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你要轉學走了？”韋恩對著Skype不可置信地大呼，引來宿舍裏凡特森和克勞斯的側目。

“我爸爸對我說學校不安全……”

“可是你願意放棄在Ensford的一切嗎？你在這邊的人際，在這邊取得的成績？”

“我當然舍不得你們，可是我從來不能反抗我爸爸。”

“傻瓜，什麽叫從來不能，什麽事都會有第一次的啊。”

——傻瓜，你忘記亞洛斯反抗爸爸的後果有多慘嗎？凡特森坐在床上看手機上的新聞，手邊擺著一杯克勞斯沖好的紅茶，不禁想起有一次周末克勞斯帶著大家去餐廳裏吃飯，亞洛斯沒有聽他爸爸之前的叮囑，吃下了炸魚，回家之後被他爸爸聞到了衣服上的炸魚味道。於是很不幸地，亞洛斯因為這道英國的名菜，整整一晚上都在被狠批，甚至斷掉了一個月的零花錢。

有時候覺得說亞洛斯有一個皇帝般專制的爸爸也不為過。

“克勞斯，你泡的茶可真是不錯。”凡特森拿起茶杯，紅褐色的茶水伴著馥郁的香氣，一圈一圈蕩漾開來。

“你們還有心情喝茶？亞洛斯都要轉學了。”在韋恩看來，他實在無法忍受凡特森和克勞斯此刻的悠閑。

“你在那裏叫也沒有用，這或許對亞洛斯才是最好的。”克勞斯放下茶杯，瓷器碰撞之間發出清脆的響聲。

“現在我們得到的最具爆炸性的新聞，是有一個叫安娜摩根的人。”凡特森還是拿著手機，卻從新聞網頁跳到了WhatsApp上，上面是伊麗莎白發來的信息。

伊麗莎白簡直無法相信。

在自己收拾好行裝重新回到Ensford時，面對的竟然是女宿舍樓下嗚嗚作響的警車以及被人群擠爆的樓道。

大家都在瘋傳著一個消息，安娜衛斯理被懷疑和一系列的案件有聯系，要送回警署調查。很多學生還在興奮地想著是什麽案件這麽轟動，伊麗莎白卻清楚地想到，正是被學校封鎖多時的一大串兇殺案。

安娜衛斯理，前幾天還被當做是保護對象，前前後後圍了幾圈便衣警察，怎麽瞬間就成為嫌疑人了？伊麗莎白看著安娜所在的宿舍人聲嘈雜，大家都盡力伸長脖子看看是發生什麽事，忽然覺得唏噓。

“嗨，伊麗莎白。”忽然眼前一晃，一個穿著黑色皮夾克和緊身塗鴉牛仔褲，全身都戴著誇張晃眼的金屬掛飾的身影擋在自己面前。

“蘇……蘇珊？”伊麗莎白努力地辨認，終於想起了自己請假休息之前一個表姐是要到學校來的——這個在大人口中與優雅、懂事這些詞完全不沾邊的朋克女生，蘇珊。

“我們嬌滴滴的小姐終於要回來了。”蘇珊帶著很濃重的俄語口音，讓伊麗莎白不得不認真聽著才知道她說的是什麽，但一聽清楚之後未免為蘇珊的無禮感到有些生氣。

“我又不是什麽小姐。”

“對面的安娜衛斯理，之前還說我在學校裏穿成這樣難看死了，這下還不是要輪到她倒黴。”

“安娜衛斯理？”伊麗莎白卻沒有和蘇珊計較的意思，註意力完全放在了安娜身上。

“對，就是她。她被警察帶走了——其實也不能叫她衛斯理。”蘇珊擺擺手，和路過的一個女生打招呼，然後壓低了聲音，對伊麗莎白說，“她是收養回來的而已，她根本不姓衛斯理。”

“你怎麽知道這些？”

“原本那天聽她對我的衣服評頭論足覺得很不爽，就發動了我的一些朋友查了她的家底而已。”

“你有這麽厲害的朋友？”伊麗莎白已經無心再擠在樓道裏，一邊整理著行李一邊和蘇珊說話。

蘇珊也沒有避諱，一五一十地講著：“你們這些乖學生頂多是能上上網查資料，外面的痞子才厲害，整個威爾士沒有他們不知道的東西。”

“那，安娜其實是姓什麽的？”抱著插科打諢的心態，伊麗莎白叉著腰問蘇珊，其實是有心刁難剛才蘇珊說的話——倒要看看痞子們是不是厲害到連安娜原本姓什麽都知道。

“一個毫無特點的姓氏而已——摩根。”

“可是警方為什麽會那麽快知道摩根家族的事？”韋恩目瞪口呆地聽完整件事。

“很簡單，在我們討論出摩根家族是當年被創始人家族唾棄的一族之後，我們立即通知了亞洛斯的叔叔。”克勞斯喝完茶後拿出了課本覆習。沒多久後自己就要參加A-Level的考試，無論怎樣都應該學業為先。

“那個警官？”韋恩繼續保持著吃驚的表情。

“嗯，我們畢竟只是學生，有些事還是不要參與的好。”克勞斯沒擡頭，繼續在書上寫寫畫畫。

“我只是覺得，安娜如果是兇手的話，好像很多事都解說不通。”凡特森鉆進了杯子裏，冬天越來越深，連日來的事情裹挾著低溫，好像一個無底洞，把所有的溫暖都統統吸食幹凈。

“我倒是覺得安娜很快就會放出來。”克勞斯無意再繼續談話，拿起書本往陽臺走，他現在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看書。

“這是什麽意思？”留下韋恩的聲線兀自停留在宿舍的空氣裏。

——根本無罪的人，警察怎麽能抓得住呢？

克勞斯看著課本上清晰的鉛字，字裏行間都好像裂開了縫隙，露出事情的點點微光。

一切才剛剛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安娜：“猜我是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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