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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我們離開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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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決看著子墨,自從雨夜他從重霄樓離開到現在,白決一直在擔心,她以為,他知道身世,再也不會回來了。

迎著子墨溫暖的笑意,白決也安心的笑了,她向子墨走過去,她在心裏告訴自己,至少她還有子墨,還有唯一的親人。

“子墨……”白決輕聲喚他,心中生起莫名的害怕,她怕自己會連最後的依靠都失去。

看著眼前的白決似乎在瞬間脆弱了許多,看著她似哭過的眼睛微紅,子墨的笑意褪去,他彎下身子,伸手輕輕將白決攬在懷裏。

這是他第二次這麽抱著她。

第一次是在一年前從墓門脫離的那一日,當時他覺得一切都可以重來,走出了墓門的他,生命可以重來,再一次找到白決的他,和她的感情都可以重來。於是他緊緊的抱住她,就像抓住了一切活著的希望,她不會明白,自己在墓門的那些年是靠什麽活下來的,是靠她。他知道她不會死,她活著,他就要活著!可是就在自己以為一切都可以重來的時候,他一轉身便看見了站在白決身後的容瑾,那個讓自己註定只能隱去所有妄想的人。

所以他終究還是沒能將任何重來,他的生命註定不能重來,註定不能陪她再走下去,他也終究不能將與她的一切重來,她的心重來不屬於自己。她不是自己的姐姐,但自己卻已經決定,在最後的日子了,自己一定要是她的弟弟。

“姐姐……”子墨輕聲叫她。就像白決剛才喚他一樣的小心翼翼,他們都會害怕失去。

白決微紅了眼眶,淚便不知覺中落在子墨的肩上。從小到大,這是她第一次聽到他主動叫自己“姐姐”,她甚至因太過高興,可以破涕為笑。

可是她永遠也不會知道,他在喊出這聲“姐姐”的時候,到底有多麽的無力和絕望,又用盡了多少掙紮的力氣,選擇放棄了所有掙紮和近二十年的希翼。

也許有些事,有些人真的永遠也不會知道了,因為它們總是被隱藏的很好,很好。

白決也伸出手抱住子墨,眼神終於輕松下來,她說,“子墨,我們走吧!離開西然好不好?”

“好!”子墨拍了拍白決的肩,“我明天就辭去職位,我們離開這兒。”

“那我們去哪兒?”

“你定。”

她知道,無論發生什麽事,子墨一定會陪著自己,不會離開。

第二天白決起的早,子墨已經早早的進宮去了,琳瑯擺著一臉愁容收拾著大大小小的行裝。

小星走進來,懷裏抱著行禮,“白決,你帶著我。”

“我不帶你,你是不是就要賴著我了?”

“嗯。”小星顫著嗓子嗯了一聲就想哭了。

白決摸摸她的頭,“我沒有照顧好雲瀟,但是一定要照顧好你的。你那不爭氣的爺爺……我看你就別再認他了,消失這麽久都不知幹什麽去了。”

琳瑯將東西放好,“白決,衣服和銀兩都分放好了……你一定要走麽?”

琳瑯看著白決,眼睛裏有些泛紅,她還沒在白決面前哭過。

白決走過去握著琳瑯的手輕輕微笑,“琳瑯,我要走了,路途輾轉也不知要去哪兒,不希望你跟著顛簸受苦,不能帶著你了。你幫我同公子闌道個別。琳瑯,這段時間謝謝你。”

“白決,我……我……”琳瑯哽咽起來。

白決抱住她,拍拍她的肩,“好了不哭……這些大大小小的行禮你都放回去吧,我都不知道要去哪兒,帶著它們終究是不方便,何況我當時進府時本就身無一物,這些本不屬於我的。至於府中的銀兩,我看公子闌也不缺這幾個錢,你就將這些錢與府裏的人留著用,他們拿著錢願意離開各尋生計的就好好讓他們離開吧!如果有可能,我們還會見面的。”

宋刈掛著兩包行禮一步跨進來,“白決你好了沒有,我幫子墨的都收拾好了,咱這次真叫說走就走啊!”宋刈說著就雙臂張揚起來,“從此天涯逍遙,踏歌縱馬,有酒盈樽……”

白決搖頭,“你什麽時候也能說上這麽些個文縐縐的話了?”

“什麽文縐縐,這叫豪情壯語!”

白決也不再想挖苦他,就呵呵笑了笑。

“子墨說大約什麽時候回來?”

“天一亮就走了,說去去就回!”

白決點點頭,“嗯,等他回來,我們就該走了。”

白決此刻心裏的感覺連自己都難以辨清。她終於要離開西然了,之前在與容瑾第一次決裂後,想要離開逃避的念頭不止一次出現過,可是自己竟還是舍不得那個人。只是這一次,她決意要離開,不為逃避,而是為了子墨,她心裏一直放不下鯤珀裏看到的景象,現在的容瑾已經變了,這讓她不得不擔心子墨會不會真的出事,昨天鯤珀再一次顯示,就好像是在警告自己一樣,所以她不得不帶著子墨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也許,離開這裏以後,一切都會好的。

——人生的許多事,當你真正想試著放下的時候,你會發現,任何人都阻攔不了你,除了命運。

“白姑娘!白姑娘……”一直負責看守府門的遠徹匆忙跑進來,“白姑娘,有許多官兵沖進府中,說要……要抓你!”

白決怪道,“我?”

“呦呵,白決,沒想到你也會犯事兒哈!”宋刈有些幸災樂禍道。

“領首的大人說要帶您進宮接受調查……”遠徹尚未說完,白決便轉身直接出去,“我去看看!”

宋刈也跟著去了,“你等我一起呀!老子倒要瞧瞧是哪個敢要抓你的!”

到了前廳,院子裏已經站滿了正裝肅立禁衛軍,站在最前面的是息封。

白決不知為何息封會突然帶著這麽多人來這裏,走過去,“息封?”

“白決……”息封有些為難的看著白決。

“怎麽回事?”

“……王上下令緝拿蓄意謀害太後的欽犯。”

“我麽?”

宋刈就要沖上去,“你說白決是欽犯!白決是怎麽……”白決擡手攔住宋刈,皺眉問道,“太後怎麽了?”

此刻的懷壽宮裏,禦醫跪倒了一大片。

“臣等無能,未能及時端查出太後的癥狀,臣等罪當萬死……”

“你們即為禦醫,為何失覺失職!”容瑾的聲音裏明顯是怒了,極少顯怒於形的他,僅是聲音便讓地上跪著的眾臣此刻只能發抖卻不敢擡頭一分,半天不敢言一個字。

“說。”

“啟稟王上……”跪於最前的禦醫戰戰兢兢道,“太後前些時日常發咳癥,臣等起先斷為風寒所致,之後太後又越發困倦嗜睡,卻不知是因何所致……是臣等無能!”禦醫將頭低到最低,小心翼翼道,“飲蠱是北夜百蠱之中最為獨特之蠱,其癥狀難以辨明察覺,一般發現時……都已時晚,昨日太後突發咳血,臣方才有所覺察……請王上降罪!”禦醫說著便是猛的一聲響頭磕在地上。

“本王只要知道你們要如何醫治太後!”容瑾的聲音仿佛是沈到了谷底。

眾禦醫抖著身子叩頭,“臣等無能……”

白決看著息封,“難道說太後也中了飲蠱?”

“對!”

“太後怎麽會中了北夜的飲蠱?濯蓮接近過太後?”

“是玉玦,飲蠱的蠱蟲在侵入人體之前可以依附玉質存活一日之久。計算飲蠱起發作用的時間推算,數日前是你帶著玉玦見過太後,期間也只有你和太後經手過那塊玉玦,而你似乎也有與太後同樣的癥狀。”

“白決是什麽個情況,你們怎麽會知道?我們怎麽不知她也打瞌睡來著?”宋刈明顯是要做一番掩飾。

息封看了他一眼,“王上自有聖斷。”

白決沒有說什麽,她終於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其實一直都在容瑾的耳目之下。

“所以今天我是要受查了?”白決看著息封。

“對不住,息封也是王命難為。”息封拱手。白決知道息封絕不會違抗容瑾,他能對自己這麽客氣,沒有讓禁衛軍直接拿人已經是看著往日的情分了,她也不會與他為難。

“你們少給老子胡扯!那太後隔了那麽大的王宮,就憑著塊什麽破玉就能害得?你少糊弄老子,白決為什麽要害那太後?今天你們就是全上也別想從老子手上把人給帶走……”宋刈說著就掄起袖子,白決便攔住他。

琳瑯帶著小星趕過來,“白決……怎麽了?”

“沒事。”

“什麽沒事?人家都堵到家裏逮你了!”宋刈道。

白決轉身對琳瑯吩咐道,“琳瑯,你一向懂的分寸,所以等子墨回來你好好跟他說,別讓他做出什麽沖動的事。”

小星急忙過來,“白決他們為什麽要帶你走?”

“放心,沒事的。我很快就會回來,會查清楚的……”

“你什麽意思?你還真要跟他們去!”宋刈直接打斷道。

“你別吼行不行?”白決皺著眉頭道,“子墨回來要是知道我不在,你到時候一定記住在他面前別再這麽火急火燎的,讓他還以為出了多大的事呢?還有,你更不要扇風點火。”

“另說!”宋刈只應兩個字。又氣勢洶洶的轉向息封,“我宋刈今天不可能讓你把白決從這兒帶走,老子不管是誰,要動白決就是不行!”說完宋刈就把白決一手大力拉在身後,小星也擋在白決面前。

“得罪了!”息封一擡手,身後整列的禁衛軍便迅速出動,以極其訓練有素的速度將所有人團團圍住同時眾劍整齊出鞘之聲響起,氣氛劍拔弩張。

這些禁衛軍都是息封親帶出來的兵,實力不容小覷,只怕宋刈就是拼了命也是占不到便宜。見到宋刈下一刻便要掄拳拔劍沖上去,“宋刈!”白決高聲制止。

容瑾會讓息封親自帶著親領的禁衛軍來,而不是別人,就是有意留有最後的餘地。

息封對正欲出手的禁衛軍再一擡手,所有人便意會領命,齊聲收劍入鞘。

“息封我跟你走。”

“白決……”

“白決!”

“死不了!”白決說完頭也不轉的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歡迎搜看偶的穿越新文《扶蘇花開》(⊙o⊙)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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