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樓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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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後,北夜。

“孟小九.......”

“你可要記得快去快回,不然我可就死定了......”

“你不是說相信我嗎......”

“我一定回來!”

各種聲音,混亂不清,這些聲音似乎根生在腦中飄忽來去。白決覺得它們清晰,又模糊。

到底是誰在和自己說話?白決忽的睜開眼睛,猛地坐起身子。

白決腦子還有些不清醒,她似乎,是做了一個悠長的夢。到底夢見了什麽?記不清了。好像有一個名字......孟......孟小九?誰呀?不認識!

白決毫無征兆的坐起來,讓守在一旁那個端著碧玉茶盞的人手上一抖,他慌張的將杯盞往桌上一擱,立刻走過來。

白決起來後只覺得整個背後都是冰涼,屁股簡直就是坐在冰磚上一樣的涼。

白決猛地跳起來,她可不就是坐在冰磚上麽!都不知道自己之前在這一大塊冰磚上躺了多久?會不會得個什麽歷節病之類的!

大抵是躺的太久,腰也痛,腿也麻,而且冷得厲害。

白決跳下冰床,一落地腳還沒恢覆知覺,直接就要往地上癱。

一雙手伸過來穩穩地扶住她,可能是凍得太久,白決覺得這雙手格外的溫暖。

這個人?白決擡頭看他。

他的皮膚很好,膚色也比平常的男子白些,第一映像就是這張臉很好看,但是他的五官看久了,就會讓人覺得那是張亦正亦邪的臉。

男子身上的一襲白衣華貴精雅,外領上的白狐絨將整個肩都披擋著,更顯高貴雍容。頭上加以玉質高冠,當真是玉冠墨發的玉人。

他的手抓著白決半天都沒動,像是僵住了一樣,眼也不眨的看著白決半天。

白決也看著他,又覺得對這張臉似乎有些映象。她一向記憶力不差,白決在腦中翻找了一下,“樓......霄!”

樓霄被她一喚,才像是從夢中驚醒了一般,難以置信道,“......你醒了?”

白決心道,我不都著地了麽?難不成是夢游不成?忽又想到自己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會看到樓霄?他們好像已經有近五年沒見了吧!

白決看看四周,冰窖嗎?“這是哪兒?”

四周看起來像是一個巨大的冰室,自己剛剛睡覺的地方就是一張巨大的冰床。室內寬闊,由四根巨大的冰柱支撐。柱上雕龍刻鳳,冰室正頂上釣有一只極大的神梟圖案。

室中器物不多,但皆是以冰制作且樣樣都是精雕細琢。就連自己剛剛躺過的床的床沿上都是精細雕琢的圖案裝飾,還鑲了幾顆夜明珠。

室內未曾用一盞燈,而是直接在室頂上鑲嵌了近百顆夜明珠,照得整個冰室宛如水晶宮殿一般。

“這裏是北夜。”樓霄道。

“北夜?”

“你還記得多少?”樓霄莫名其妙的問上一句。

白決感覺腦子好像已經很久沒用過了一樣。

“什麽多少?”白決晃了晃腦袋,“這是北夜哪兒?我怎麽會在這兒?”

樓霄沒有回答,而是急切的問,“你不會是連我也給忘了吧?”

“我剛才不是說了你名字了嗎?樓霄?”白決瞅他。

“那......”樓霄看著她,“在你醒來之前的事,你還記得多少?”

白決有些奇怪的看著他,覺得他的話有些莫名其妙。不過,他,她的確是記得的。

樓霄,北夜太子,北夜國君王位的唯一繼承人。

而白決,是白國的公主,就是那個當年趕在日暮之前,急著和弟弟白子墨一起出生的暮遙公主。

關於樓霄,白決自覺與他交情不深但又確是牽扯匪淺。要不是因為他的出現,她也不必離宮出走在外近七年。

她記得他們只見過一次面,還是遠在自己的12歲那年。

記得那個時候,白國和北夜之間往來頻密。

那次遇見樓霄,是在白國的冬天。雪下得很大,覆蓋了整座王城。河面上,都結上厚厚實實的冰層。

白國的王子和公主們都是單日學課,雙日休課。偏偏這一天特別的冷,還是個單日。

盡管如此,所有人都無一例外的上課去了。

白決素來不喜歡被困在學堂上,逃課也是常有,至於這麽冷的天氣,她多數都是用來縮在被窩睡覺的。

關於白決睡覺的事,不得不提一提。

白子墨總是說她懶惰,其實就是因為她愛睡覺。白決睡覺一旦睡著了,就像是石頭沈入深海底,叫都叫不醒,而且睡的時間特別長。

比如有一次夜裏,夏季雷雨來的猛,雨下的極大,打在屋檐上的聲音蒙在被窩裏都隔不住。

加上那是一夜的電閃雷鳴,尤其是那破天的雷電之聲,天都被閃白了好幾次。嚇得在白決床邊守夜的兩個小宮女抱著哭了一夜。

那一夜的閃電“嘩啦”一下,把她父王種在白決窗外的一株梨樹都給劈倒了!白決楞是沒聽到。

第二天中午,白決見那兩小宮女腫著眼睛來為自己更衣。

白決隨口問了句,“你們眼睛怎麽都一起生病了麽?”兩個宮女楞楞的看著她。

她又問,“對了,是不是我最近逃課的事又被父王知道了,他什麽時候把送給我的那株梨樹給砍了麽?”

比如,只要沒什麽事,白決可以睡上一天一夜都不帶睜一下眼睛的。

如此貪睡怕冷的白決,在那個飄雪的冬日,一直睡到了未時方起,一直睡過了上午的課。

結果她倒是饒有興致的趕去上了下午的課。

後來白決覺得那老司傅拘泥死板,聽得她心情郁悶,課也聽不下去了。(白國宮廷中為王子公主們授課的老師統稱為司傅,按等級分為司傅上卿和司傅少卿)

碰巧那日司傅的心情也不佳,又讓吟詩作對什麽的,吟不出對不上的都要被留課。

結果幾乎是十個留了九個,唯一那個沒被留的是白子墨。

白決覺得那老司傅的詩風太過拘泥造作,華麗不實,所以白決的吐出來的詩詞在那老司傅耳朵裏,簡直就是大放厥詞!

最後白決照例把那司傅氣得吹胡子瞪眼後,起身走人。

那日正巧北夜國君攜太子於白國來商定兩國聯姻之事,這一次帶著北夜太子同來就是讓他挑選太子妃的。

白國國君將所有王子公主都叫了去,結果就是找不到白決。只聽說暮遙公主氣壞了司傅就離了課堂去了,至於又去了哪兒,一般沒人知道。

那北夜太子當真也是來混水的,根本就沒打算和任何一位素不相識的公主成親。

什麽聯姻之事?他最不喜歡被人左右。更何況是終身大事,他鐵定不願意。

於是宮中所有人忙找暮遙公主時,他也趁機溜開,自行游園去了。

巧不巧就碰上了當時正在冰面上溜冰的白決。

當時樓霄只是站在一邊看著她在冰面上滑來溜去的打轉兒。白決也只是見不遠站著個錦衣華服的小孩兒,也不管是誰,自己繼續溜著玩兒,只是偶爾望過去幾眼,他竟還站著不走。

大抵是玩累了,一個不穩就摔了個狠的!直直趴在冰面上跐出好幾米。

那樓霄站在邊上一動不動看了半天沒走,此時一見白決摔了個“漂亮”,頓時笑的前仰後俯,直拍大腿。

白決坐在那兒看著他,覺得他站那兒半天沒走的意思就是等著看自己臉貼冰面,四腳朝天。

於是她淡定的重新站起來,一臉微笑著滑到樓霄邊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抓起樓霄的手就把他往冰面中央拖。

樓霄哪像白決這麽貪玩隨意,在北夜根本就沒在冰上玩過,如今站都站不穩。他怕的只反把白決的手抓的死死的。

其實在冰上跑這種事,作為備受呵護的王親貴族根本不會有機會去做,被認為是有失體統又具危險,保不齊就摔傷摔殘的。

但是白決向來跟體統不沾邊兒。

一看樓霄怕的很,白決一高興,更來勁兒。拉著他就在冰上甩開了玩,直接就甩圈兒轉。

樓霄被拉著不知在冰上轉多少圈兒。當時頭也暈了,直喝道,“大膽,你給本太子放手!”

白決一看還真是北夜那位太子,就更不放手了。笑道,“那你就喊,北夜太子是個膽小鬼!本公主就放了你!”

樓霄破開嗓子就喊,“暮遙公主是個瘋子!暮遙公主是個瘋......”

白決瞬間撒手,樓霄摔在冰面上,跐的比白決剛才還遠。

白決最不喜歡別人叫她暮遙公主。除了父王和與她對著幹的白子墨外,所有人只敢叫她“公主”。

“本公主放手,如太子所願!”白決插著腰笑道。

“你就是白國那個人人傳道的......”

“是!”白決搶先道,不想聽他下面那“暮遙公主”四個字。

“果然是‘聞名不如一見’......”樓霄慢慢爬起來,又站不起來,索性就坐在那裏,挑眉嘲諷道,“怎麽?你沒被留課嗎?”

“我是誰呀?我是白決!”白決眉毛挑的比他還高。

“白決?不是白暮遙才對?”

“不對!決(xuè)起而飛的自由之鳥,決!(xuè)”

“自由之鳥?那是什麽東西?”

“你管什麽東西?”

“像......白梟一樣的鳥?”樓霄覺得這應該是信仰的原因。

“我哪兒知道。”白決慢悠悠的滑到他邊上,“你叫什麽?北夜太子殿下?”

“樓霄。”

“樓梟。”

“是樓霄!”

“奧~樓霄。”

“對!你可得記住了!”

“......”

“因為本太子要迎娶你做北夜的太子妃!”

“......”白決噎了一下,“你敢!!”

“你當榮幸才對。”

白決楞了楞,“摔傻了吧你?別做夢了!”

“不可以娶你麽?”樓霄笑道,“本太子就說,除去白國暮遙公主之外,本太子誰也不娶。我的父王,和你的父王都會樂意答應的。兩國聯姻修好,何樂而不為呢?”

“呵!我白國的女子,憑什麽就要任你挑選?你還一副唯我獨尊的樣子專程跑這兒來百裏挑一了?”

“你好像不願意?天下多少女子都想......”

“想什麽想?想都別想!”白決不理他,起身就走。

樓霄在後面喊,“是不是我做夢,等你十六歲就知道了。到時候我定會來娶你回北夜,將來我還要你做我的王後!”

白決越滑越遠,樓霄在後面大喊,“我會等你到開笈之年,我要你白決做我的太子妃!”

白決停下來對還在冰上打滑的樓霄道,“你還是想想自己怎麽上來吧!”

樓霄好不容易跌跌撞撞的上來,追著白決很遠,拉住她的手,隨即解下腰上的玉佩,塞到白決手裏。

“我幾日後就要與父王回北夜。我走後,如果你有什麽事,只要讓我看到這個玉牌,不論是什麽事,就算是付之傾國之力我也會幫你!”

“幫我?”白決呵呵一笑置之。

“此玉牌整個北夜僅此一塊!這是......我的誠意!”樓霄補充道。

“誠意?什麽誠意?”

“代表本太子重視你,不是說好了要娶你的嗎?”

“!!”白決黑著臉將玉牌塞給他,咬著牙道,“是麽?”

結果白決做足了計劃,在一個月後,嚇得直接離國出走了,那年她才十二歲。

白決當年能夠成功出走,其中的功勞也有白子墨的份兒。白子墨當時就說,“如果你真的不想嫁,我定會幫你。”不過白決總覺得那白子墨根本就是日日夜夜的巴著自己趕快走。

如今再想起以前的事來,白決又覺得十分好笑。

她回過神來,對樓霄笑道,“其實我一直想問你,當年為什麽一定要娶我做太子妃?是不是只要有人把你拽到冰上溜上一圈,你就娶她。”

“但是天下沒有人敢那麽做,只有你一個,白決。”樓霄也笑道。

其實在自己心裏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喜歡她,也許當時站在那裏看著她的時候,就已經喜歡上了吧!

弄了半天白決還是不清楚到底現在是什麽情況,她坐回去打算問個明白。

屁股剛一沾到冰涼涼的床上又彈了起來,只好又坐到鋪就貂絨的凳子上。

“你坐這麽舒服的凳子,我卻躺在那塊大冰磚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這兒是北夜的哪兒?”

只有北夜才會這麽雪窖冰天的。北夜地處極北,四處可見雪山。這裏一年四季都是天寒地凍,落雪不斷。

“這裏是北夜王宮,我玉華殿的冰室裏。”

玉華殿是樓霄居住的太子寢宮。

“你宮殿裏還有這麽大的冰室,儲存冬食呀?”白決冷的有些哆嗦。

樓霄將身上的披風解下來給她披上,“為你才建的,本來沒有。”

“我?”白決再一次打量室內,“這種地方......對了,我在這塊大冰磚上躺了多久了?感覺身體都冷透了。”

“兩年。”

“兩.....年!”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關於樓霄這個人的塑造,我是隨心而就的,但是我的朋友閱讀後卻深深心疼上了他,並且強烈要求我給他一個好的歸宿......至於後來他的路,我也在思慮中:)初次嘗試寫作,請大家多多支持和包涵:)多多提議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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