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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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夢瑤的神情和她擦頭發的手一樣,僵在那裏。

過了一會兒,謝夢瑤勉強笑道:“我早說我要先搬回去了,我現在還是不適合和恕緹住在一起……”

本不該在這個時候說的,深更半夜,但說都已經說了,索性說下去。陸恕言又說:“我們分開吧。”

謝夢瑤僵硬地問:“你說的是分手?”

只聽陸恕言說:“你比她堅強,沒有我,你也可以過得很好,她那麽多年都依賴我,她不能……”

此時他們都坐在床上,謝夢瑤忽然站起來,撲到陸恕言的身上去了。陸恕言握住她的手臂。

他的話被迫暫停。她使他仰躺下去,她伏倒在他的身上。陸恕言並不做掙紮。

謝夢瑤親他的嘴唇,有人說,嘴唇薄的人比較涼薄。

她的眼淚落在他的臉上。

陸恕言的聲音依舊平穩:“是我們傷害了她。她還小……”

謝夢瑤突然打斷他:“她哪裏還小?她早就是成人。她只比我小兩歲。”

陸恕言將她輕輕推開,他站起來,說:“我是她哥,總要為她操心。”

謝夢瑤坐起來,冷笑:“從來沒有人為我操心。我爸爸從小不管我,我媽媽心裏只有爸爸還有她的面子。可是有些人卻天生有人愛,一舉一動都有人悉心呵護,為什麽從來沒有什麽人關心我心裏到底想什麽?為什麽!季遠見,在我和他的前途之間,他毫不猶豫選擇了後者。現在,在我和你妹妹之間,你也選擇了你妹妹。你只剩這一個血親,但是女朋友,只要你想,想換幾個都可以,是不是?”

陸恕言說:“你怎麽不明白?現在,她隨時可能再做傻事。”

謝夢瑤說:“我怎麽不明白?我當然明白。陸恕言,我明白了,在你的心裏,我根本沒有什麽分量。可是我把你當做……”

陸恕言擡頭,謝夢瑤卻突然不說了,她說:“陸恕言,我對你特別失望。”

謝夢瑤猛地站起來,猛地打開櫃子,“刺啦”,她拉開行李箱。她將衣服胡亂地塞進行李箱,有些衣架被取下來,扔在一旁,有些和衣服一起被塞進去。

謝夢瑤毫無章法地往箱子裏塞東西,最後她用力將箱子壓下去,用力拉上拉鏈,又劈裏啪啦去換掉睡衣。

陸恕言說:“要走明早再走。”

謝夢瑤不理。

謝夢瑤拖著箱子要下樓,陸恕言攔上來說:“我送你。”

謝夢瑤走到床頭櫃旁,拉開抽屜,把裏面的東西一把一把放進自己的手袋裏。不過是幾個瓶子,幾支唇膏,還有些隨身小物件。她在那裏看見了那塊手表,她把手表拿出來,塞到陸恕言的手裏:“這個還給你。”

謝夢瑤一個人拖著行李箱,走在午夜的別墅區,心中想:“一個放心女人走夜路的男人,不可能是愛她的。”

人憤怒的時候,膽子特別大,所以她一點也不怕。路燈下,一只不知從哪裏來的野貓盯著她。謝夢瑤不知道,此時她的眼神和這只野貓一樣,充斥著孤獨無助與孤傲。然而你不過是野貓而已,始終不是熊貓。

謝夢瑤拖著箱子,走出別墅區,途經一個醫院,這裏夜裏仍有人來看急診。一輛出租車停下來,從車裏出來的人連忙跑去醫院看病,謝夢瑤連忙攔上去,敲一下車窗:“師傅,開一下後備箱。”

謝夢瑤回到她原來租住的房子裏,心想幸虧租的是半年期,這不就又用上了?

可是她環視四周,又覺得這裏有些陌生,房間看起來好像小了一些,燈光也暗了一些。

她先把窗戶都打開來通風透氣,然後先把地上的灰塵掃一遍,再拖地。然後開始抹桌子,擦凳子。

她在廁所洗抹布,擡頭的時候看見鏡中的自己,一張蒼白的臉,兩個深深的黑眼圈,再低頭,只見剛才洗抹布的時候用力過猛,右手的指甲狠狠劃過左手中指,生生割下一小塊皮肉。她用清水沖了手,用紙巾按住傷口,這時候她的小腹抽痛起來。

謝夢瑤用右手按壓著左手的手指,雙手又按到小腹上。她坐在沙發上,疼痛使她側過身去,然後倒下去。她就這樣倒在沙發上,感受著由身體帶來的疼痛。那或許是自己對自己的虧欠,是身體給自己的懲罰。等疼痛好一些,她才去洗手間,她早意識到例假可能提前來了。

這次的量有點大,鮮血都滲出來,染紅了裙子。

沒有力氣再收拾了,她找出床單被套,簡單收拾了一下床鋪,然後隨意沖了個澡。

她側身躺到床上,雙手按壓著小腹,這樣讓她好受許多。她覺得很累了,疼痛也在此時漸漸減弱,她睡著了

夢裏也不踏實。她夢見媽媽來跟她說話,接著是陸恕緹,接著是各種認識的不認識的人。可是她覺得很累了,很困了,但是她仍要勉強自己和他們說話。她就這樣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又是整夜都在做夢。

她一直在夢裏,但意識開始有些清醒了,外面已經天光大亮,她看了看時間,十一點了。雖然小腹已經不疼了,但是身體還是發虛。

過了一會兒,林梔打電話約她吃飯。謝夢瑤想到家裏什麽吃的都沒有,於是出去和林梔吃飯。

雖然跟服務員要的是不冰的橙汁,但謝夢瑤還是覺得那飲料很涼。

林梔看看謝夢瑤受傷的額頭和貼著創可貼的手指,擠眉弄眼地打趣道:“這怎麽還負傷了,你家那位也太不溫柔了。”

“我們分手了。”謝夢瑤說。

林梔立即禁言。

她們此時在一家肯德基吃晚飯。謝夢瑤看向窗外,行人如織,天氣悶熱,走在路中的人,應當是汗流浹背。

謝夢瑤聽到鄰桌的人說:“怎麽那麽熱啊?”

另一人答道:“最近高溫啊。”

“為什麽?”林梔問:“真的分手了?”

“嗯。”謝夢瑤回答道。

“我就知道花花公子不靠譜!”林梔沖口而出。

謝夢瑤看向窗外。

“你可別怪我馬後炮啊。”林梔說:“老人家說門當戶對是有道理的。兩個人的身份、財產、地位不對等,很難長久的。成長環境不一樣,他無法理解你,你也無法理解他。早點結束也好,咱的年紀耽誤不起啊……”

在醫院的停車坪上,停下了一輛紅色跑車,一個高挑戴墨鏡卷發的美女走下車,她的手上,拿著車鑰匙和一束花。

然而一個男人把她攔在外面:“你進去幹什麽?”

尹萱看一眼來人,說:“季遠見,你徘徊在外面做什麽?”

季遠見拉她到僻靜處。

季遠見說:“是你?對不對?”

“什麽是我是你的?”尹萱說。

“那些照片,還有誰會寄給恕緹?”季遠見說。

“照片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你為什麽懷疑我?憑什麽懷疑我?連恕言都沒有懷疑我?你又是憑什麽?”尹萱說。

季遠見瞪著她。

尹萱正色道:“你以為陸恕言不會找人去查嗎?”

“除了你,沒有別人。”季遠見強調。

“為什麽沒有別人?看你這麽執著,給你提供一點線索吧。你不知道吧?尹靜也喜歡恕言。如果她想和恕言,在我之前就可以。可是她為什麽不呢?因為她太驕傲了,她寧願嫁給愛她的人,也不願嫁給她愛的人,她要的,是臣服式的愛。可是看到恕言和別人在一起,她又忍不住嫉妒。”尹萱看季遠見一眼,說:“你看我做什麽?我不過是猜測而已,你不是也是猜測我嗎?這就叫做‘推理’了。”

季遠見為自己挽回氣勢:“就是你,沒有別人。”

尹萱無辜道:“你一定要懷疑我嗎?實話告訴你,我對恕言早就沒有興趣了。既然你這麽堅決,我想你會很快查清楚這件事的。”

季遠見看著尹萱,他只見她的眼中充滿自信。

“不過,每年國內外,有多少案件成為無頭案?現實不是偵探片,很大比例的案件,都會不了了之。”尹萱看一眼腕表,說:“少爺,別擋著我了,我時間有限,著急去探病人呢。”

季遠見說:“你這樣的人,不要去見恕提。”

尹萱說:“我是怎樣的人?季先生還是先想想你自己是怎樣的人,你又做過怎樣的事吧。你怎麽會有資格說別人呢?再說我不過是進去探病,裏面的是我的朋友。我的朋友被她的丈夫和他的情人害慘了。難道我不該去安慰她一下嗎?”

秋天的時候,林梔約謝夢瑤去附近某小島,謝夢瑤說不去,林梔說:“去吧,那裏秋天有好多紅葉,很美的。

陸恕言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窗外,白籬笆邊那不知名的花開了,再遠瞭過去,只見天空開闊,他問:“你想清楚了?”

秋天,連續的大晴天,十天半個月都沒有下雨。

南方原本濕潤的空氣,也變得幹燥,倒是有幾分北方的感覺。

陸恕緹的臉上,剛剛抹了潤膚露。

“離婚吧。我不想再拖了。”她擡起頭:“哥,你要幫我。”

陸恕言轉過身:“我會找他談,可是你真的想清楚了?”

“哥,我並不是小孩子。”陸恕緹說。

第二天,陸恕言對陸恕緹說:“他想見你。”

陸恕緹說:“我會打電話給他約見面。”

陸恕言想不到她會這樣說這樣做,心想恕緹或許真的不一樣了。

晚上,陸恕言回家,他去到陸恕緹的房間,只見妹妹正在塗指甲,玫紅色的指甲油,襯得她雙手雪白,然而手腕上的傷疤,依舊猙獰。

陸恕緹一邊沖著指甲吹氣,一邊問哥哥:“好看嗎?尹萱送給我的。”

陸恕言問:“他和你說了什麽?”

“他說他愛我。”陸恕緹嘴角嘲諷:“多麽可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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