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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燕國九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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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墨從宮中回來才知白決被息封帶走,什麽都沒有說就出去了。

琳瑯見他還提著劍便擋上前攔住他,“子墨你要去哪兒?”

“你說呢?”子墨看也沒看琳瑯,就只是三個字。

“你不可以去!白決說她沒有謀害太後,一切都會查清楚的,她不會有事的……”

“可是白決被抓了,一定會受苦的。”小星有些著急。

“讓開。”子墨冷聲道。

琳瑯不讓,“子墨,你現在去只會讓事情變得覆雜,不會有任何正面作用的。

“我看這件事子墨你還是不要心急上火,現在就是殺進王宮你也不能再殺出一條血路出來,也許白決她可以應變呢?”宋刈這次倒是少有的理智些,他又強調一句,“子墨,我的意思可不是大哥我貪生怕死,你要是非得去,大哥我是絕對要跟著去的,不過咱也得先想個能切實將人救出來的辦法才行,總不能白白送死吧!”

小星卻坐立不安,“要抓白決的人是當今王上,白決能有什麽辦法?大叔你就是貪生怕死,平時你可不是這樣的!”小星又擔心著,“他們會不會,會不會對白決嚴刑逼供呀……”

宋刈站起來,“我說小星丫頭,你能不能少說兩句,別讓咱們也跟著坐立不安呀!我看白決說要煽風點火的人應該是你吧?”

“你胡說,我只是擔心白決。也不知道他們會把白決怎麽樣……”小星的聲音低下去。

聽到小星這麽一說,子墨的臉色一下子冷暗的像是要殺人一般,把琳瑯和宋刈都嚇住了,這是作為殺手真正該有的表情,他從沒有在他們面前露出過這樣的表情來。子墨繞過杵在自己面前的琳瑯,依舊是要朝外走。

宋刈也不知該要怎麽勸了。正如白決說的,他的脾氣很倔,認定的事,任誰也勸不了,所以琳瑯只能對他提白決。

琳瑯抖著膽子拉住子墨的袖角,“子墨,白決不希望你現在去救她,她說……不準你擅自去救她!”

琳瑯看見子墨的身子頓了頓,便試著繼續道,“白決她不希望你擅自冒險,她擔心你,他怕你會像易川那樣……她不希望你出事的。子墨?”

“對對對!也許還有別的辦法?我看白決那丫頭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宋刈也趕忙添上一句。

子墨站在那裏一動不動,過了好一會兒才拿開琳瑯的手,“我去找一個人。”說完便離開了。

重霄樓

“重陽,公子闌可在?”子墨站在重霄樓裏。

“公子方才進宮了。”

子墨轉身便要往樓外去,重陽怕他也是要進宮就叫住他,“白公子!我家公子知道您此時擔心白決,他希望您先不要著急,要我勸你不要進宮。公子說等他回來與您從長計議。”

子墨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只是緊緊的握著手中的劍。

曠華殿

容瑾坐在座上,顏色威然。多日不見,公子闌有些訝於容瑾驟然的消瘦和難掩的病容,只是容瑾終究是容瑾,永遠都是端坐在上,不容侵犯的威嚴,即使不用偽裝也是不怒自威的王者氣勢。

“你今日所為何來?”

公子闌弓身,“闌今日前來,所為太後中蠱一事。”

容瑾冷笑,“怎麽?當日易川的情你不來求,今日倒是來為白決求情?”

“易川之事,實屬法不容情,公子闌無情可求。但是白決一事確與她無關。”

“若不是她的玉,太後便不會至今昏迷不醒,藥石無靈,與她無關麽?”容瑾直接打斷公子闌。

“白決並不知曉玉玦蹊蹺,就連她也是受害者,所謂不知者無罪,希望王上能夠糾察明斷。”

“你是不相信本王會明斷才特意來的這一趟吧?”

“公子闌相信王上定能給白決一個公道。”

“公子闌?”容瑾看著公子闌,那仿佛要穿徹一切隱藏的目光開始變得硬冷,“那麽我又該如何相信你呢?燕國的九王子!”

公子闌身子一怔,他沒想到容瑾會知道這麽多。

容瑾不喜歡兜圈子廢話,所以要說什麽事他會直接進入正題。

“王上說笑了,燕國早於兩百年前覆滅,怎會……”

“君不戲言,你覺得本王什麽時候有過開玩笑的興致?”

“燕國太子早已死於百年前,王上還有什麽不可相信的。”

“十一年前墓門被滅,卻可以不出一年內又以驚人的速度再一次崛起江湖,墓門有意背靠朝廷,先王將墓門收入朝廷之下。也就是在那一年,本王隨先王出巡中見過和你長得一摸一樣的人,巧合的是當時那個人身邊站著的人和易川也是長得一摸一樣。現在,那個人就站在本王眼前,並且時隔十載,容貌風度竟是分毫未變!”容瑾的眼神冷冽,“白決當日被墓門所抓,你可以毫不費力的讓墓門一反門規放人。白子暮身陷墓門三年,你可以三言兩語讓郝連龐宣首破先例。本王不得不懷疑你與墓門的關系。十年前墓門死灰覆燃是否是因為你,你又是否在十年前已成為墓門真正的幕後之主,操控墓門滲入朝廷,意圖不軌?你覺得,本王該相信一個早該死在兩百年前卻一直活到了現在的人嗎?本王不管一個人可以長活百年的原因是什麽,但不得不懷疑他的這份不甘心的存活是有目的的!”

容瑾從禦座上站起身,向公子闌扔出那本《齊邪》,“兩百多年前諸國群立,天下大爭,西然滅燕國,燕亡國之日,九王子不知所蹤。世人傳道其已殉國,也有其隱身江湖的傳言,更有傳言他帶著燕國府庫積蓄隱跡江湖,招攬餘眾以蓄勢覆國。只是後來時過久遠,這位王子和所有的傳言都已被世人所遺忘,沒有人會相信一個國破家亡的人還會有機會重整覆國。”容瑾冷冽的眸光收緊,“可是你該怎麽解釋?本王該信這個久受盛譽,手眼通天的你麽?”

公子闌的嘴角勾起笑意。

他本以為自己的過去只要自己不說出來就不會再有人知道,看著那本《齊邪》他算是知道了。他不得不佩服容瑾,別人只拿來看的書,在容瑾手裏卻是用來查的,也只有他這樣的人才會僅憑著直覺去查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

至於今天的局面,一直以來自己都有想過,如果有一天自己名噪天下,那麽定會招致禍端,所以他即使會慷慨於世,施恩天下,卻鮮與為官執政的人有過多牽扯,不僅是為了與政不再牽帶半分,更是不願觸及過往。

可是命運就是無數巧合與巧合的巧合,人生是無數牽扯與牽扯的牽扯,如何劃清分明,割斷明確?像他這樣的人,很多事終於還是避不了,躲不過。他避過了兩百多年,卻原來,他只是沒有碰上容瑾這樣的人而已。

公子闌原為救白決而來,雖然近來的諸事突發,這麽做無疑是冒險,但是他還是希望容瑾釋放白決,用自己可以讓濯蓮為太後解蠱作為條件。

但是就連自己也是無法琢磨容瑾這個人,只是直覺告訴自己容瑾也許不願傷害白決。可是作為統治者,尤其是像容瑾這樣的統治者,一定不會容忍別人跟自己談條件交換,而且是以自己母後作為威脅!

只是現在看來,容瑾並沒有給自己任何談條件的機會,既然他早已知曉一切,那麽現在就絕對不會相信自己,而且他一定會除掉自己。

公子闌早知他在查自己,只是沒曾想他會查出這麽多。

他厭倦了,兩百年,可以放下很多事,忘記很多人。他似乎已經要忘了自己從何而來?又要穿過恒遠的時間往何處去?本以為可以什麽都不用去想,只安心的等著那個人醒過來就好。

可是讓一個死去的人重生是何等的奢望,他只怕自己的力量不夠,所以他成為了世人眼中無所不能的公子闌。可是最後自己還是等得一場空夢。

——兩百多年前,燕國被西然所滅,那年他十四歲。他本意與國同存共滅,但是在舉國危亂之際……

“國君口諭……”國君禦使帶著國君的隨身玉佩為諭證,疾步趕來,匆忙的腳步不再是以往的從容穩定,幾乎是沖進了九王子的府邸。

見禦使進來,九王子沖上前,“父王現在如何?戰況如何?大王兄和四王兄呢?”

禦使再一次高聲,“國君聖諭!”

九王子這才跪下,“兒臣恭聽聖諭!”

“現燕國已至危亡之際,本王命九王子速離燕國,大燕府庫之存餘可攜之而去。雖燕國危亡將至,然必去之,不得於十年內踏入我大燕之故土,本王之命,不得違抗!”

“父王!”九王子從地上站起來,“父王如何了?”

“九王子,太子和四王子皆已為國陣亡……現在王上只希望您可安然脫身,王上苦心,望殿下惜之呀……”禦使說著便跪下了。

九王子聞言呆怔,連連後退幾步,“不可能,我不接受王命!大哥和四哥不在了……我更不能離開。”

禦使跪行到九王子面前掏出帶來的蟠螭玉佩,雙手將它捧至頭頂,顫聲道,“殿下,王上希望由您來保住燕國的最後命脈呀!九王子呀,老奴知九王子此刻的心情,可是您聽老奴一句,留的青山在不怕無柴燒,蓄勢方得迸發啊,殿下您還是聽從王命吧!”

公子闌站在曠華殿內想到過去的事,原來時間已經過去了兩百年,那是自己永遠也忘不掉的一天,那時自己活著的唯一原因就是覆仇,那時的自己以為“仇”之一字,對自己來說就是永遠的刻骨銘心,只要自己一日未報國仇就會被心中的仇恨一直追著到死去。

可是兩百年後的今天,他站在曾經仇恨過得國度,站在這裏,回憶著過去以為永不會忘的事情時才發現,原來過去的記憶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悄悄地模糊,原來再刻骨銘心的記憶都經不起時間的消磨,原來時間過了兩百年,許多事都可以遺忘。

公子闌有些釋然,臉上又掛起了一如往常的笑,“敢問王上是如何查知我的身份的?”

就算兩百年前燕國的事西然有卷宗可尋,但是自己可以活到現在的事如何能查?

“你不在《齊邪》裏提及尋仙之事,是你怕別人從中知曉你從仙海存活,獲得長生之事。”容瑾擡眼,“有些事只是沒人敢相信罷了,但是本王敢!因為本王不會容許任何人對西然有半分威脅。”

容瑾繼續,“西然第七位國君,奉先王三十二年冬,南瑯之女得幸入宮,封瑞妃,然瑞妃入宮僅三日,便猝然病逝。瑞妃入藏墓陵兩日後,墓陵被入,而死去的瑞妃便如一夜之間蒸發,不知所蹤。”

許多本該被歷史塵封的事,筆比人記得還清楚。可是它卻永遠也不會知道它所記錄的每一個字背後都有著它們鮮為人知的的故事。

“王上懷疑兩百多年前,是我帶走了已死的瑞妃麽?”

“此事雖過百年,在當時卻是廣為傳道的軼事。”

“王上憑信兩百年前的傳言?”

“王室卷宗裏本王看過瑞妃畫像。”容瑾再一次擡眼,“和白決如出一轍。”

容瑾在座上雍雅而坐,以一種睥睨天下的姿態看向公子闌,“記得你對白決說過,你說白決與你曾經失去的那個人長得一模一樣,你叫那個人君舞。與瑞妃本名正巧吻合。”

公子闌看著容瑾,悠然一笑,“原來所有的一切都在王上的掌控之中。”這一點的確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前容瑾的人一直在暗中調查監視自己,這一點自己一開始就知道。從自己將白決從墓門救出之後,容瑾就開始對自己起了疑心。他想到容瑾一定會派人監視自己,只是沒想到容瑾手下的林崇會有如此大本事,竟能探聽到自己與白決的單獨對話,而且自己手下的人竟然沒有察覺,不得不說容瑾親領之下的斥候足以和刈宏莊匹敵。

“兩百多年前的燕國九王子,早已死在了露丘。”公子闌淡淡的笑著,“王上是要向公子闌治兩百年前的罪麽?”

兩百多年前的事拿出來誰也不會相信,罪論若是定下來也是荒唐,只會讓世人認為國君因為猜忌而對深得人心的仁義公子妄加罪責意欲除之以絕後患。

“本王當然是要治你的罪。”容瑾睥睨冷蔑的看向公子闌,就如同看著籠中的獵物。

殿門外極速而訓練有素的步伐聲響起,息封沖進來,身後是十幾位玄甲勁裝的禁衛軍,迅速向公子闌圍過來。

公子闌平靜的看著周圍朝對著自己的劍,寒光泠泠。緩緩的閉上雙眼,嘴角的笑依舊平靜而淡然從容,終究還是躲不過了。

容瑾依舊站在大殿上,他永遠是不折不扣的王者,永遠站在至高點掌控全局。

“北夜祭司膽敢蠱害我西然太後,本王會立刻令她來替太後解除蠱毒,並要它北夜為此事付出代價。若是太後有任何差池,本王要讓整個北夜陪葬!”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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