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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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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狗,把你的手拿開!”

恩奇都可以清楚的聽到摯友牙齒咬合發出的咯咯聲,有些擔心吉爾伽美什會不會把自己的牙齒給咬碎了。

“吉爾,我想他聽不懂你說的是什麽。”

沒有料想到莫德雷德會是這個反應,恩奇都也有點不知所措,但他很快發現這個莫德雷德與他記憶中的不同。

如果用一個詞匯去形容恩奇都記憶裏的莫德雷德,只有“意氣風發”才能描繪出那時少年意盛的模樣,曾經的莫德雷德貴為圓桌騎士,身手了得,個性張揚肆意。而現在的狂戰士黯然冷酷,周身上下散發著濃烈怨咒的氣息。

就算恩奇都最後與莫德雷德的結局是你死我活的場面,恩奇都也沒想到莫德雷德會變成這樣,畢竟曾經當過莫德雷德的教養人,誰不希望自己的崽能夠平平安安呢。

還沒等恩奇都向前靠近,他的手腕被牢牢捉住,吉爾伽美什正臉色不好地扣住恩奇都的手。

“那條野狗難免不會發瘋,恩奇都,你離他遠一點。”

烏魯克王這句話可謂是惡意滿滿,恩奇都也察覺到了吉爾的不悅,他安撫性的拉住摯友的手,不讓他抓得那麽緊。

“吉爾,這位是我的舊相識。”

恨不得互捅一劍的舊相識,也算是舊相識吧?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吉爾伽美什的態度更加惡劣了,恩奇都還是短暫的陳述了一下兩人的關系。

“他是我曾經禦主的孩子。”就是不知道亞瑟知不知道莫德雷德的身份了。

保持著臣子禮節的Berserker好似聽不懂其他的對話,猶如一座雕像般沈默。

“既然同為英靈,又在聖杯戰爭中出現,那麽便是敵人了。”

吉爾伽美什漫不經心地打量了那只暫時沒有狂吠的野犬一眼,語氣憎惡。他當然知道恩奇都在游歷期間招惹了不少覬覦珍寶的家夥,難免這條野犬對他感情遲鈍的泥人有非分之想。

恩奇都一怔,又想不出什麽理由去反駁摯友,他慢慢點點頭,應答道。

“吉爾,你說的沒錯。”

恩奇都能看出來,Berserker的出現是為了攻擊吉爾伽美什,狂戰士沒有理智,只遵從禦主的指令行事,雖然現在他看起來安靜下來,實際上莫德雷德的危險性並沒有半點降低。

“可是我想,還是等他恢覆理智再談其他。”

要是單純因為莫德雷德陷入狂化狀態就痛下殺手,恩奇都有點為難,即使他和長大後的莫德雷德關系沒那麽好,在看到隱藏在頭盔下緊盯著他不放的狗狗眼,他更不好意思起來。

說起來,因為摯友野犬野犬的叫著,再看莫德雷德,真的有點大型狼犬眼巴巴的看著他請求撫摸的感覺。

由於巨大混亂吸引過來的遠阪時臣打亂了現有的格局,恩奇都也就忘記了這種奇怪的想法。

時臣站在門外,禮貌的敲了敲門。

掌握著遠阪家族全部結界的遠阪時臣很清楚有英靈闖入了遠阪家內,只是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時臣非常安穩的選擇了觀望。

至於吉爾伽美什和恩奇都,兩位破格英靈完全不需要時臣多做些什麽,他也想側面看一看恩奇都的實力。

可是等了半天,意想之中天崩地裂的戰鬥場面沒有看到,反而安靜的令時臣不安,時臣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不會去貿然聯系自己的從者,所以只好親自去找吉爾伽美什。

連自己家的房間都沒有自主權,但時臣卻沒表現出心中這點介意,他輕輕推開了門,一眼便看到摟住恩奇都肩膀猶如坐在王座上的吉爾伽美什。

吉爾伽美什側坐在柔軟的床鋪上,神色懶散而溫順——實際上,遠阪時臣從來沒見過這種表情的烏魯克王,以至於讓他忍不住眨了眨眼,想要探尋對方表情裏真實的含義。

這剎那間展現的溫柔在看到多餘人出現後很快消逝(在他眼裏狂戰士根本算不上有理智的人類),而是增添了更濃麗張揚的色彩,下垂的金色發絲覆蓋住少許奢艷的眉眼,更顯得如畫的五官富麗堂皇,充滿了難以靠近的攻擊性。

“時臣。”

吉爾伽美什的聲音懶洋洋的,配合著腥紅銳利的眼眸,倒有種獅子戲耍獵物的放縱。

“既然是你的住所,那條野犬是沖著你來的。好好想想,你到底得罪了什麽樣的家夥,居然在本王的坐鎮下也會有人有膽子闖入進來。”

“王,我一定會調查清楚的。”

料想不到吉爾伽美什並未解決那位英靈,時臣接著開口。

“那麽,這位......該如何處置。”

“不過是條喪失理智的瘋狗罷了,身為本王的契約者,你還會擔心他會傷害到你嗎?”

雖然吉爾伽美什更想馬上解決掉礙眼的家夥,不過看在恩奇都的面子上,他勉勉強強沒有做出什麽,正如摯友而言,欺壓一只狂化的瘋狗沒什麽意思。

不過,吉爾伽美什這樣想的,莫德雷德可未必。

自從遠阪時臣進入房間以後,狂戰士就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

禦主對遠阪時臣的恨意間接影響到了暗墮的英靈,莫德雷德在喪失記憶大腦始終保持一片空白的混亂中,他被召喚的期間,只能聽到間桐雁夜對時臣痛苦的咒罵。

因此看到遠阪時臣,莫德雷德第一時間的想法,就是掐斷他的脖子,解決掉間桐雁夜痛恨的敵人。

不......不對。

Berserker晃晃腦袋,想要把這份澎湃的殺意壓制下去,明明什麽也不記得,但有一個意念是清楚的,他不能在恩奇都面前殺人,也許他已經被強制遺忘少年的名字,可是曾經經歷的痛苦情緒,依舊在影響著他。

【殺了遠阪時臣!】

“不好,對方的禦主使用了令咒!”

充沛的魔力躁動令遠阪時臣面色一變,他不知道躲藏在暗處等待的雁夜已經忍受不了漫長的等待,主動開始出手。

莫德雷德站了起來。

暗色的盔甲凝結著劇烈的魔力波動,雖然沒有拿出任何武器,卻足矣讓現世的魔術師感到壓抑的喘不過氣來,何況Berserker的性能要比一般從者優越許多,遠阪時臣下意識的後退一步,哪怕吉爾伽美什就在身邊,他也不能忽略這份實質性的殺意。

莫德雷德擡起了手。

然後,他抓住了恩奇都的手臂,以騎士抱著公主的姿態將恩奇都牢牢抱在了懷裏。

“可惡,雜修!!”

就連略有防備的恩奇都也懵了,背後頂著發射而出的萬千寶具,不知道摯友是想殺了他還是解決莫德雷德。

“吉爾,別生氣,我等會就回來了。”

盛怒中的王不能平息自己的怒火,黑暗的騎士抱著偷取的珍寶跳出窗子,五彩絢爛的破碎玻照耀著兩人斑斕的碎影,很快就消失在光影之中。

恩奇都有種預感,恐怕這次吉爾伽美什是沒有那麽容易哄好了。

他一邊嘆著氣,一邊感受著呼嘯而過的冷風吹拂在臉上,頗為照應他此時的心境。

想要掙脫莫德雷德並不困難,只是他不明白莫德雷德這麽做的理由到底是什麽,再加上他知道亞瑟也參加了聖杯戰爭,關於舊友的孩子,恩奇都沒辦法做到視而不見。

英靈的速度很快,不久就降落下來。莫德雷德沒有像之前那樣抱得太緊,將恩奇都放了下來,好似很放心少年不會離開了。

恩奇都環顧四周,很快在暗色騎士帶領下進入一間不小的宅邸,與遠阪府不同的是,屋子裏的裝飾著實有些暗淡,即使在白天,沒有很好視力的人根本沒辦法看清楚房子裏的環境。

莫德雷德走得很快,拉住恩奇都的手腕迅速向一間昏暗的地下室走去,因為感知告訴他屋子裏還有其他人的氣息,不想橫生枝節的恩奇都默認了這種行為。

地下室的大門自動關閉發出嘭的悶響,恩奇都回過神,禮貌似的展現出一絲沒有溫度的微笑。

“既然把我帶過來,是有什麽事情要告訴我嗎?”

Berserker沒有任何言語,違抗令咒使他的體表滲出絲絲血跡,只是抱著恩奇都時他很小心,沒有讓少年潔凈的白衫再次沾染上血色,雖然莫德雷德對“再次”這個詞匯感到疑惑,不解的歪來下頭。

“原來,你並沒有恢覆理智。”

那麽恩奇都就不值得生氣了,他招了招手,示意莫德雷德坐下來,只是狂戰士沒有看明白這個動作,像只小狗狗一樣蹲在恩奇都身邊。

恩奇都按了幾下莫德雷德的肩膀,始終沒有糾正這個動作,他在哭笑不得的同時,居然想到了小時候的金毛幼崽。

那個時候,莫德雷德的腦子像現在這副模樣一樣轉不過彎來,而且莫名的執拗。

現在想想,對那個殺了自己的莫德雷德,恩奇都依舊算不上討厭,或許是臨別時看到那個反叛者的淚水太過絕望,也就沖淡了原有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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