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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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在這守著,有什麽情況就匯報給我,我先進去喝杯茶。”

翠荷:“......”我也很渴啊。

“小姐,那我......”

“你先等著,等會我讓小二給你送杯茶過來。”

“......”行吧。

蘇芷依坐著等了一會,那馬車夫便駕著馬車過來了,一臉憨厚地在城門旁等著。結了茶水錢,蘇芷依便走過去上了車。

霍瑾凳子還沒坐熱,就看到茶棚外翠荷著急忙慌地同她打手勢,只得迅速灌下一大口茶水便往外面走去。

已經看不到蘇芷依的人了。

“人呢!”

“霍離在那馬車上呢,準備要過城門檢查了。”

兩人在來之前就和府裏的馬車夫說好了,馬車夫跟著主仆倆一起出來,但是不坐車,只讓遠遠跟著。

這會馬車還在街角候著。

“你趕緊跟上去看她往哪邊走,我去讓車夫過來。”

蘇芷依過了城門檢查之後便安心在馬車上合眼假寐,不知今日能不能同單謀見上面。

清平寺是個大寺廟,香火旺盛,傳說這廟裏神佛也十分靈驗。

但蘇芷依瞧著已經十分接近清平寺了,但路上卻沒有行人去燒香拜佛。平日裏就算不是節日,來來往往的香客也是不少的。今日是怎麽了?

到了清平寺外,蘇芷依下了馬車才發現這並不是自己的錯覺,那廟門就這樣敞開著,但卻沒人進去,甚至她目光所到之處,只能看見自己和馬車夫兩個人。

她從醒來之後也並未特意去打聽清平寺如何了,難道她逝去這兩年,這偌大一座廟竟然衰敗了嗎?

蘇芷依壓下心底的疑問,打算上前去瞧瞧。

沒想到一跨進門,旁邊突然出現一個小沙彌,嚇了蘇芷依一跳。

那小沙彌雙手合起朝蘇芷依鞠了一躬,問道:“施主止步,今日主持開壇講學,廟裏並不接待香客。”

蘇芷依心裏一沈,這是連老天爺也不幫忙嗎?

蘇芷依不死心:“我今日同人約了在這見面,能否在這兒等人,不進到裏面可以嗎?”

小沙彌上下打量了她一會,“施主隨我來。”

蘇芷依隱隱猜到了些什麽。

跟著小沙彌走到了寺廟的後院,她看到了背對自己站在樹下的單謀。聽到腳步聲,對方回過身來看著蘇芷依,神情覆雜。

小沙彌見狀知曉自己並未帶錯人,便先走開了。

蘇芷依看著他,先前想好的說辭和解釋全都堆積在喉,只能說一句:“許久未見。”

“我從未想過還能有再見的一天。”

“世事無常,誰說得準。如今不就見到了嗎。”

為了避免隔墻有耳,兩人最後還是決定進到禪房再商談。

蘇芷依迫切想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是怎麽回事,一關上門就問:“我如今是用別人的身體活著,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單謀也不太習慣她如今的相貌,“我也不知。當初那藥用在動物身上都是會“死亡”六小時左右再醒過來,但那天我去看你的時候,一直沒等到你恢覆呼吸。”

蘇芷依喉嚨一哽,有點難受。

“那,我父親母親他們......”

單謀嘆了口氣,“知道你的死訊之後,你母親整日以淚洗面,你父親始終認為是江旭對不起你才讓你走到這一步,於是站到了江旭的對立面,至今還在爭執不休。”

“你大哥......當時提著刀就想進東宮找江旭拼命,後來被陛下找人攔下了。”

蘇芷依很緊張:“那他有沒有被......”

“陛下念他是哀傷過度,並未治他的罪。後來蘇堯自請去了塞北討伐蠻夷,今年五月才回。”

蘇芷依聽得難受。

單謀看她久不言語,轉而說起了別的。“你是何時醒過來的?”

“大約十幾天前,醒來之時還以為是你找人給我做了易容。”

“那你現在是何身份?”

“你知道霍編修嗎?”

單謀想了想,沒想起這號人。

“我如今是霍編修的庶女霍離。”

單謀有些不放心,“庶女在普通人家的日子可不太好過。”

蘇芷依笑笑,“是不太好過,不過還過得去。如今我想盡快回將軍府和他們相聚,不想再拖下去了。”

“這是必須的。你想好怎麽做了嗎?”單謀不覺得蘇芷依如今一點想法都沒有,她從來都不是無的放矢的人。

“那就還得靠你幫我了。”

“我能做到的絕不會推辭,畢竟這事算是因我而起。”

蘇芷依看不過他給自己攬罪名:“若不是我當初一時想不開,也不會想到金蟬脫殼這招。結果出了這樣的事,說到底,還是我想岔了。”

廟外,霍瑾和翠荷倆主仆還在同那小沙彌爭執。

“為何不能讓我們進去?”

小沙彌搬出了剛才的說辭,“今日主持開壇講學,因此不接待香客。施主請回吧。”

霍瑾十分氣憤:“你少在這唬人!剛才我明明看到有人進去了,為何我們就不能進去!”

“那是我們主持請來的客人,當然可以進去。”

霍瑾對這話半信半疑,霍離怎麽可能和清平寺的主持有交情呢,可剛才她又真真切切看到霍離被這小沙彌引著進去了。

她看著小沙彌,心生一計。

“小師父,其實我是剛才進去那人的姐姐,我是不放心她一個人出門才跟過來的,能否讓我進去看看她?”

小沙彌頭都沒擡,依舊雙手合十回答:“萬萬不可。我們寺有寺裏的規矩,只有被主持邀請認可的客人才可入內。旁的人都不行。”

霍瑾顯出一副焦急的模樣:“方才是我們太過擔心,所以心急了些,因此才冒犯了到了小師父。望您能見諒。但我這妹妹實在是讓人放心不下,我若是這麽回去了,必定寢食不安,您能不能和主持師父說一聲,通融通融,讓我們進去瞧瞧......說說話。”

小沙彌還是搖頭,十分堅定地擋在門前,“兩位施主,實在是抱歉。真的不行,請回吧。我們寺裏都是十分遵守清規戒律的出家人,定不會讓令妹受到傷害的,還請放心回去吧。”

霍瑾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忙辯解道:“小師父,您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擔心我妹妹會做些不妥當的事情,您也知道,她還小,不太懂與人打交道,因此我才放心不下想過來看看。”

小沙彌以不變應萬變:“那您大可放心,我們主持一向深明大義,不會拘泥小節在意這些的。還請回吧。”

霍瑾看著軟硬不吃的小沙彌,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硬闖是行不通了,只能另尋其他辦法。

“如此,那我們就先回去了。還望小師父多照顧照顧我妹妹。”

“阿彌陀佛。”

小沙彌依舊站在門前看著兩人走遠。

霍瑾只能帶著翠荷佯裝往回走。

路上,翠荷問道:“小姐,現在我們怎麽辦啊?難道真的要回去嗎?”

“當然不回去。從小到大,霍離來清平寺的次數屈指可數,之前來燒香也沒見她和主持有些什麽關系。今日竟然被請進去了,肯定有古怪。”

兩人走出一段路之後,回頭看廟門口已經沒有小沙彌的身影了。

“走。”

蘇芷依從禪房裏拿了紙筆,親手寫了一封信打算讓單謀轉交給家人。

“這上邊是我的字跡,他們認得。你什麽時候有機會能把信送到我父親手上?”

“國師不宜與大臣走得太近,引人註目。但總有辦法能交到蘇將軍手上的。等事情辦妥之後,我給你消息。”

“好。”

說完了正事,單謀又想起了那日聽到的嗚咽聲,便多嘴問了一句:“你醒來之後,可有見過......江旭?”

蘇芷依不太懂他為什麽吞吞吐吐的,“見過。我醒來之後去醉臥樓,剛好碰到他。”

“如何?”

蘇芷依很奇怪:“什麽如何?看他為情所困,我心情如何?”

單謀很吃驚:“你知道?”

蘇芷依坦坦蕩蕩,沒有絲毫打算隱瞞的意思:“我知道啊。他那一頭白發可顯眼了。”看得出他有多愛安詩筠了。

“那你怎麽想的?”

“我還能怎麽想,從此大路朝天,各走一邊。最好再不要和他扯上關系。”難道我要因為安詩筠死了,妄想著還能趁虛而入?別逗了。

單謀雖然知道當時兩人成婚之後過得並不幸福,但是他親眼看到這兩年江旭過得宛如行屍走肉一般,實在很難不動容。

“難道你就沒有一點點的動容嗎?哪怕一點。”

蘇芷依覺得兩年過去了,單謀也開始學會揭人傷疤了。“我為何要動容?”難道她還要為前夫和別的女人生離死別的愛情動容淚流?

江旭愛安詩筠這件事她清醒認識了半年,兩年之後再醒過來看到江旭的白發,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她蘇芷依就是個局外人。

就算心疼,她也是心疼自己,當初瞎了眼,一顆真心都餵給了狗。

看出蘇芷依的抗拒,單謀不再多談。這兩人兜兜轉轉到如今,或許真的是有緣無分。

正當兩人沈默時,蘇芷依耳力好,聽到了一聲悶響,開始警覺起來。

“什麽聲音?”

單謀耳力沒有蘇芷依好,還在狀況外:“沒什麽聲音啊。”

“不對,我聽到了。是不是外面有人?”

“你先放輕松,我在外面安排了人,應當不會有事的。”

蘇芷依打開了門,映入眼簾的就是橫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兩個人,還有旁邊站著的黑衣男子。

單謀眉頭皺起:“這是誰?”

蘇芷依揉了揉額角,“霍家嫡女,霍離,就是我這個身體的姐姐。旁邊身穿青衣的是她的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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