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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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夢瑤的心,跳得又快又急,她再也看不下去。她意識到,事情好像真的很嚴重。她走回房間,縮在床頭一角,佝僂著背躺著。

過了良久,謝夢瑤才又睡著。但是她整個晚上都在做夢,稀奇古怪的夢,現實與虛幻交織。等到醒來,卻什麽也不記得,只記得自己做過夢。

醒來以後,她撐起暈乎乎的腦袋,打開手機,一看居然是中午十二點半。幸好今天是周末。

謝夢瑤從房間裏出來,正好碰見保姆拿著托盤要給陸恕緹送午餐。

謝夢瑤說:“我來吧。”

她接過托盤,走到陸恕緹的房間門口,輕輕敲三下門。沒有回應。於是謝夢瑤開了門,陸恕緹正坐在電腦前,她戴著耳機,此時正背對著謝夢瑤。

謝夢瑤本來是想借機和陸恕緹說些什麽,進來卻發現不是時候。

陸恕緹根本沒有發現進來的是謝夢瑤,謝夢瑤只能把托盤放在桌上,走出房間。

晚上的時候,正要上樓的謝夢瑤被人截住,擡頭一看是陸恕緹。

“為什麽?”陸恕緹上來便問。

謝夢瑤說:“什麽為什麽?”

陸恕緹說:“你和他是什麽時候開始的?你為什麽要騙我,你為什麽又和我哥?為什麽?為什麽!”

謝夢瑤說:“恕緹,你現在太激動了,等你哪天平靜了,我想我會告訴你的。”

陸恕緹說:“我要你現在說!你為什麽不說?你為什麽不敢說?謝夢瑤,你不會有好結果!你總有一天會被我哥拋棄。他以前都不知道有過多少個女人。等他玩膩了你,你就沒戲了,你就玩完了。”

謝夢瑤看到陸恕緹嘴角那嘲諷的笑,她也看到陸恕緹眼中的痛苦和絕望。

謝夢瑤說:“你現在不清醒,你說的話,我不會較真。恕緹,我知道說‘對不起’沒有用。”

然後,謝夢瑤低下頭,又說:“我先上去了。”

陸恕緹卻扯住謝夢瑤,她不依不饒:“你不會有好結果的。你以為你是誰?你誰也不是。你什麽也不是!你根本不是我們這個圈子裏的人,你沒有資格和我爭。你別做夢了,你原來什麽都沒有,將來也是什麽都沒有。男人的愛,呵,你相信那種見鬼的東西嗎?你真的相信嗎?”

謝夢瑤不理她,徑自朝樓上走去,陸恕緹卻不讓她走,她上去拉謝夢瑤,謝夢瑤穿著高跟鞋,被她一把拉下來。謝夢瑤跌下來,雖然她原本只登上了幾級臺階而已,但是她不幸撞到了花瓶,謝夢瑤的額頭,堪堪摔在花瓶的碎瓷片上。

陸恕言進門,正看到這一幕,他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陸恕緹,前去查看謝夢瑤的傷勢。

原本受到驚嚇的陸恕緹,踉蹌一下,她站穩了,此時,她是多麽地委屈,多麽的憤恨,眼前的這一幕,簡直教她惡心倒胃口。

陸恕緹看著陸恕言扶著謝夢瑤上車去醫院,由始至終,他都沒有同妹妹說一句話,這時候的客廳,顯得空曠而寂寥,陸恕緹一個人站在那裏,面對著一堆碎瓷片,她慢慢攥緊了拳頭。

謝夢瑤額頭的傷口被包紮了起來,傷口有點深,。

陸恕言正在開車,謝夢瑤坐在旁邊。

陸恕言說:“你不該刺激她,她現在受不了刺激。”

謝夢瑤說:“我沒有刺激她。”

陸恕言不再說話。

到了別墅,謝夢瑤小心地洗臉,盡量避免讓傷口沾到水。出了洗手間,謝夢瑤打開床頭櫃的抽屜,拿出裏面的一瓶藥,倒出一顆,吞下去,想了想,覺得不夠,又吞了一片,希望今晚得以安眠。此時陸恕言走進來看見了,問:“你在吃什麽?”

謝夢瑤說:“消炎藥。”

謝夢瑤躺下來說:“我看我明天還是先回去,我在這裏,只會更加刺激她。”

陸恕言說:“你總不能一直躲著她。你在這裏,還多一個人看著她……”

“你或許該帶她看心理醫生。”謝夢瑤說。

“她沒病。”陸恕言立即說。

“只是叫醫生疏導一下。”謝夢瑤勸告。

陸恕言不語。

過了一會兒,陸恕言又說:“她不會去的。再看看情況吧。”

之後,陸恕言又說了什麽,但謝夢瑤沒有聽到。多虧兩倍劑量的安眠藥,她終於得以安睡。

早上,她是被保姆搖醒的。保姆告訴她陸恕緹被陸恕言送去醫院了,她自殺了。

謝夢瑤只覺得自己還在夢中,她感到一覺醒來這個世界怎麽變得如此不真實,她說:“怎麽不早叫我?”

保姆說:“沒顧得上。”又說:“這麽大動靜……你都沒醒。”

謝夢瑤只覺心口猛跳,她走到陸恕緹的房間,浴室裏觸目驚心的血跡,告訴她這一切不是一場夢。

謝夢瑤趕去醫院,陸恕言坐在急救室外的椅子上,他的白襯衫上,尚有血漬。他神情困頓,謝夢瑤從沒見過他這個樣子。

謝夢瑤坐到他旁邊,想說對不起,卻無從說起。

陸恕言說:“我竟然從來沒有意識到,她已經長大。”

不久季遠見也來了,卻是一副宿醉的樣子,衣衫不整。陸恕言只說:“你來做什麽?”

大家都不再言語。

後來,他們被告知病人已經沒有生命危險,謝夢瑤覺得,她仿佛在窒息般的氣氛裏,等了很久很久。

陸恕緹被推出來的時候,謝夢瑤躲得遠遠的,生怕陸恕緹看到自己。

陸恕緹被推出來,陸恕言看到自己的妹妹,煞白的臉、緊閉的雙眼,他想起早晨的時候,他正在餐廳看報紙,卻聽到進去給恕緹送飯的保姆尖叫的聲音,以及餐盤打碎在地上的聲音。

陸恕緹穿著睡衣躺在浴缸裏,然而浴缸裏的水是淺紅色的,浴缸外面的墻邊,也有斑駁血跡,淋浴噴頭,還在上面不住地沖刷,把水和血漬沖刷進浴缸裏。

陸恕言抱著陸恕緹出來的時候,盡管已經作了處理,但她的手腕上,仍舊有鮮血流出。

很晚的時候,陸恕言都沒有回來。謝夢瑤知道他還在醫院,她一個人坐在陽臺上。整棟樓都沒有開燈,謝夢瑤小小的身體,陷入大大的黑暗裏。她擡起頭,看到今晚的天空,沒有星星,連月亮,也被雲遮住了。

謝夢瑤想起自己唱給陸恕言的那首歌:“我要有太陽和星星,只可惜得到星星沒太陽。”

大言不慚,如此貪心。人怎麽可能既擁有星星又擁有太陽。事實上,人什麽都沒有。就像今晚,沒有了太陽,也沒有星星。

又過了一會兒,謝夢瑤看到陸恕言的車子開過來,停在樓下。

她的心裏有了些著落,她等著他下車,等著他走上來。

然而,車子停在樓下,車上的人卻遲遲沒有下車。

最終,車上的人還是走下來,開了樓下大門進來。

謝夢瑤走進臥室,打開燈。

陸恕言走進來,他說:“吵醒你了?”

謝夢瑤上前,抱住他。

陸恕言說:“我去洗澡,你快睡吧,很晚了。”

謝夢瑤洗完澡出來,正在擦頭發,忽聽陸恕言說:“夢瑤,我們分開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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