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良第二天一早就來了，林衫剛起來洗漱完，早餐還沒來得及吃，不過正好他準備了禮物，其中就有一盒點心。

“這是我媽……和我爸親手做的。”

林衫受寵若驚收下，榨了杯豆漿配合吃著，同時看著方良忙裏忙外地收拾。其他行李不多，但畫畫的工具和材料不少，一上午時間，畫室已經初具雛形，林衫期待地問，“我以後也可以在這兒畫畫嗎？”

“當然，不是正好兩個畫架嗎？”

林衫拍手嘆道，“那我是不是相當於擁有一個專屬家教？”

“我早就說要教你，是你不肯學。”

“唉……沒時間啊～”

“你平時都忙什麽？回了家就睡覺？”

林衫神秘搖頭，“你以後就知道了。”

林衫考慮他剛來，準備自己做飯招待他，方良自覺申請幫忙，雖然態度積極，但是操作十分生疏，每件事都需要提醒，比她自己做還累。

“你一點都不會嗎？”

“……會一點吧，而且我可以學。”

林衫想著既然自己能從他身上學繪畫技能，那麽作為回報傳授些廚藝也是應當，他這麽聰明肯定學的很快。然而人無完人……方良在這方面天賦的確一般，林衫自己也不是什麽大師，教出來的學生自然好不到哪去。最後做出來的飯菜勉強能吃，林衫鼓勵他以後多嘗試，熟能生巧。

吃過飯，方良又在林衫指導下刷鍋洗碗，美其名曰提升技能熟練度，好的廚師都是從洗碗工做起的。方良不在意她說什麽理由，根據他在母輩婚姻中的觀察總結，想要相安無事生活下去必須主動分擔家務。

可他做得實在算不上好……

林衫恨不得親自上手，“你連這也不會，你在國外不也是一個人生活嗎？”

方良表面任勞任怨，內心卻有些煩躁，“我有洗碗機啊！”

“……”

林衫看了一眼客廳裏的大箱子，原來如此。

下午，方良把其中一部分小家電安置好，剩下的聯系工人來裝。

林衫曾經參觀過蘇正一的婚房，主要的裝修預算都投入在了家具和裝飾，聽說他家生活方式比較傳統，平時家務都請人來做，將來和葉末一起住也會請家政保姆，對比起來，林衫覺得用機器人幫忙似乎更容易接受。

方良總結道，“所以你平時的時間都用來做家務？”想把室內環境保持很好的確很不容易。

人的精力有限，即便林衫有時間學習，也會優先選擇提升工作需要的能力，而非單純地興趣愛好。以後還要多花時間來談戀愛……這樣一想，住在一起也比較方便，不用出門就能見，也還能省錢。

剛想到這兒，方良說晚飯想出去吃。

林衫不太同意，“就在家吃吧，你得多練啊……”

“那就去買菜。”順便還需要買一些生活用品。

和方良一起進超市，林衫想起自己剛搬到林河那住時的回憶。不過當時哥哥已經把所有的東西都準備好，不需要她再專門去買。林衫駐足於一排貨架旁邊，甚至連這個都有。

感受到身旁視線，林衫驚覺還有方良這個同伴在，若無其事般經過，聽他小聲問，“不買嗎？”

方良怕她是不好意思，林衫也不想他誤會，回覆道，“沒有常用的牌子。”

方良回看了一眼，琳瑯滿目眼花繚亂，竟還不夠全面？於是好奇問道，“你常用什麽牌子？”

林衫不料他還會追問，“你又用不著，說了你也不知道！我從網上買，你別關心了。”

方良認為以她們現在的關系，關心一下無可厚非，但對方拒絕交流，便只能隨她。

方良選購了一些自己認為方便制作的食材，想要挽回一些印象分，但林衫還是不自覺將他與林河對比。

“以後誰能把我哥娶回家，應該會很幸福。”

方良無力反駁，只能順著問，“是不是家裏有姐妹的男子更會照顧人？”

“可能吧……但我哥這樣不是因為我。”林衫冷笑一聲，“他小時候和他爸住一起，不光要照顧自己，還得管他爸。”

方良聽她這樣說不太敢應聲。

林衫又總結道，“所以說，家裏有個廢物老爹，孩子一般都比較勤勞懂事。”

方良本想表示同意，突然轉頭震驚的看著她，這不是在指桑罵槐吧？！

林衫雖然對他的手藝雖不太滿意，但能得見如此美人洗手作羹湯，為自己專門下廚，心裏已經非常滿足。不過都說男子婚前婚後差別很大，不知道他這樣能保持幾日。無所謂，他能保持幾日，就和他好好相處幾日。

“你笑什麽？”

“哈，”林衫沒斂住笑意，忍不住笑出了聲，“我在想，小時候幻想的畫面終於成真了。”

方良洗好最後一個碟子，摘下圍裙，皺眉看著她問，“你從小就開始幻想這種場景？”

林衫奇怪地看著他，“這種場景怎麽了，很溫馨啊，”隨後她又想到他把活都幹完了，是自己占便宜，好聲好氣安慰，“你累了吧，過來歇會兒～”

方良忙了一天的確很累，隨她走到沙發邊，坐下就無力再動，但仍想著要保持形象，不敢太放松。接到林衫遞過來的抱枕，調整好位置，勉強有了支撐。

林衫註意到他舔唇的動作，立刻問道，“要喝水嗎？”

“……嗯。”

她很快跑去廚房倒了杯開水過來。

方良擡手指了指餐邊櫃，“那兒有飲水機，可以接溫水。”

“啊……忘了，我再去倒。”

方良接過水杯對她說，“謝謝。”

“不客氣，”林衫依舊緊盯著，“慢點喝。”

“咳咳……”

“你沒事吧？不是讓你慢點嘛！”

“咳……紙……”

剛丟掉紙團林衫又把遙控器遞來，方良擺擺手拒絕。

幹坐著有點無聊，方良更是一直沈默。林衫陪著坐了一會兒，起身說道，“你先歇著吧，我去洗漱啦～”

她離開後不久，方良也撐身站起，走向另一間客衛。

林衫洗完澡換好睡衣開門，被站在門口的方良嚇了一跳。

“你有事嗎？！”

方良也被嚇一跳，“你要去哪兒？”

“倒杯水喝。”

林衫與他擦肩而過，又習慣性地去廚房倒開水。她用保溫杯接了水開蓋晾著往回走，進臥室後轉身要關門，被方良喊住。

“這麽早睡？”

林衫眨下眼，“玩會兒手機再睡。”

“有時間玩手機，怎麽不練會兒畫？”

林衫不可思議地問，“你大晚上還畫畫嗎？”

方良理所當然地回，“對啊。”

“……那你去畫吧，我累了。”

方良仍擋著門，“你今天什麽都沒幹，有什麽累的？”

林衫不想和他糾纏，“我知道你累了，快去休息吧。”

“……”

“你到底有什麽事？”

方良低頭看她的手，“你先把水杯放下。”

他每次這樣說話都是有重要的事，林衫怕自己一激動潑他一身熱水，只好聽他的。

“放好了，你說吧。”林衫試圖向外走，“要不去廳裏說？”

“其實沒什麽要說的……”

“那你……哎！？”

方良突然湊近，一手扶住她身後的門框，另一只手準備扶她。看到她的反應，方良停下來稍稍遠離，不悅地皺緊眉，“你又是隨便說的？”

“什麽？”

“你說初吻要在今天完成，”方良氣憤質問，“你和別人開玩笑，讓我怎麽想？”

“沒……我沒開玩笑，我說怎麽今天一直覺得有事要做，但是想不起來……”林衫仰頭閉眼，“來吧！”

方良嗤了一聲，看向別處，“這都能忘……”

“酒後容易失控，說話不經思考，說了還總是忘，我真不是故意的，但是你也別太勉強，不用非得今天……”

她不是故意的，卻也不怎麽真心，方良問道，“你是真沒有過，還是在我面前不敢說？”

“有什麽不敢的，沒有就是沒有，除非跟我哥也算……嗯……”

方良的註意力放在她開合的嘴唇上，只覺鮮美動人，遵循本能地接近，感受到柔軟觸感，越發沈醉其中。

林衫心跳很快，後背抵住了墻，對方身體卻還在靠近。親吻的時長和程度都超過了她的想象，快要承受不住的時候，才終於分開。

分開後的喘息聲，讓方良忍不住想再來一次，但是身體的反應已經提示他不可以繼續。

林衫也察覺到了一些，小聲問道，“你還好嗎？”

即便已經過度滿足了期待，他仍對自己渴求更多的本能感到心煩。留給林衫一句‘不太好’，躲進了對面畫室。

早上起來，林衫正在洗漱，聽到外面聲響開門查看。

“早……”打了個招呼，又問，“你怎麽大早上就洗衣服？”

方良不理會她，自顧晾曬。

林衫繼續感嘆，“你會洗衣服。”

“廢話。”

“還是手洗！”

對方又不回了，林衫訕訕離去，幾秒後再次探頭看了一眼。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

“閉嘴！不要問了。”

封印一旦解開，欲求便會源源不斷，早餐後方良想一個人在畫室獨處冷靜，偏偏林衫也要跟著一起進來，在他面前晃來晃去。

發覺對方眼神迷離，林衫擔憂說道，“你還好嗎？要不要去休息一會兒？”他好像昨晚就在畫，早上又起得早，算下來肯定是沒睡夠。

方良搖搖頭，一躺下閉上眼腦子裏更是亂七八糟，實在難熬。原來想過同居後會面臨一大難題，才過了一天他就有點受不了了。

林衫過來攙他手臂。

方良驚問，“你幹什麽？”

“走，去睡覺。”

“你說什麽？？”

“你想什麽啊！讓你自己去睡。如果你剛住進來就生病，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我沒生病……”

“虛弱也不行。”

林衫甚至在午餐時專門給他安排了補身體的藥膳。方良遲遲不下筷子，猶豫了半天才說，“確定不會補得過火？”

林衫被他問得也有點不放心，“過了就再吃清火的吧。”

“……”

不知道是藥膳有效，還是他真的累了，午休睡了一個鐘頭，方良精神好了許多，註意力也被林衫疏於練習的退步畫技吸引過去。

“你這一年到底幹了什麽？”

林衫絲毫不在意，“我現在事業、愛情～風生水起，難道不正是我努力的證明嘛。”

方良嘆氣，事業就罷了，“你對愛情做過什麽努力？”

林衫仔細想想，越想越不通，抓了抓自己一頭亂發，懊惱地問，“我也一直好奇，你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感情變化的契機是什麽？”

這個問題對方良來說有些棘手，他認真思考了一會兒，很有可能從初中時就喜歡了，是自己沒意識到，否則又怎會堅持一個約定始終不能忘卻。但這究竟算是執念還是愛情……他也難以確定。

“同學聚會之後，”最終他選擇了一個穩妥的答案，“對你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林衫覺得有理，剛要點頭，又聽他糾正了一句。

“準確說應該是在校園偶遇那次，感覺更明顯。”

“是因為我變漂亮了嗎？還是身材更好了？”林衫自得了一會兒，“你皺什麽眉？”

方良舒展眉頭，“都有，脾氣也比以前好了。”

“嗯嗯，”林衫點點頭，“可我以前對你也不怎麽壞啊……”話音停頓，林衫想起被刻意遺忘的往事，伸手撫向他的臉，“對不起，我當時不是故意的。”

方良沒因為發脾氣的事怪過她，只有因不告而別和不守約定而失望過，最後能被自己追回來，已經是理想中的結局了。

林衫又說了一遍對不起，情不自禁想來吻他。

方良後退拒絕，“幹什麽？你表達歉意的方式是這樣？”

“……那你要我怎麽做？只要是合理的要求我都可以滿足你。”

方良指了指畫板，“繼續。”

林衫不情願地拿起畫筆，“你也太不解風情了吧！”

“什麽時間做什麽事，哪裏做錯了就從哪裏改正。”

林衫覺得除了打人不對，其他方面自己並沒有錯，只是有點虧欠於他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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