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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其罪當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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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歪理!說誰是專門禍害人的命呢?虧你還口口聲聲一個一個“本公主”的高傲作態,除了會亂撒火,你還會什麽?”

“本公主再高傲也是公主,不像某人如今只能做個亡國……”

容翎“亡國公主”四個字還沒說完,白決騰地從榻上站起來,“公主了不起啊!誰沒做過公主!我告訴你,我在翻宮墻,罵太子,氣司傅,嚇倒一幫王宮大臣的時候,你還被看在寢宮裏描畫繡花兒學碎步呢!我告訴你,像你這種任意妄為的公主我那是從小做到大的,本公主早就當夠了!你覺得你現在是個“本公主”就了不起麽!我告你,本公主不僅是個公主,本公主還是個亡國公主!你以為亡個國很容易嗎?有本事你也亡一個試試!”

“你,你……”

容翎從小就比白決更容易接受教育,雖然脾氣大些,但也算是有王室正規教育思想的公主,面對白決上來就是一番胡喊亂吼,雖明知她是強詞奪理卻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直氣的指著白決半天也說不出話來。

白決便也不語的看著她,兩個人就張著眼睛看著對方。

“豈有此理!”容翎在半天後氣的丟下一句,掉頭就走。

“公主……”白決卻在身後叫住她。

容翎瞪著眼睛回頭,“本公主也是你叫的!”

白決掐腰斜頭,“那我叫你什麽?”

“你還有什麽事要說!”

“讓我見公子闌。”

容翎轉而笑容得意,“求我啊?你想都別想!國君親點的重犯豈是你這個同樣是自身難保的犯人能見的!”

“我不信公子闌會坐以待斃,你就是堵我的氣也不該不為他想,讓我見他。”

“你想唆使我也去觸怒王兄,好讓他也像對你一樣對我是嗎?”

“你就這麽看我?好歹我倆也都是當過公主的人,我們就不能偶爾也站在同一邊嗎?”

容翎挑眉嘲笑道,“什麽叫“當過”?我現在都還是在任的公主!”

白決白了她一眼,“那你就看在子墨的份兒上!”

白決“不得以”的將子墨搬了出來,就像小時候她一有需要就會心安理得的將子墨毫不猶豫的“出賣”一樣。

“子墨……”

提到子墨,容翎的聲音變得緩和。白決看著突然猶豫起來的容翎,不得不感嘆,原來自己這個弟弟竟有如此大的“迫害力”。只是見容翎的臉色是有些傷感,大抵是因為知道子墨要離開的原因。

“白決,你能告訴我子墨的心到底是什麽樣的?為什麽我永遠也留不住它?”說到子墨,容翎有些觸動。

白決有些不習慣她這樣,看起來不再那麽強作囂張,反倒是有些悲傷。

“子墨表面對人冷淡,事實上他的內心深處很善良,雖然不得以變成今天這樣……其實他以前,連只兔子都不會殺。他也很簡單,想到什麽就去做了,就是有些犟。”真正來想到子墨時,白決才發現,原來子墨哪裏都沒有變,就連名字,也還是自己給換成的那個“墨”。

白決笑笑,“其實他從來都沒有變過,永遠都是那個簡單善良的子墨。其實簡單善良的人很容易被感動也很容易認真,既然公主是真心對他,只要不放棄,總會將他留到身邊的。”

“簡單善良?那只是對你而已。對於別人,他已經變成了一個殺手。而對於我,他最簡單的方式就是直接的拒絕,最善良的對待就是所謂禮敬如賓,是亙古不變的無情。真心對待?不是真心就能換得相等的對待的。我又如何將他留在身邊?他的身邊已經……”容翎抑制住將要哽咽的聲音,她決不能再白決面前軟弱。

她沖著白決搖頭悲憫的嘲笑著,“白決你真可笑,你真的知道子墨心裏是在想什麽麽?你到底了不了解他呀?”

容翎覺得可悲,白決不會了解子墨,而自己卻了解他,因為他們都是一樣的人,一樣是得不到愛卻無法說服自己放下的人。可是,為什麽這樣兩個可悲的人卻不能相互拯救呢?

容翎記得,第一次見到子墨時,是她救了他。那時身受重傷的他無比的冷漠和警惕,卻是奄奄一息。當時他傷的很重,自己看到他時,他的腰部和背部甚至還插著兩把斷劍,大抵是自己給截斷的。

他抓著自己的的衣服要自己救他。那樣的脆弱是容翎後來再也沒有從子墨身上看到過的。當時看到了他無比堅定的眼神,雖然不知道會是怎樣的意念能讓一個渾身是傷幾乎不可能撐下去的人如此堅持的撐到了現在,但是他的眼神告訴自己,他想活下去。

僅是這個眼神而已,自己竟真的決定了救他。在那種情況下要是意念薄弱一些的人,就是無法獲救的,自己一直想知道是什麽讓他堅持著與死亡抗拒。

後來自己問過他很多次,為什麽會那麽堅持的要活下去?多次之後,他只是淡淡一句,為了一個人。

一開始自己不知道那個人是誰,能有這麽幸運。後來自己見到了。

他對自己恭敬有禮,毫無逾矩,卻會對那個人不忘初心,喜怒哀樂皆與她相連。他對自己言辭甚少,就連說幾句話都只是因為回答,他說他不善言辭。可是自己卻會看到他對著那個人言辭犀利的冷嘲熱諷。他不會對自己笑也不會對自己發火,不會對自己有半分多餘的情緒,卻會對那個人大呼小叫,憂心重重。而這一些,都是自己所不能奢求的。

“容翎?”白決看著容翎似有些恍惚,便叫她。

“沒什麽……”容翎閉上眼睛,“算了,我也不想與你吵了,你這麽無理取鬧的人到底有什麽好。白決,子墨也好,王兄也好,也許我們最不該遇到的人,其實是你……我累了,吵累了。我要回去了。”

不知道為什麽,白決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同情容翎,但是白決沒有表現出來,她知道容翎這樣的性格不會喜歡別人撥給同情,尤其是自己。

走至門前,容翎回頭道,“公子闌的事還輪不到你操心,就別瞎折騰了。”說完容翎便敲了敲牢門,然後獄卒便恭敬的將門給打開了。容翎走出去時又看一眼白決,出去了。

牢門再一次哐啷的關上。

翌日曠華殿朝會

各部朝臣紛紛進言,要即刻嚴法處辦白決和公子闌,更有認為白決謀害太後和公子闌意欲策反一事本是共同預謀策劃的。各位大臣上疏的上疏,啟奏的啟奏,容瑾卻沒有表什麽態,只是坐在上面聽著看著,倒像是在冷眼旁觀一樣。弄得一幫朝臣不明聖意,不時在下面竊語揣測。

“啟奏王上!白決攜蠱謀害太後罪在不赦,那蠱又是北夜所有,只怕是那白決受北夜的指使,有意謀害我西然太後,意在亂君心以亂民心呀!王上,此事顯系北夜作祟,望我王聖斷,立斬白決,以示我國威!”

“臣亦讚同李大人之見,望我王聖斷!”

“臣亦同之!”

幾位領首的大臣達成一列,紛紛乞求聖斷,卻見容瑾高坐不言,只是臉冷的依舊。

此時雲長寧躬身出列,臉上尚未褪去痛失愛女的悲情,突然的打擊讓他仿佛瞬間蒼老了許多。在他看來,自己的女兒被易川蒙誘擄走,而且竟然已蘭摧玉折,斷了自己階升顯貴的路自不必提,再說自己含辛茹苦養大的女兒就這麽陡然間香消玉殞了,任誰也不能說服自己去淡定寬容。所以易川已死,這筆賬就算到了公子闌賬上。

雲長寧上前,“啟稟王上,臣認為白決一事,茲事體大,望王上明斷聖裁!”雲長寧略略一頓,沈聲含憤,“臣更認為公子闌蓄謀策反一事,關乎民安社稷,此舉罪至當誅!另外易川擅闖祭祀大典一事,定與其脫不了幹系,定是那公子闌從中指使,旨在於天下人面前辱我西然,侵犯我國危,此為我痛敵者快的目的,所以臣猜測此事應與旁國有關。公子闌只是一個普通商人,任他身家無數,也斷不敢貿然與朝廷作對,此人背後定是有強盾可靠,易川一案便定是受人指使策劃。臣查得一年前公子闌便與北夜太子來往甚密,早有聯合他國圖謀我西然的密謀之舉,且公子闌此人來去神秘,身份不明,定是北夜安插在我西然的奸細。此人利用錢財招攬各方人士,不斷在我西然建立威信,意在收攏人心與北夜裏應外合,其目的之昭然若揭,其心可誅!”

雲長寧說了一大串後俯身跪地,帶著哭腔,“請王上治懲公子闌,其罪不赦,其心當誅啊!”

“公子闌罪不可赦,本王自當決斷,雲丞相不必如此。”容瑾好歹是說一句話了。後面一幫臣子見勢便乘熱打鐵,隨著丞相紛紛跪倒了一地,意欲將白決一事也順勢說下。

首先還是剛才那位李大人領的頭,“王上,白決謀害太後,致太後現今難以安醒,其罪滔天,其罪當誅!臣等乞我王誅其親族,立斬不赦,以慰民心!”

“望我王決斷,以慰民心!”

“望我王決斷,以慰民心!”

眾臣俯首磕地,請聲不斷。

“本王說過,白決一案有待審查。”

“王上,白決蓄意以蠱設害太後,證據確鑿啊,不可姑息啊!”

“蓄意?證據呢?僅憑一塊玉嗎?”

“玉玦伏蠱,定為蓄意啊王上!”

“設想斷之。原來這就是你的結論。”容瑾冷眼看著他,“你堂堂厲庭監察史就是這樣徹查辦案的!”那李大人立刻嚇得又將頭磕在地上,“王上……”

容瑾冷面起身,一襲玄色華服顯得他此刻威嚴四射,只把滿朝文武震懾的連頭也不敢擡。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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