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良的壓力來自於難以自控的本能，林衫更為擔心的是林河的反應。這天收到他的邀請要一起吃飯，林衫惴惴不安地赴約。

林河見面就問，“我前兩天夢見媽了，她讓我多關心你，你最近沒遇到什麽困難吧？”

“沒啊……”

林衫聽他說到最近一起女子獨居被歹徒入侵的新聞，為讓他安心，說自己已經找了新的室友。被問起對方身份，林衫也老實回答，是同學兼同事，認識很多年，人品靠得住。林河從前就覺得兩個女孩居住危險性也很高，依然勸說她考慮搬回去住，如果嫌路途遠，他可以每天開車接送她上下班，用不了多長時間。

“你自己的工作怎麽辦？”

“我現在時間比較自由。”

林衫還是拒絕，“沒事的，我現在很安全，我的新室友身材很高大，可以保護我。不過他性格內向有點怕生，所以我以後不能請你去家裏了，你沒急事也別過去找我。”

林河不情不願地回，“……知道了。”

吃完飯已經有點晚了，林衫說要自己回去，林河自然是不同意。

“我送你到樓下都不行嗎？”

方良今天正巧加班，回去地晚，林衫很擔心他們會碰巧遇見，發信息問了一下果然正在路上。靈光一閃，對林河說，“要不我去你那住一晚吧！”

“什麽？”

林衫皺著臉作委屈狀，“不可以嗎？”

“當然可以。”

下車後林衫走在前面，熟門熟路地用自己的鑰匙開門，彎腰準備換鞋時停住思考了一會兒。好像有別人來過……

林河進來時看她到處張望，“找什麽呢？”

林衫轉身看著他問，“你也和人同居了？”沒等林河開口，她馬上反應過來，“我是說，你也有新室友了？”

雖然還是詞不達意，但是林河已經明白她想表達的意思。

“有個朋友臨時住了兩天剛走，還沒收拾。”

“什麽朋友？他住那個房間？”

林河一邊收拾一邊說道，“沒住你房間，放心吧。”

林衫繼續追問，“是男的還是女的？我認識嗎？”

“你不認識。”

林衫又重覆了一遍，“男的還是女的？”

林河很不想回答，早知道就不該這個時候帶她回來，每次都要面對這種場景，實在是麻煩。

“算了……你不用說了。”林衫扁扁嘴，在沙發邊坐下，“你還有家居服給我穿嗎？”說完又補充，“不要別人穿過的。”

林河笑著嘆氣，“有，給你拿新的。”

林衫發現他拿來的是套女款，表情更不滿，“你什麽意思啊，故意惡心我？”

“你想多了，這是專門給你買的。”

“都洗過了！”

“新衣服買回來難道不洗嗎？你到底要不要？”

林衫接過來仔細看了看，“是不是買一送一的啊？”

“哪有這種好事。”

“唉……看樣子我還是不該搬回來住，免得壞你好事。今天也不該來……”林衫一臉揶揄湊過去，“該不會聽說我要來，才臨時走的吧？哼，媽媽讓你關心我，你卻找別的女……放開我！”

林河伸手捂住她的頭試圖推遠，他也後悔今天接她回來，但這件事不處理好的話，以後她肯定更不願意來。

林衫感到無趣剛要走，被林河拉住，示意她坐下談談。

“這次是意外，以後不會再出現了，而且我保證，你住在這裏的話，我不會請任何朋友來家裏，無論男女。”

林衫陰陽怪氣了一通，回過神來才覺得自己小題大做，反省後覺得也許是因為心虛也不一定。

“沒關系啦……這本來就是你家嘛，我都請朋友來過，還把你趕出去了，所以你也不用那麽在意我的想法。”

“你都這麽不滿意了，難道我還能視而不見嗎？”

林衫確實無法掩飾不滿，但換位思考，又覺得自己瞞著他那些事更不好。

“哥……”

“嗯？”

“其實我的新室友是……”

林衫剛想坦白，林河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拿起來看了一眼，示意林衫等會兒，然後進了自己臥室。

林衫在他關門後假裝不在意地經過門口，豎耳聽了一下，聽不清具體在說什麽，只好先去洗漱換衣服。

洗完發現林河在客廳裏等她。

“你剛剛說新室友怎麽了？”

林衫反問，“你剛才和誰打電話？”

林河沒多想，說出了蘇總的名字。

“蘇姐姐？這兩天住在這兒的是她？”

“不是，她只是問我工作上的事。”林河頓了頓又說，“我怎麽可能會跟她……”

林衫走上前來刨根問底，“你和她沒在一起，那到底是誰？都住進來了，不應該介紹我認識一下嗎？我男朋友你也認識啊！”

林河不知道她這次為什麽這麽激動，她搬走了兩年，回來的次數屈指可數，家裏一度十分冷清，但是林河也從未想過要和其他人一起生活。

前兩天他受到母親的‘指示’，原本是打算去看望林衫，卻又臨時被喬玉哄騙過去。她說自己受了傷在醫院，去了才得知，是‘心’受傷了。

喬玉一見他就抱怨，“我妹生孩子，醫生完全忽略我的想法，什麽事都讓她老公決定，最後生出來也不讓我先抱。”

“畢竟是他倆的孩子……”

“他做什麽了？我妹一人懷孕生產，住院的錢都是我付的！”

“……沒有他的付出也不會有孩子吧。”

“你果然是男人，還是向著同性說話。”

林河不想和她吵，問她現在去哪兒，要不要去吃飯。

“不吃，氣飽了。”

“那我送你回家。”

“我不回家，家裏全是小孩子的東西，看了更煩。”

林河沈默了會兒，想再開口勸慰，喬玉已經說道，“去你家吧。”

“不行。”

“你妹不是已經搬走了？”

“但你不能住她的房間。”

喬玉像是聽到十分好笑的事，“我去你家，當然是住你的房間。”

林河仍想婉拒，“我的床比較小。”

“沒關系，”喬玉看著他暧昧低語，“那樣更刺激。”

林河從不是她的對手，對於過分的撩撥也難以抗拒。帶她回家時還有些猶豫，被推倒在床上就完全忘記了後悔。

“你騙我，”咬吻的間隙，喬玉指責道，“這床不挺大的嘛？”

林河解釋道，“是比你的小……”

正逢周末，喬玉住下便賴著不走，林河剛得了她的‘好處’，硬趕實在是沒禮貌，只能由著她。

打掃衛生時，喬玉順便參觀空著的房間。

“你妹現在還經常回來住嗎？”

“不經常，但她室友結婚了，她一個人害怕或者無聊時可以隨時回來。”

“她室友……哦，小正的老婆！我勸你還是早點準備吧，她說不定也快了……”察覺到林河不悅的眼神，喬玉嘆了口氣，“我不是故意刺激你，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而且我聽說你妹妹男朋友長得很帥，專一癡情，才華橫溢，比我妹夫強多了。”

林河不想承認，但確實如此，否則林衫也不會癡戀他這麽多年。

“我能做什麽，給她準備嫁妝？”

“不然呢？你們家這種情況，除了你還有誰來管？不過你還沒結婚，理論上這種事好像應該是大嫂來做。”

“……”

“你別看我啊，我可不想當大嫂。”

“我也沒那個意思。”

林河回想了一陣，不知道應該從哪說起，她們這種關系說遠不遠，說近不近，某種程度很親密，卻又不方便介紹家人認識。

“你想認識的話，我可以安排見面，但是提前聲明，我們的關系和你想的可能不太一樣。”

“哪裏不一樣，你們認識多久了？”

“……五年？還是六年。”林河才發現居然這麽久了。

林衫也很吃驚，“我剛搬過來時就認識？怎麽從沒聽說過？”

“不常見……最近也有幾個月沒聯系了。”

林衫無法理解，“不常見，但是會住一起……你們……你……”她突然想到一個可能，臉色瞬間升溫變紅。

林河註意到她的變化，擡了下眉，若有所指地問，“還想見嗎？”

林衫懊惱低下頭，緩和了會兒心情，又想起一事，“你有幾個這樣的朋友？”

“？”林河沒料到她會這樣問，反應了一會兒，“你把我當什麽人了？還幾個……你覺得應該有幾個？”

“我管你有幾個，”他不正面回答，林衫扭頭要走，“我困了，去睡覺。”

“等一下，你還沒說你室友的事。”

林衫走到門口，回頭說了句，“我室友是男的。”隨即關上門，把林河的震驚、質疑、氣憤都關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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