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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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洛斯?”伊麗莎白在一行行的圖書夾縫中忽然看到一個金色頭發的腦袋,額發下藏青色的眼睛讓伊麗莎白幾乎條件反射地叫出了聲。

“伊麗莎白,你果然在這裏啊。”亞洛斯興奮地越過一排排書架,走到伊麗莎白眼前。

然後伊麗莎白不免陷入“你自那閃爍的星雲中,施施然走來”的場面,只是像按了快進鍵,剛剛還在十米外的亞洛斯,瞬間站到眼前。

“你已經康覆了嗎?怎麽不讓我們來接你呢?”伊麗莎白不由自主地拿出手機,她可以想象韋恩看到亞洛斯的時候會有多興奮。

“我是使了一點招,大概可以讓我爸爸忙上好一會兒了。”亞洛斯心有餘悸地回想著昨天的情景,自己從聽到轉學的那一刻起就一聲不吭,仿佛沒有一點意見。實際上卻在沒人留意的時候把爸爸書房裏的那一疊轉學資料偷偷拿走了,弄得爸爸不得不重新來過。雖然只是治標不治本,但可以從中擠出時間來見見舊朋友還是很好的。

“你一定想不到吧,安娜被當做嫌疑人抓走啦。”伊麗莎白的聲音有壓抑不住的興奮,如果兇手只是安娜的話,那亞洛斯也沒有必要轉學了。

“你也一定想不到,安娜昨天已經放出來了。”亞洛斯聳聳肩。

“為什麽?她是摩根的後人啊。”

“可是她的一切不在場證據都相當充分。”回想起昨天伯父打電話告訴自己最新的情況時,自己也是伊麗莎白現在的這副失望樣子。

說話間的空隙,伊麗莎白已經給韋恩發好了信息,韋恩也相當神速地回覆了——讓亞洛斯回宿舍來,大家都在。

伊麗莎白扁扁嘴:“看來你們小組總是把我排斥在外,要是舍管阿姨的眼睛能自動屏蔽我就好了。”

“亞洛斯!”韋恩一手攬過亞洛斯,緊緊地箍住亞洛斯。

“回來就好了”凡特森帶著耳機從書裏擡起頭來,眼底竟也罕有地有些熱切。

亞洛斯坐到自己的床上,拍打著已經清理走床鋪的木板:“看來這張床我可是睡不到畢業了。”

“對了,安娜為什麽不是兇手?”韋恩繼續重覆自己的問題,在亞洛斯踏進宿舍之前,韋恩已經鍥而不舍地問了克勞斯這個問題好幾次了。

“性別和身高的問題。”克勞斯從茶水間裏拿出剛泡好的錫蘭紅茶,濃郁的茶香散發在空氣裏。

“誒?”亞洛斯原本仰躺在床上,聽到這句話後又坐了起來。

“你可別忘了你被人殺是誰救的你——我和他搏鬥過,體型上絕對是男生。”克勞斯臉上永遠洋溢著一種紳士的微笑,這個表情和那天晚上亞洛斯受襲擊的搏鬥場景完全不相符合。

“可是也許是幫兇啊……”韋恩不客氣地先拿起一杯紅茶喝起來。

“福爾德,記得嗎?”文森特摘掉耳機,捧著紅茶踱回自己的床上,“他是繼喬娜和艾西瓦婭之後第三個被殺的人,在他死的地方有一堆腳印……”文森特望向亞洛斯,似乎是在用眼神詢問。

“是啦,我伯父說的,他們警方還拍了照,8.5碼的鞋子,大半是男生才有的腳型。而且安娜在福爾德死的時候安娜不是一直在禮堂裏面嗎?”

“也許是偽造出來的死亡時間呢?”韋恩還是窮追不舍。

“難道你沒發現什麽端倪嗎?安娜的樣子的確表現得很像具有嫌疑——甚至過於傾向嫌疑了,自己有可能會被兇手當做衛斯理家族的後人殺掉,卻一點也不害怕,還那麽肯定地覺得下一個死的人是福爾德而不會是亞洛斯……她的行為舉止都太奇怪了不是嗎?”凡特森聲線平和,湛藍色的眼瞳裏卻映射出若隱若現的情緒。

“你覺得她是知道內情,卻不是兇手?”亞洛斯有些驚愕地看向凡特森,自伯父告訴自己安娜不可能是兇手之後,內心已經對安娜放下防備,可是凡特森的一番話,讓亞洛斯的喉嚨有些發緊,對安娜的神經又重新繃緊起來。

“可是我們想的這些,警方們也一定想得到啊。大家還是少擔心一點吧。”克勞斯像是不想再繼續話題,臉上卻還是溫和的笑容,完全不介意的樣子。

“克勞斯?”凡特森坐在圖書館的角落裏,這裏對壘著一疊疊已經擺不上書架的舊書,四周圍成一堵書墻。凡特森以為已經沒有人來這裏了,卻意外地發現經過的克勞斯。

“你也在這裏”克勞斯點點頭繼續走著,他手裏的書凡特森再熟悉不過。

“克勞斯?你手裏……”凡特森吸了一口氣,還是決定開口。

“嗯?”克勞斯回過頭來看凡特森,卻沒有答話的意思。

“你是發現了什麽吧?”凡特森站了起來,她知道自己完全按捺不住好奇心,現在裝著不在乎只會讓後面一直胡思亂想而已。

“我是發現了什麽,但搞清楚之前,我不知道你該不該知道。”

“有什麽該不該,你怕我被卷入危險?我是更怕自己被這種秘密折磨死。”凡特森一手奪過克勞斯手裏的書。

“凡特森。”克勞斯手上的力氣卻奇大,凡特森雙手都不能把書本奪來,兩人的手僵持在半空。然而就在凡特森想沮喪地放手時,卻又感覺到對方的手勁松了很多,“不過,我也需要找個人討論一下,你應該還可以信任一下。”

“嘁。”凡特森收回手,她自然知道,要是讓兇手知道有人如此密切留意案情,自己的性命安全就難以保障了,目光一轉,又想起了還有一個目標人物沒有遭襲,“亞洛斯呢,他怎樣了?”

“亞洛斯……”克勞斯垂下眼皮,“他一直都在警察的監控範圍內,應該安全的吧。現在已經被強行帶回去家裏了,在抓到兇手之前,應該也……”

砰——

圖書館忽然陷入一片昏黑,晚上七點,太陽光早已完全湮滅在地平線下,所有燈光熄滅,看來是被切斷了電源。

借著圖書館外面草坪上的路燈,凡特森看到圖書館的方格窗戶的影子投射在天花板上,一格一格涇渭分明。

圖書館裏開始傳出喧鬧聲,忽然失去光源的學生在連日的調查事件下變得草木皆兵,吵鬧著離開了圖書館。

“克勞斯……”凡特森想說什麽,卻被克勞斯反手拉進了那一大堆廢舊的書中,借著高高壘砌的書本隱藏住了自己。

“為什麽不走……?”凡特森躲在了克勞斯的身後,四面都是比自己高一個多頭的書墻,僅有一個小小的出口。

真是一個絕佳的藏身之處,凡特森暗暗感嘆。

可是為什麽不走呢?圖書館忽然停電,管理員正在指揮同學離開,一旦全部人都離開了,自己和克勞斯豈不是被困在這棟四層高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圖書館裏?

“我……我進來的時候看見一個人,我不知道……”克勞斯正想解釋,忽然傳來乓的一聲,管理員已經疏散了所有的同學離開,關上圖書館大門了。

“不要出聲。”克勞斯極其小聲地提醒凡特森。

過了大概好幾十分鐘,凡特森就要不耐煩地站起來。卻忽遠忽近地傳來腳步聲。

啪嗒啪嗒地,極力壓抑地,凡特森看著投射在天花板上的窗戶方格影子上出現了人影。人影走到了校史類那一排書架,打手電筒開始找起來。

白森森的燈光照射著來者的半張臉,凡特森努力咬緊下顎不讓自己發出聲來,他瞇起眼睛,卻怎麽也看不清來者的面貌。克勞斯卻比自己淡定得多,一直註視著這個不明來者。

上下搜尋了很久,人影似乎遲疑地站了一會兒,然後又把燈光轉去別處,他應該是在找什麽東西,但卻一直找不到。

凡特森心裏暗暗地打著賭——這個人找的很可能就是克勞斯手上的關於創始人的書。

兩人一直壓抑著不出聲,等著那人影四處尋找完畢後離開。克勞斯覺得如果他找的是創始人的書,而這本書現在又不在書架上,他應該會再來一次,到時大可以布置下警力。

“他來了。”凡特森看見人影正搖搖晃晃地朝自己這邊的舊書堆裏走來,他緊拉著克勞斯的手,似乎準備隨時逃走。

克勞斯沒有動,而是用手勢示意凡特森安靜下來。他們的藏身之處這樣隱秘,他大概很難發現。

可是在凡特森看來,人影的確是向著自己所在的地方,準確無誤地走來。

走到書堆前面,人影又開始找了起來。凡特森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沖升,眼前變得白花花一片。

舊書比自己高出半個頭,克勞斯沒有辦法看到人影的樣子,也不敢站直身體去看。但那人應該就是想在這附近找書的,這樣找下去,難免會被發現。克勞斯覺得每根神經都在緊張得蹦蹦跳。他往口袋裏面一摸,卻發現還有一顆圓形糖果,是亞洛斯剛剛回來的時候送給大家的。克勞斯來不及多想,剝開包裝紙,迅速地站起來往遠處一扔,糖果在離書堆幾米遠的地方滾落起來,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人影忽然一僵,迅速關掉了手電筒。也隱沒在書堆裏。

克勞斯拉起凡特森的手,示意現在馬上離開。兩人不得不脫掉鞋子,赤腳走路的聲音要小得多,他們飛快地繞出書堆,然後朝通向上面樓層的樓梯跑去。

凡特森覺得這是自己自出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他不知道克勞斯是怎樣帶著他飛快地不著痕跡地逃走,腦海裏浮現的不斷是“近乎神技”這個詞,兩人躲到三樓的一個閱覽室裏面,克勞斯飛快地拿出手機按下報警。

凡特森站在原地看著克勞斯的操作,似乎有他在就不用擔心一樣。

“你是怎樣知道他會在人走光的時候來圖書館的?”凡特森一直對這點懷疑。

“他的氣味。”克勞斯壓低聲音,他不想過多地解釋,因為他不知道人影——或者已經可以定論為兇手走到了哪裏,萬一被發現了,兩人都要為性命擔憂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兇手已經出來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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