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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有北無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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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有北無南

“兩.....年!”

白決不解,樓霄繼續道,“白決有些事情我真的希望你一輩子都不知道......”

“如果你不能保證我一輩子都不知道,那你最好現在就告訴我。”白決看著他。

樓霄在白決面前坐下,沈默良久,終於開口道,“白國北夜,自分割百年以來,其實根本沒有什麽真正意義上的“同為一家”的心思。這些年北夜一直坐等白國日落之勢,欲將白國並為北夜之下。白國趨弱之勢盡顯,北夜早已預謀以待。只是,還需要一個理由。”

“理由?”白決一點也聽不明白,這與她要問的問題有何關系?

“記得,那年冬天,我遇見你......”樓霄的思緒有些飄渺。

當時年少,比白國強出百倍的北夜讓他對白國不屑一顧,他也無興趣白國的存亡。但是遇見她的那一刻,他從來沒有如此的希望南白北夜能夠真正的永結盟好過。他多麽希望她能做他的太子妃。

樓霄繼續道,“當時南北兩國聯姻,願修永世之好。可是你一個月後便離開了白國。我在北夜等過了三年,終於等到你十六歲。

後來我才得知你早已離宮三年,我執意將婚期延後,隨之開始命人在各國尋找你的下落。我終於是找到了你,之後白國與北夜正式聯姻。”

“你是說.......聯姻了?”白決吃驚,她有些接受不了,她和別人成親了,她怎麽不知道!

“一切因此而起,也因此而終。因為你在大婚之夜,逃婚了!”

說到此處,樓霄眼裏有些憂傷,一直等的人,從來都不愛自己,她說,她愛上了別人。

白決更是詫異,但是想想,以自己“寧死不屈”的脾氣,逃婚?也不是做不出來。

“是麽......”白決見樓霄一臉受傷的樣子,尷尬道,“對了,那我這是怎麽回事?”

白決說著看向自己躺過的冰床,“我睡了兩年?”

“你逃婚當夜,鋌而走險,於是受了重傷,你昏迷在冰山之下。等我找到你時,你只剩下一口氣。”樓霄道,“禦醫無策,於是我請濯蓮將你救活。她當時只說幾率不大,如若你醒了便是活了,若是一直不醒,便與死無異。沒想到......我終於等到你醒了。”

“濯蓮。”

請濯蓮?樓霄之所以說是“請”,因為濯蓮的身份是北夜的大祭司。

北夜與白國自分化以來,已經形成各方面的差異。其中包括習俗,文化,民風,信仰等各方面。其中最大的不同之處就是北夜開始敬奉祭司。

他們非常迷信神鬼。而且他們認為祭司者,有著超越常人的神力。他們對北夜的建國之業有著功不可沒的貢獻,她們協助並指引著北夜的強大。

在北夜,除了國君王後和太子之外,地位最高的便是大祭司,她們備受所有人的尊重。

每一位祭司都是一代一代血液傳承,並且是傳女不傳男。而濯蓮,便是現任一代的大祭司。

“你是說,我“死”過一次?”白決忽然想起什麽,“那麽我既然逃婚了,北夜與白國之間當如何了?”

樓霄低下頭,有些猶豫,“白決......現在天下,已經有北無南了。”

有北無南!白決覺得自己似乎是在哪兒聽過?當時自己總有一種逃避感。而此刻,她亦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白國公主與北夜太子大婚之日,公主公然逃婚。北夜有心與白國結南北之好,而白國此舉旨在有意羞辱北夜,置天下盟約於不顧,公然毀信!這是北夜發兵的理由。”樓霄低聲道,“白決,現在天下,已經沒有白國了......”

白決聽著,身子一震。她聽見樓霄告訴她,天下已經沒有白國了。

樓霄不忍心告訴她真相,但是白國已經不在,這件事瞞不了她。

“北夜揮兵白國,白國本就勝算不大。且北夜又向西然和東亭兩國借兵,意在一口氣吞下白國,使之再無反身之機會。條件是三分白國,所以白國在三國圍力合攻之下,在六個月前,已經覆之不在。”

“不在了......”白決喃喃著,她坐在那裏沒有任何表情,一滴眼淚掉下來。

對於天下,白決認為從來都是,不是你打我,就是我亡你。她從來都明白,白國這些年一直在步步走向羸弱,每況日下,她想過總有一天白國和北夜也許會只剩下一個。

天下分和,自然所趨,但是她從來沒有想過會是這麽快,這麽突然。仿佛只是在自己一夢之間,只是在自己一覺醒來,就什麽都不在了。

以前她常把‘白國完了,白國完了’掛在嘴邊,沒想到,一語成讖。

她想到自己的父王,想到子墨。那個一直驕縱自己的父王,那個一直和自己作對的子墨,他還沒有叫過自己一聲“姐姐”。

她想到白國那些善良平凡的子民,想看看上遙的滿城梨花。她好像已經,好久沒有見到它們了。

難道真的是自己亡了白國?

在白決的母後懷著她的時候,父王希望她是個男孩兒,欲將王位傳之。所以自己還在娘胎三月不足的時候,父王便請了蔔筮占算。

誰知那蔔筮算出的不僅不是什麽吉貴之卦,還預言說,“其女亡國,其子興國。”所謂的亡國預言便不知為何,風一般的傳遍了各國。

所以母後日日憂心,幾乎每日“燒香拜祖”的祈求她是個男孩兒。結果母後早產,白決與子墨一起出生後,所有人困惑了,到底是興還是亡呢?謠言算是不攻自破,只當是蔔筮占錯了。

當年白決一出生,她的母後便難產而死,每每想起當時父王傷心欲絕的神情,給自己當時取的名字也就成了白決難過的回憶。暮遙,暮遙,日暮上遙。母後死的時候,上遙,日暮時分。

大抵是因如此,她不喜歡這個名字,總是帶著母後為自己而死的心結。

所謂“亡國預言”白決從來嗤之以鼻,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會有這麽大的破壞力,一國存亡如何系於一己之身?

可是如今看來,白國到底是亡在自己的手上了。如果不是自己逃婚,北夜也不會借機乘勢發兵。

白決想了很多,樓霄見她一直不說話,也一動不動,擔心道,“白決......你還有我,我會給你一個新的國家,我給你整個北夜。”

“那白國呢?”白決冷笑道,“這麽些年不見,你還是那麽天真,你覺得我還會安心坦然的面對一個亡我白國的仇人麽?你不是我,你身後還有一個龐大的國家可以安枕,你不會切身體會何為國破家亡!你這個偽君子!”

“白決......”

“我不知道你利用我之後,為什麽還要救我,但是我寧願你沒有救我!”

“不,我沒有利用你。”樓霄解釋道,“我不知道父王的目的。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救你回來時,我有多麽......”心痛。他想起那日救她回來的情景,她當時的樣子,有多麽令他心疼。

“現在解釋又有何用?能挽回什麽!希望你理清現在你我的關系,你我隔著一道亡國之仇。我不願意!我不願意做你的太子妃,更不屑做什麽北夜的王後!”

白決直接站起來對他道。這讓他想到那日大婚當晚,她也是這麽堅決的說著同樣的話。

“白決,到頭來,你還是選擇這麽對我麽?”樓霄顯得傷心。

“告訴我,我的父王和子墨是否還活著?他們是否還活著?我要見他們,你讓我見他們!”白決明顯很生氣。全然不會在乎他此刻的心情如何,她現在只在乎她唯一的親人。

“好......”樓霄答應她。

父王和子墨還活著!白決終於安心下來,她看著樓霄,冷笑道,“北夜太子樓霄,如果我現在用你當年的那塊令牌求你放了我的父王和子墨,你還會一如當初那樣天真的說,會以傾國之力幫我麽?你的話還算數麽?”

“算數。”樓霄滿目悲傷,“只可惜,你已經將它用掉了......在你逃婚之夜。”

白決冷笑一聲,她本來就沒指望那兒時的一句戲言能讓一個背後站著一個國家的儲君去兌現。所以她只是飽含嘲諷的一笑,“是嗎。”

“其實,即使沒有它,只要你需要......我都會答應。”看著白決,樓霄很心寒。但是沒能制止北夜發兵白國,樓霄覺得對不起她,他害怕她怪自己,他現在唯一可做的就是保護好白決在乎的人。

“此話當真?”

“當真。”

白決看了看他,“我現在就要見到他們。”

“他們被分別禁於辰星宮和極星宮。你醒來還沒有人知道,現在你的身份不宜暴露,要喬裝小心。”

父王被軟禁在辰星宮。前往辰星宮的一路上,白決想起自己醒來之前的許多事。

“什麽?嫁人!”白決從軟榻上跳下來,“誰嫁給那北夜太子?我麽?開什麽玩笑,他們也不怕我到那邊兒能把北夜給掀了?”

得知要出嫁北夜的事,白決一整天都在自己殿裏叫囂著。

“公主,王上讓女婢們來伺候公主先試一下嫁衣是否合身......”

“試什麽試!本公主穿什麽都好看!不試!出去!”

“公主......”宮婢們跪下央求。

“公主,王上吩咐您不能出去......”

“死開!”

一幫小宮女嚇得呼啦啦跪倒一地,“公主,別為難奴婢們了.......”

“暮遙公主~ ”一個唯恐天下不亂的聲音傳來。

“你想死啊,白子墨!”白決指著人未到聲先到的白子墨就吼。除了他以外,誰敢這麽“尊稱”她?

“我可以說你這是‘婚前狂躁癥’嗎?”白子墨笑道。

“......”白決氣得無語,又像是想到什麽,走到白子墨面前,輕聲道,“子墨呀,你長得和姐姐我這麽像,不如你就帶我嫁了吧!”

“要是被人發現了,我可是要直接死在北夜的。”子墨配合道。

所有人都受驚的看著這兩個“商議對策”的人,生怕他們再做出什麽驚天動地的事兒來。之前也不是沒幹過。

白決陪著笑道,“你長得一張美人臉,那北夜太子下不去手的。”

“原來......你這次,還是不想嫁呀!”子墨幸災樂禍的笑她。

“多少次都不想嫁!嫁什麽嫁!我回來可不是為了趕婚期的!”白決鄙視道,“那北夜連朵梨花都開不了,冷的都不知道“溫度”是什麽東西。難道要我縮在被窩裏過一輩子嗎?”

“那倒也是。”白子墨俯身附在白決耳邊,避開所有宮人小聲道,“你若還是不願嫁,我便幫你。”

記得四年前他也是這麽說的。白決覺得這個弟弟是有多麽想讓自己離開白國呀?自己再這麽一走了之,他又可以眼不見為凈了。

白決狐疑的瞅了他一眼,問道,“小墨,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我當然討厭你,誰讓你又叫我‘小墨’的!!”子墨直接暴怒。

但是最終結果是,子墨的計劃沒能成功。

有了四年前白子墨幫助白決離宮出走的前科之後,他們的父王這一次便將白決和白子墨隔開看的死死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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