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十五、一起去邊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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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老太監把我帶到一個低矮的小屋面前,那個小屋隱藏在一眾高墻大院裏,無論從上面還是外面都看不到,那太監示意我進去。我推開門看見靜王背對著門坐在一張椅子裏,他正對著墻上的一幅畫像發呆,屋子裏除了這張椅子和這張畫像外別無他物,屋裏沒有燈只從一扇被釘死的窗戶裏透進一點光亮。

我走進來後大門就被關上,屋子裏更黑了,我從後面抱住靜王輕聲喊他:

“王爺。”

靜王聽出我的聲音把我圈到他懷裏坐好,摸摸我的頭又摸摸我的身體緊張的問:

“你有沒有受傷?”

“沒有,我好好的。”

他輕呼一口氣抱緊我道:

“那就好。”

我讓他抱了一會兒才推開他,指著他的胸口問:

“你想了一晚上,想明白了沒有?”

“早想明白了,只是很擔心你。”

“那現在我也不用你擔心了,你打算怎麽辦?”

“哼,那些人竟敢利用你來讓我入套,我怎能輕意放過他們!”

我捧起他的臉在他臉上親了一口道:

“你真好,謝謝你為我出頭,可是你也知道現在的局勢是不宜對他們大動幹戈的。”

“難道讓我咽下這口氣當作什麽都沒發生嗎?”

“皇上的意思是先對付外患再清除逆黨。”

“我做不到!一想到他們居然對你下手,我就恨不得立即沖過去將他們碎屍萬段!”

他面露兇光,渾身散發著殺氣,逼得我直往後縮,他可能註意到了我的不適,於是慢慢緩和下來抱緊我,我也往他懷裏鉆了鉆道: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現在對他們出手,皇上一定會先動手對付你。”

他楞了一下才道:

“皇兄是君王,為了他的江山他確實會這麽做。”

“那你覺得你們誰會贏?”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我搖搖頭說道:

“不對,無論怎樣你都輸。”

“怎麽講?”

“你想要的不過是給我安穩的生活,可是你位高權重,一旦攪進這趟渾水,我就不可能有安穩日子過,到那時大家互相猜疑、相互打壓,分不清敵友、辨不明是非,何談幸福安逸?所以這場紛爭一旦開始你就是註定的輸家。”

他聽了低頭想了一會兒才道:

“你說得對,我是欠考慮有些沖動,可是,我怕我等不到時機成熟就忍不住向他們下手了。”

“不,我相信你一定做得到,為了我還有我們的

兒子……”

我拉過他的一只手放到我的肚子上,他傻傻的盯著我肚皮看的樣子真是好笑,我眨著眼睛看他,他楞了足足有半分鐘才抓著我問:

“如兒,這是真的?”

“當然了,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呀?”

“多大了?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太醫說才一個多月。”

“哼,好你個許太醫竟敢瞞著我!”

“你別怪他,是我讓他別說的,我想親口告訴你。”

他咧著嘴笑得像個孩子,突然又抓住我問道:

“如兒你沒有騙我吧?”

“當然沒有啦,你的兒子在我肚子裏呢。”

他聽了一邊抱著我轉圈一邊大喊,即將為人父的消息讓他興奮的不知所以,我被他轉得頭暈拍著他的肩膀道:

“快放我下來,兒子都要被你轉暈了。”

“好好好,我們坐著。”

他摟著我坐下來,屋裏黴味很重,我已經忍了好久了,現在既然什麽都說完了幹嘛還要呆在這種地方,我摸著肚子對他道:

“我們的兒子餓了,這裏臭臭的,我和兒子不喜歡。”

“好,那我們出去。”

說罷又轉頭對著門口喊“來人”,送我來的那個老太監慌忙走進來對我們行禮道:

“參見靜王爺、靜王妃,王爺千歲。皇上吩咐,先請王爺和王妃去明月潭沐浴更衣,吃些東西休息夠了再見皇上不遲。”

“好,帶路吧。”

明月潭真是舒服極了,皇上還真會享受,不知這明月潭比起唐明皇的華清池是不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呢?靜王知道我洗澡時不喜歡有人在身邊就讓那些宮女把食物放下然後離開,我們倆一邊沐浴一邊吃東西,皇宮裏的食物真是人間美味,世間少有,這麽舒服的時刻以後可能都不會再有了所以我們泡得時間長了點,直到我心滿意足了才起身穿衣。靜王自去見他的皇兄,兄弟二人談心去了,我則被帶到雨前宮,雲芯、景澤還有雲蓉、雲雪都在那裏,大道理講完了又打親情牌,皇後很忙嘛。

雲芯迎過來把我接過去坐,雲蓉也歪歪扭扭的走過來讓我抱,雲蓉是慧妃的女兒,今年三歲,雲雪是紀蘿皇後去年生下的女兒,現在一歲半,走路不穩說話不清,這時看見雲蓉坐在我懷裏,也在保姆懷裏伸著小手要我抱,雲芯走過去把她牽到離我最遠的紀蘿皇後那裏道:

“雪兒想讓母後抱抱對不對?”

這個雲芯鬼主意還真多,她開始覺得雲蓉搶了大家對她的寵受所以不喜歡雲蓉

,後來雲雪出生後,大家又都去疼雲雪,雲蓉也受了冷落,於是這兩個小丫頭又都看不慣雲雪,現在統一戰線聯合起來對付雲雪。此時雲雪坐在紀蘿皇後懷裏撅著小嘴可憐巴巴的望著我,不一會兒眼淚就“吧嗒吧嗒”落下來,慧妃見了立即道:

“蓉兒快到母妃這裏來,別纏著嬸嬸。”

雲蓉聽了不但不理反而抱住了我的脖子,紀蘿皇後是後宮主位,我也不想慧妃為難,抱起雲蓉交給慧妃道:

“蓉兒乖,改天跟芯兒姐姐一起來找嬸嬸玩好不好?”

“好,嬸嬸說話要算數。”

“那當然。”

我又親了雲蓉一口才走過去抱起雲雪道:

“雪兒別哭,嬸嬸帶雪兒去外面轉轉好不好?”

雲雪一見我來抱她就開心的點點頭,她笑起來有兩個小酒窩挺可愛的。我抱著雲雪到院子裏面玩兒,成元皇後讓宮女搬些桌椅到院子裏,大家都到外面坐,出門時蘭妃不知怎麽摔了一跤,景澤立即跑過去扶起他的母妃,蘭妃是個少言寡語的人,大部分時候只是安靜的坐著並不說話。成元皇後與蘭妃相熟關心的問:

“蘭兒,你最近怎麽了,老是心神不寧的。”

“本宮也不知道,最近晚上總是睡不著覺,頭暈目眩的,老覺得悶悶的很不舒服。”

“找太醫瞧了嗎?”

“看了,太醫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開了些護心的藥。”

我抱著雪兒走過蘭妃身邊時聞到她身上有一股香味,很像茉莉便問道:

“蘭妃娘娘宮裏養著茉莉嗎?”

“沒有,怎麽這麽問?”

“您身上有股茉莉的香味。”

她楞了一下才道:

“倒不是茉莉,是夜來香,還是幾個月前淑貴人送的,我特別喜歡那香味就養了好多在院子裏,還擺了幾盆在寢宮裏。”

“那難怪呢,夜來香的香氣會使人覺得頭暈目眩,胸悶氣短,是不能放在室內的,尤其您又有心疾更是對身體不利。”

蘭妃聽了臉色一變,成元皇後和紀蘿皇後也是一驚,不過也就一瞬的事兒我也沒在意,雲雪被抱得久了就想下地走走,我牽著她由她帶著走,雲蓉也跑過來牽著我,她們兩個拉著我隨意的走著,偶爾會問我一些問題,我也隨便胡扯著回答。就這樣玩了一會兒等到太陽西斜的時候靜王終於和皇上一同來到雨前宮,看他們兩人神色如常應該談得很投機,寒暄了幾句靜王就帶著我回府了。

剛下馬車就看見馮管家一行人站在門口等我們,見我們平安回來他們都松了一

口氣。吃完飯靜王又找太醫給我號脈,太醫說我懷孕五十天,本來那個太醫想給我開副安胎藥卻被我阻止了,我說你開了我也不喝,太醫只好作罷。不過太醫卻給了些飲食上的建議,靜王跑回屋拿了一張紙出來遞給太醫看,那太醫看了目瞪口呆的問道:

“王爺,冒昧問一句,這張條子您是哪兒得來的?”

“是啟國醫正司潛給本王的。”

“原來是司老前輩,怪不得如此準確周全,王爺按這個做便不會有問題。”

等那個太醫走了我奪過紙條,上面寫了一些平日裏多吃、少吃、不能吃的東西,我想了想似乎我這幾年都是照這張條子在吃東西,問靜王道:

“這條子哪兒來的,怎麽我都不知道?”

“你爹給我的,他說最好別要你看到,省得你多心。”

“你們瞞得我還真緊。”

“我們這是為你好。對了,你上次說會陪我去邊關的話還當真嗎?”

他把我攬進懷裏玩著我的頭發問,我毫不猶豫的回答:

“當真啊,皇上讓你去邊關嗎?”

“嗯,這是一場硬仗,我是三軍主帥自然要去前線坐鎮指揮的。”

“什麽時候出發?”

“我要趕在十一月前到達新慶城,三軍需要四天時間集結,五天後就出發。”

“這麽快,那我不是也要趕緊收拾了。”

“今日晚了,明日再收拾也不遲。”

我想想也對,懷了孕更應該好好休息,於是洗了澡爬上床睡了。

第二日我宣布了我要跟靜王去邊關的消息,香杏和冰兒跟我一起去,小玉則等孩子周歲以後再和松兒結伴一起去,小紅要一直留在王府看家。小玉雖然很想跟我一起去但是也知道孩子小經不起長途奔波,於是撅著嘴幫我收拾東西去了,我又讓馮管家找一個花匠來照看我的花。

我安排完了就帶著香杏去看二哥,二哥只是肩膀受了點兒傷沒什麽大礙,我告訴他我懷孕了,他很高興說我終於懷孕了,靜王應該高興死了,我說希望香芹也能早生貴子。他聽說我要去新慶,說過兩天寫封信告訴新慶的店鋪,讓他們多留意我一些。我向他道謝又讓他快些好起來還說會給他寫信,又和香芹說了一會兒話便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我就覺得很困很想睡覺,小玉說這很正常,她懷孕的時候就是這樣,於是我有了更多的理由賴在床上睡覺。過了兩日我和靜王進宮辭行,皇上和兩宮皇後說了一些廢話我也沒怎麽聽,還好雲芯及時出現解救了我。雲芯把我帶到一個小花園裏,太子、董

心璇、景澤都在那裏,我走過去坐在他們中間,這些孩子知道我要走了,還特意為我餞行真是可愛,太子給每個人倒了杯酒,我推辭道:

“嬸嬸有了小孩不能喝酒的,給我一杯茶吧。”

太子換了一杯茶遞給我,我接過來道:

“謝謝你們給我餞行,嬸嬸到了邊關會想念你們的,你們要是想嬸嬸了就給我寫信,我一定會給你們回信的。”

我說完舉起酒杯說了聲“幹杯”,大家都舉起酒杯碰了一下豪邁的喝下了這杯酒。雲芯抱著我的胳膊道:

“嬸嬸一定要給芯兒生個小弟弟!”

“好,嬸嬸生了小弟弟一定第一個告訴芯兒。”

景澤跑過來拉著我的另一只胳膊道:

“嬸嬸去了邊關就不能給景澤講故事啦。”

“嬸嬸不能給景澤講,景澤可以自己寫故事啊。”

“景澤寫的故事沒有嬸嬸說的好聽。”

“不會的,嬸嬸看好景澤,等嬸嬸回來,換景澤給嬸嬸講故事好不好?”

“好,那嬸嬸你要早點回來。”

“好,嬸嬸跟景澤拉鉤。”

我說著跟景澤這個羞澀靦腆的小男孩拉了鉤,我想他之所以這麽害羞大概是隨她母親蘭妃,也可能是太子太過活躍的緣故。太子拉著董心璇的手苦著臉道:

“嬸嬸都看不到我大婚啦。”

“嬸嬸會在邊關為你祝福的,成了親就是大人了,要像個男子漢一樣承擔責任知道嗎?不然嬸嬸可會瞧不起你的。”

“那當然,我現在就是男子漢了。”

太子挺直了胸堂,仿佛這樣就是男子漢了似的,其實他要學得還有很多,帝王之路哪有這麽好走,不過等他成了真正的帝王這樣的時光也會一去不返了吧。我端起茶杯又敬了他們一杯酒便站起來準備離開,看到他們不舍的樣子又道:

“你們要好好努力,嬸嬸很期待看到你們的改變。”

他們都點頭,我轉身想:誰知道未來會怎樣呢,誰又知道改變對他們來說到底是好是壞呢?不過留下希望總比留下遺憾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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