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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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芷依這一頓吃的食不知味,蘇鳴看出她心裏有事不開心,也並未打擾她,一個人安安靜靜坐旁邊吃飯。

直到蘇芷依從回憶中走出,看到蘇鳴擔心地看著她,不免有些自責。

為此後面回府的路上蘇芷依又給蘇鳴買了不少小玩意,想把他哄得高興些。蘇鳴看著蘇芷依心情好了些才不再愁眉苦臉。

直到日暮,兩人才迎著夕陽的剪影往回走。

隔壁的房間被收拾出來作為蘇鳴的住處,雖然小了些,但睡一個孩子綽綽有餘,其他的家具也盡量從別處湊齊了,雖然免不了有些寒酸破舊,但蘇鳴已經很開心了。

這是他第一次住在有屋頂的房子裏。

對一個從小吃不飽穿不暖的孩子來說,現在能擁有的一切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柔軟的杯子,堅實的床,溫熱的飯菜,順滑的衣裳,這些在從前,他連想都不敢想。

是蘇芷依給了他一切,雖然他並未讀過書,可也知道要知恩圖報,但他現在似乎並不能為她做什麽。

隔壁房間,蘇芷依合眼躺在床上沒有絲毫睡意。

今日見到杜若對她的沖擊太大,若是杜若去了別處投奔了新小姐,興許她還不會這麽愧疚,可杜若是個死心眼,哪怕她“逝”了都還要給她買換季的衣裳。

未來若是見到相認了,該怎麽解釋這一切?

她當初在宴席途中偷溜出去,給單謀留了紙條。

想著見面的時間約的晚一些,興許單謀看到這紙條的可能性就大一些。

此時距離見面的時間只有兩天了,也不知單謀看到那紙條了嗎。

東宮。

兩個男人相對而立,一人高大俊秀氣勢威嚴,一人瘦削挺拔溫潤儒雅。

“不知太子殿下深夜召臣前來所為何事?”

“雖記著國師事務繁忙,但孤心中有一事十分困惑,還望國師大人能解答一二。”

“臣,自當竭盡所能為殿下分憂。”

“孤想知,這天下是否有令人起死回生的藥。”

單謀笑了,只是那笑意卻未達眼底:“臣並未聽說過,但民間話本裏倒是諸多記載,想來是當不得真的。”

江旭眼神銳利:“大人當真不知情?”

單謀坦蕩對視:“臣的確不知。若殿下能尋得這藥,臣倒是想瞻仰一二。”

江旭閉了閉眼,半晌之後聲音低沈:“大人事務繁忙,還請先回吧。”

單謀拱手:“臣先告退。”

出了書房,單謀自嘲看著洇濕的雙手,那人果然天生的帝王相,不怒自威。

還沒等出東宮,單謀迎面撞見了江旻。

“臣見過二皇子。”

江旻訝異:“國師深夜為何來此?”總不能是深夜來這談國家大事吧,也不對啊,國師又不插手國事。

“太子殿下召臣來問了些事。”

江旻目光悲憫:“真是辛苦大人了。”大晚上的還要過來接受大哥的冷氣洗禮。

單謀翹起的嘴角僵住了:“臣分內之事罷了。”為何要這麽看著他。

江旻比單謀身高略高一些,順勢拍了拍他的肩膀:“別說了,我知道的。”都是在大哥手下被摧殘的。

單謀看江旻手上還拿著一卷紙,便順勢說道:“二皇子過來想必是有要事相商吧,如此臣就先告退了。”

“也不是什麽大事,不過是......”江旻嘀嘀咕咕還想再絮叨兩句,單謀卻已經大步走開了。

“......”

單謀回到府裏,脫下身上的披風遞給管家之後徑直去了書房,“沒有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許進來。”

“是。”

他小心關上書房的門,看向書房一側擺著的幾大書架。書架上整整齊齊滿滿當當塞滿了各種書籍,五行丹藥、經脈醫藥、治國論道,應有盡有。

當年他沈浸在各種丹藥煉制中,且對自己過於自信,才膽敢把只在動物身上試驗過的假死藥給了蘇芷依。卻不想,竟就此釀成了大禍。

這兩年多來,他無時無刻都在後悔,若是當年他能勸她合離,而不是用這麽極端的方式抽身,一切應當都會不一樣。

他一直以為江旭不愛蘇芷依,蘇芷依也是這麽告訴他的,說他心裏另有所愛。

蘇芷依走的那日晚上,他還只以為是“假死”,雖然派人做了手腳安排好將人運出來,但臨了他還是不放心親自去了一趟。

那晚路過某個房間,他聽到了此生難忘的聲音,低沈嘶啞的嗚咽聲,帶著令人心驚的絕望。

自那之後到現在,江旭雖在政事上建樹頗多,但卻從未再鮮活過。

蘇芷依想著那些往事最終還是迷迷糊糊睡過去了,夢裏有個人逆著光對她說,很想她。

她睜大眼睛想看清楚那人是誰,但眼睛被光刺得生疼淚流卻始終看不清他的面容,但那身形,怎麽看著那麽像......

蘇芷依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日光已經透過窗紙照進了房間裏。

想到夢裏的場景,她自嘲地搖搖頭,怎麽可能呢。

洗漱完走到院子裏的時候看到翠柳正在掃地,蘇鳴則搬了張小板凳坐在走廊下專心刻木頭。

蘇芷依看著蘇鳴的小身影,又想起了之前猶豫了許久的事情。

蘇鳴現在不說話,暫且不論是不能說還是不會說或者是不想說,但不說話是一定的了,要是去學堂肯定不能和其他同學玩到一起,也沒辦法和夫子交流學習。

但是要是不去學堂,蘇芷依又不甘心,憑什麽她家的小孩就不能去上學。

所以最穩妥的辦法還是想辦法找個夫子在家裏教,這樣教得更細致,蘇鳴應該也能學到更多,夫子應該也會比較有耐心,畢竟就一個學生。

但這個想法現在還不能實施。

因為現在是在霍府。

才剛鬧了不愉快,如果把夫子請上門,恐怕不會順利,況且若是讓霍瑾知道了蘇鳴而且自己還格外照顧的話,說不定會把矛頭指向蘇鳴。蘇芷依不覺得以霍瑾的本性,能看在蘇鳴是孩子的份上就手下留情。

所以當務之急,還是得趕緊搬出霍府。

若是後天單謀能按時赴約,那一切就會好辦許多。

第二日,蘇芷依出了一趟門,去找了驛站附近的馬車夫,她挑了半天,挑了一個面相憨厚的中年男子,上前去談路線價格。

“若是從城內到清平寺外,要多少銀子?”

那中年男子撓了撓頭,猶豫道:“這路途有些遠,來回少說也得十文錢。”

這個價格算是公道的了,蘇芷依不再多還價,談好時間和接應地點之後便走了。

躲在一旁的翠荷豎著耳朵偷聽,但卻因為距離太遠,那兩人說話聲音也不太大,聽得不是很清楚。

只依稀聽到了“清平”、“茶鋪”這些字眼。

待蘇芷依走之後,翠荷也趕緊跑回府裏把這事告訴了霍瑾。

“你看清了那人就是霍離?”

“千真萬確,雖然距離遠了些,但識人還是沒問題的。”

霍瑾覺得事情不簡單:“你聽到她說的話了嗎?”

翠荷有些囁喏:“這——,我離得有些遠了,聽的......並不真切。”

霍瑾眉毛倒豎,生氣罵道:“蠢貨!偷聽你都幹不好,還能幹點什麽!”

翠荷挨了罵也是十分委屈,要不是自個兒撞見還不知道這事呢,早知道就不說了,說了還得挨罵,大小姐自從上次去過老太太那脾氣就愈加暴躁,也不知道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

霍瑾覺得蘇芷依肯定是想鬼鬼祟祟做些小動作,不然為什麽放著府裏的馬車不用,非得去驛站外找馬車夫,裏面肯定大有來頭。

等我抓到了小辮子,看你還怎麽理直氣壯聲討我!

第二日,蘇芷依交代翠柳照顧好蘇鳴之後就出了門,徑直往城外走去,並未察覺到身後有人跟著。

霍瑾和翠荷兩人鬼鬼祟祟一路跟著,翠荷此時見蘇芷依直接往城外去了,不禁有些奇怪:“昨日不是約了馬車了嗎?怎麽還走著去呢?”

霍瑾翻了個白眼,語氣冷淡:“如果你是霍離,要去做一件見不得人的事情,難道你會光明正大在府門口上馬車嗎?蠢貨!”

翠荷:“......”好像也是。

蘇芷依腳程很快,後邊一邊跟著還要一邊註意躲避的主仆二人漸漸有些體力不支,霍瑾扶著翠荷喘著氣抱怨道:“看著瘦瘦小小的,怎麽走得這麽快。”

看著蘇芷依又要走遠了,霍瑾趕緊又深吸口氣追了上去。

不管怎麽樣,這次一定要抓到這小|賤|人的小辮子,到時候我看她還怎麽囂張得起來。

蘇芷依自顧自走到了城門口的茶鋪,她來早了,如今還未到和馬車夫約好的時間。算了,先喝口茶吧。

蘇芷依坐在了茶鋪外支著的小桌子旁,叫了一壺茶。

蘇芷依停下了,那主仆倆可算是松了一口氣,要照之前那麽走,說不定還真能跟丟。

這會她停下來,總算能休息會了。

翠荷也累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著不遠處蘇芷依正悠閑喝茶的模樣,不由得有些心癢癢,便提議道:“小姐,要不咱們也喝杯茶吧。走了這麽久都渴了。”

霍瑾也渴了,看著蘇芷依那壺茶十分眼饞,順帶罵了翠荷:“說你蠢你還真蠢到家了,這裏一共就這幾間茶鋪,她稍微轉過頭就能看見咱們,到時候被發現了豈不是功虧一簣!”

翠荷欲言又止止言又欲,還是沒忍住:“咱們可以去茶棚裏喝啊,又不一定非得和她一樣在外邊喝。”茶棚搭得嚴嚴實實,誰看得見裏頭啊。

霍瑾:“......”倒也有幾分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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