開門見山祝她生日快樂，問她正在幹嘛。

旁邊是餐桌，蠟燭都快燒到底了……林衫說在吃飯。

“這麽晚了還在外面？”

“不是，在家裏。”林衫看了看時間，問他怎麽這麽晚才打電話。

“忙了一天差點忘了……”林河語氣有些遺憾，“本來還想給你送禮物，來不及了，下次吧。”

“對了，你和……”林衫看到臥室門口的方良，改說，“下次再找你算賬！”

林河突然笑了一聲，“你生什麽氣啊，是不是這通電話壞你好事了？”

林衫懷疑地問，“你是故意這麽晚打來的吧？”

“被你發現了，”林河又笑，“不好意思。”

“你有病吧！”

掛斷電話，林衫怒而關機，方良走過來問，“誰打來的？”

“我哥。”

方良擔心地問，“又為什麽事吵架，和我有關麽？”

“和你……”林衫視線不自覺地被某處吸引，話語變得磕磕巴巴，“你……你這……”

方良有些懊惱，得知林衫的真實心意，比預想中求婚成功還令人興奮，他實在冷靜不下來，本想問她還要不要繼續，到了面前卻又說不出口。

“我去下洗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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