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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靜王沒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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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十月,菊花開滿院,我的心裏樂滋滋的,爹在鄔國住了一段日子便帶著幾位夫人回涼州了,聽說過完年爹還想出去走走,趁著還能走得動想多看看世界,老狐貍也是閑不住的人,喝完了喜酒又出門遠游了。太子定在明年四月大婚,不過董心璇只是太子側妃,正妃是成元皇後的一個內侄女。皇上給董心璇的大哥封了一個京官,董心璇便跟著哥哥和母親一起住,董心璇臨走時向我行禮,感謝我對她的照顧,我想現在是你給我行禮,也許將來的某一天我卻要跪在你的面前。人生,有的時候就在不經意的瞬間便註定了日後的悲喜禍福……

這天我正坐在院子裏看書,宮裏來人傳話說雲芯吵著要見我,讓我進宮陪陪她,我想我也有好幾個月沒進宮了,於是稍微打扮了一番便帶著香杏入宮。見了雲芯和她玩了一會兒,在禦花園裏碰到鐵慧莎,她邀我過兩天去“霓裳羽衣”做衣服,我不太想去但也不好拒絕只好勉強答應了。最近這段日子靜王很忙碌,早出晚歸的,我在宮裏直等到天黑才跟靜王一起回王府。

過了兩天,鐵慧莎果然來了王府約我一同去“霓裳羽衣”,見我還在睡覺就笑道:

“早聽王爺說妹妹愛睡懶覺,卻沒料到你居然這麽能睡。”

我尷尬的笑笑讓她稍等我一會兒,迅速起身穿衣隨便吃了點東西就跟著她一起去了“霓裳羽衣”,店裏的生意一樣的冷淡,夥計見有客人到訪立即熱情的接待,我對這裏的衣服沒多少興趣只坐在店裏喝水等她。鐵慧莎真是個麻煩的女人,一會兒這樣一會兒那樣,看了這件又要那件,折騰來折騰去的,挑到中午還沒挑好。眼看街上的人越來越少,旁邊店鋪的後院裏也飄來了飯香味,她終於選定一件紅色的紗裙,說好五天以後讓宮女來取。

出了店我以為她會放過我讓我回府吃飯,沒想到她卻拉著我道:

“好不容易出宮一趟,不如我們吃完飯再回去吧。”

“好啊,前面就是太白樓,我們去那兒吃吧。”

“太白樓是你二哥開的,你肯定是那兒的常客,不如今天換一家,西街有一家酒樓味道不錯,我沒進宮前總讓哥哥帶我去那兒吃,就是從這兒過去遠了些,好在時辰尚早,今天妹妹就讓姐姐解解饞好不好?”

看我有些猶豫她又道:

“妹妹就答應姐姐吧,我求了皇上好久皇上才答應讓我出宮,還不知道有沒有下一次呢?”

“姐姐說好吃,自然是要嘗嘗了。”

聽她這麽說我只好笑著答應,二哥今天出城談生意了,我給香杏放假讓她去柳府看望香芹,所以只

帶了冰兒出來,我和鐵慧莎坐在馬車上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話,鐵慧莎時不時的掀開窗簾看看到了沒有,還說自己有些餓了。馬車轉過一個街角,突然從外面射進來一支箭,正好釘在我的腳邊,只差幾毫米我的腳就要掛彩了,我的第一個反映是:我們遇刺了。

我本想躲到座位底下,但鐵慧莎卻很慌張的抱著我大喊:

“來人哪,來人哪,有刺客!”

我聽見外面有刀劍相撞的聲音,又聽冰兒在外面喊:

“王妃快出來,馬好像受驚了。”

我聽了立刻拉著鐵慧莎往外跳,剛剛掀開車簾一支箭擦著鐵慧莎的臉頰飛過去,她的臉被劃破了,車夫努力的控制著馬車想讓馬鎮定下來,冰兒展開拳腳一邊對付其中一個刺客一邊道:

“王妃快往下跳……”

冰兒話還沒說完,二支箭就射中馬腹,那匹棗紅駿馬哀叫一聲發瘋似的往前跑,我鼓足勇氣拉著鐵慧莎就往下跳,一個王府的侍位沖上來接了我們一下,我勉強坐在地上,氣還沒喘勻另一支箭就飛了過來,那個侍位拿劍擋了下來。另一個侍位此時也沖過來,他們兩個扶起我和鐵慧莎將我們送到安全的地方,但是那些刺客好像是針對我來的,鐵慧莎跑的很順利,我卻一個勁兒的被圍攻。眼看刺客都圍了過來,冰兒擠進來護住我道:

“快發信號!”

我被冰兒和兩個侍位圍在中間,他們三個堅持了一陣兒,我身邊的一個侍位中箭倒在地上,我扶起他想給他止血卻發現他已經斷氣了,我坐在地上心裏默默的祈禱靜王趕緊來救我。冰兒的腿受了傷我扶著她讓她喘口氣,突然感到背後一陣殺氣,回頭看見一個蒙著面的刺客正舉著刀向我砍來,我閉上眼緊緊的抱著冰兒,腦子裏一片空白。等了許久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問道:

“王妃,有沒有受傷?”

我睜開眼發現謝立軒拿著劍緊張的看著我,我搖搖頭想站起來卻發覺我的腿發軟根本無法站起來,謝立軒見狀橫抱起我,他的另一個手下背上冰兒,由幾個拿劍的人在前面開路,就這樣我和冰兒都被送到了安全的地方,謝立軒放下我轉頭對旁邊的一個人道:

“抓活的。”

“是!”

那人答應著走了,謝立軒握住我的手安慰我:

“王妃別怕,不會有事了。”

我點點頭想說聲謝謝卻發現我害怕的發不出聲音,原來我如此害怕死亡,害怕從這個世界消失,害怕離開靜王身邊……

我被謝立軒送回王府,在路上聽說那些刺客因為沒能完成任務都自殺

了,沒有一個活口。我回到王府的時候靜王出城辦事還沒有回來,馮管家見我回來松了一口氣,保險起見還是找了太醫來給我把脈,我只是小腿有些擦傷上了藥也沒什麽大礙。靜王得了消息快馬加鞭的趕回來,確定我沒有大礙後才舒口氣讓我好好休息,他自己則出去了,我想他可能去找謝立軒問詳細的情況了。

晚飯靜王沒回來吃,今天受了驚我沒等靜王回家就先睡了,睡醒一覺發現靜王還沒有回來,沒有多想又沈沈睡去,到了天亮依然不見靜王的蹤影,問了馮管家,他說靜王昨天下午出去以後就沒回來,也沒有任何音信。

看著桌上豐盛的早餐我一點兒胃口都沒有,不過還是硬逼著自己吃了一點稀飯,小玉將孩子交給冰兒照看,一直在旁邊陪著我、安慰我。馮管家、盛忠、陳量都在廳上坐著,派出去的人回來都說沒找到靜王,他們三人都皺著眉頭想對策,靜王在哪兒他們心裏都有底,只是他們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快到午時一個家丁帶進來一個宮女,那個宮女向我下拜道:

“皇後娘娘懿旨,宣靜王妃覲見。”

這個宮女我認識,她是紀蘿皇後的貼身婢女,因為有些歲數了,大家都叫她盈姑姑,我起身回道:

“盈姑姑請稍等,容本王妃換身衣裳。”

我讓香杏招呼盈姑姑坐,小玉與我一同回屋換衣服。自從我嫁入王府以來,靜王幾乎每天都回府,如果有哪一天他有事耽擱了不能回來,也一定會讓人稍句話或者打發人來通知我,像這樣不說一聲就不回家的情況還是頭一次。他在鄔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能扣住他讓我們找不到他的人只有一個,直覺告訴我靜王被扣一定和我被刺殺有關系。

我讓小玉給我穿上一件稍微正式一些的衣服,既然要談判自然不能太隨便,現在只是紀蘿皇後招見我,我想緩和的餘地還是很大的,香杏本想跟我一起去,我搖搖頭道:

“你們都留在王府裏,我會把王爺帶回來的。”

一路上盈姑姑對我禮貌有加,這讓我更加相信靜王現在尚且平安,到了紀蘿皇後的鳳禧宮,我依正禮向她叩拜,她先揮退了所有宮女又讓人將大門關上,這才走過來親自把我扶起來,拉著我到椅子上坐好,親切的問:

“聽說你昨日遇刺了,沒有大礙吧?”

“只擦破了點皮,沒什麽事的。”

她頓了頓又看了我兩眼道:

“如兒你是聰明人,二嫂也就不跟你繞彎子了。”

她說完拿出一支箭讓我看,我接過來仔細看了看,與一般的箭沒什麽區別

,只是在箭尾上刻了一個“寧”字,我記得當今皇上在繼承大統前就是被封為寧王,我擡頭看著紀蘿皇後問道:

“這是哪兒來的?”

“從靜王府侍位身上拔下來的。”

“難道是皇上要殺我?”

“如兒,若真是皇上要對付你,你覺得你現在還能坐在這裏嗎?”

我點點頭又去看那支箭,不過我所知有限實在看不出什麽名堂,只試探著問:

“這箭難道是假的?”

“箭是真的,但人卻不是皇上派去的。”

紀蘿皇後把箭接過去接著道:

“靜王不分青紅皂白拿著這支箭就闖入宮中,還質問皇上為何要加害於你,皇上聽了想解釋,靜王不但不聽還瘋了似的揮著箭就朝皇上刺過來,兩人還過了幾招,後來幾名侍位趕來救駕才制服了靜王,皇上這才將靜王關了起來。如兒,你是個明理的人,你說這件事到底是誰的錯?”

“都是如兒的錯,王爺一遇見我的事就容易沖動,辨不清真相。”

“如兒,你明白就好,靜王是皇上的親弟弟,是國家棟梁,皇上也沒想認真處置他,只是將他關起來讓他冷靜一下罷了。”

我點點頭看著正廳旁邊的一道門簾道:

“如兒一直都知道,皇上是個英明果敢的人。”

說完又轉頭看著紀蘿皇後道:

“只是如兒不明白,那行刺之人為何要這樣做呢?”

“因為有人想借靜王之手謀反!”

我聽了一驚,我覺得皇上的統治還是很穩定的,稱得上是國泰民安,什麽樣的人會傻到在這種時候謀反呢,十之□都是不會成功的呀。我搖搖頭道:

“王爺不會謀反的。”

“正因為如此,有人為了逼靜王謀反才想在你身上下手。”

我聽了不明所以,不解的看著紀蘿皇後,她拉過我的手道: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三弟最在乎的就是你,他為了你什麽都做得出來,若是你出了事,他一定不會善罷甘休。你想想,若是三弟認為要加害於你的人是皇上,會有什麽後果?”

我忽然有些明白了,看著紀蘿皇後道:

“王爺會為了我與皇上反目。”

“是,而且以三弟那種不達目的絕不罷手的性子,肯定會攪得鄔國大亂,現在浩拔國又重兵壓境,內憂外患之下,真正想謀反的人才有可乘之機。”

“可是要像今天這樣,王爺還未出手便被皇上制住了,那他們不就白算計了嗎?”

紀蘿皇後嘆了口氣,又撫了撫我的面頰道:

“如兒你是太不關心世事才看不明白,三弟一直掌軍權,若是三弟被處死,軍心必定動搖,況且,雖然不是全部,但一部分軍權必定落入謀反之人手中,那時的局面也不見得好到哪裏去,這一計他們左右都是贏家。”

“聽二嫂的意思,莫非皇上已經知道幕後主謀了?”

紀蘿皇後楞了一下,隨即點點頭,用手沾了些茶水在桌上寫了個“鐵”字,我大驚道:

“難道淑貴人……”

“如兒聰明,淑貴人知道昨天三弟要出城辦事,才特意挑了昨天約你,好在靜王府的侍衛個個身手不凡,這才撐到立軒趕去救你,不然後果不堪設想。不過也多虧他們出了這招,皇上才終於確定謀反之人的真面目。”

“淑貴人可真會挑日子,昨天二哥也出城了,我還給香杏放假讓她去看香芹。”

“你二哥昨日也出了點兒亂子。”

我看著紀蘿皇後心想:難怪昨天香杏回來的很晚,二哥知道我出了事也沒來看我。紀蘿皇後見我關心便道:

“昨日你二哥在路上遇到打劫的了,本以為給了錢財就算了,誰知那幫劫匪要錢還要命,也算你二哥福大命大,正巧碰到探親回來的禦林軍秦統領,秦統領是個嫉惡如仇的人,他一看到你二哥的狀況就立即帶著家丁趕走了劫匪。”

“二哥只是到郊外跟人談生意而已,哪有劫匪膽子那麽大敢在京城附近劫道的。”

“秦統領也是這麽想,所以他仔細搜查了幾具屍體,發現他們身上都帶著禦林軍的假令牌。”

我皺眉道:

“他們這麽做難道想引起兩國紛爭嗎?”

“沒錯,你雖是被封的公主,但是你出嫁之時所用的禮制典制都是最高規格的,你所陪嫁之物抵得上鄔國全國三個月的稅收,足見啟國國君對你的重視,我們鄔國也拿出最大誠意,以皇後典儀讓你嫁入王府,這在兩國來說都是史無先例的。你二哥是商界後起之秀,在兩國商界都有一定地位,你們柳家更是啟國重臣。如兒你仔細想,若是你們兩人同時在鄔國出了事,又都是皇上所為,啟國國君會如何認為?”

“皇兄一定覺得是皇上想破壞同盟,挑起爭端吧。”

“是,現在外面浩拔國重兵壓境,我們兩國同仇敵愾倒還能有一線生機,同盟一旦瓦解兩國滅國之日便不遠了。”

我聽了咽了口口水,沒想到一次刺殺牽出這麽多事,想了想道:

“那皇上打算如何處理謀反之人?”

“現在還不是時候,我們還要借助那些人的力量處理外患,好在他們還不知道我

們起了疑,等時機一到必定一網打盡。”

我聽了低頭暗嘆:飛鳥盡,良弓藏;絞兔死,走狗烹。自古帝王都是靠不住的,那些花言巧語要多扯淡就有多扯淡,有用時高官厚祿,沒用時輕則牢獄之災,重則牽連家人。怪不得爹曾再三告誡大哥,對待帝王要學會凡事留一手,無論帝王對你說了什麽,都要保留三分,爹真是只老狐貍。我一直沒說話,紀蘿皇後又說:

“如兒,你現在明白了事態的嚴重性就應該承擔起責任,三弟的脾氣你比誰都清楚,也只有你的話他能聽進去,二嫂希望你去勸勸他,讓他以大局為重別做任性的事了。”

我想你說得倒好聽,誰知道靜王在不在“時機一到,一網打盡”的清算之列,如果秋後算帳算到靜王頭上我才不會為你們做嫁衣呢,你不仁我也不義。想到這裏我正襟危坐,眼神專註的看著那道門簾問道:

“如兒想問皇上一句,您現在不相信王爺會謀反,那將來呢?”

“朕不信!”

簾子後面傳來皇上堅定的聲音,我接著道:

“皇上此話可當真?若您當真不信,如兒這就去勸,若您還是有所懷疑,那您還是早日讓王爺解脫一了百了,左右如兒陪著王爺便是了。”

“朕不信!朕現在不信,將來也不信!朕保證,朕的劍絕不會指向靜王!”

我和皇上隔著簾子對視,雖然看不太清楚,但是卻真切的感受到什麽叫做目光如炬。我輕輕呼出一口氣道:

“如兒相信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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