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早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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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能不能將你狂化的咒語去除掉。”

恩奇都施展著治愈的魔術,嘗試調動魔力去更改聖杯的規則,可惜他的本源並不與聖杯接近,很快就遭到了排斥。

暗色的電光瞬間點燃了泥人的指尖,恩奇都怔然看著灼傷的掌心,即使身體機能很快將受損的部位修覆,肌膚上依舊殘留著深刻的痛楚。

好像有點不對勁......

如果說是單純的聖杯,恩奇都雖然沒有把握去溝通它,但也不會遭受如此深刻的排斥。

聖杯裏盛放的力量是無垢的,沒有善惡的屬性之分,可剛才恩奇都明明感受到逆流在魔力中夾雜的惡意。

這種奇怪的感覺令恩奇都不由地有些警惕,可惜那股邪惡的力量十分狡猾,稍縱即逝的錯過了恩奇都的感知。

看來只能回去和吉爾商量了,吉爾參加了聖杯戰爭,應該比他更了解其中的內幕。

“你的傷差不多好了麽?”

既然想不透聖杯到底出現了什麽問題,恩奇都便暫時擱置,轉而想起了莫德雷德違抗令咒造成的損傷。

Berserker現在仍然處於精神混亂的混沌時期,沒辦法回答恩奇都的問題,不過恩奇都自然有辦法,他伸出雙手,取下了狂戰士的頭盔。

青年的面容有種常年不照太陽病態陰冷的蒼白感,略微卷曲垂墜的發絲也透露著褪去顏色的荒蕪,他繼承父親的五官依舊端正俊秀,依稀能夠看到曾經意氣飛揚的影子,只是眼瞳的色彩與高潔端麗的亞瑟王截然不同,猶如暗夜烏雲照影的幽林,晦暗而深沈。

“莫德雷德?”

恩奇都的猜測沒錯,對方的確是他的故人。

狂戰士低下頭,用柔軟的側臉蹭了蹭恩奇都的掌心,像是在回應少年的呼喚,恩奇都始終不清楚他到底還記得他多少,能做出這種類似寵物討好主人的舉動,看來也並沒有恢覆正常。

“你還記得我嗎?”

吹拂在他指間潮濕的呼吸微微一頓,恩奇都對上一雙同樣濕漉漉的暗綠眼眸,實際上比起陰暗的森林,恩奇都認為莫德雷德的眼睛更像早春繁榮茂盛的湖泊,因為太過濃綠,反而失去了鏡子般透徹恬淡的光澤。

可能是因為沒有了正常的理智,他反而找到了那個森林中不會說話的小獅子的影子,恩奇都嘆口氣,本來想推開莫德雷德的手頓了頓,沒有繼續下去。

莫德雷德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少年的聲音輕柔溫和,無疑是熟悉的,只是他的感官猶如隔著一層模糊的玻璃,即使聽到聲音也是模糊的,就好像來自遙遠的天際。

“......”

想要張開嘴,去呼喚出遺忘的名字。

重重的枷鎖阻攔著他追尋過往的回憶,罪孽深重的卑王僅能看到漫天的血色倒映在灰暗的瞳孔之中。

最初的最初,令卑王陷入真正瘋狂的困境的,是殺害教養人的痛楚。

“......恩奇都。”

沙啞的嗓音緩緩呢喃出恩奇都的姓名。

他想起了些許記憶的片段,那個日覆每日坐在昏暗宮殿的王座之上的末日君主,以及至死都無法擺脫的痛苦夢魘。

“恩奇都。”

莫德雷德終於意識到,他在活著的時候並沒有等到恩奇都,現在的他已經是亡者的身份。

但終究,還是完成了活著時執念不散的夙願。

“Berserker?”

帶有沙啞咳嗽的響動在地下室門前響起,間桐雁夜站在了門外,他已經推斷出從者並沒有完成任務,因為生長在雁夜體內的刻印蟲根本沒有抽取大量的魔力,反而異常的平靜。

平時要是那些蟲子有如此乖巧間桐雁夜恐怕做夢都要笑醒,可現在是關鍵時刻,在利用蟲子觀察到時臣又拉攏到新的從者進行結盟後,雁夜就已經做好了破釜沈舟的準備。

哪怕殺死不了時臣,也一定要讓他的從者回歸英靈座,可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Berserker竟然沒有動手。

如果間桐雁夜是殘暴一點的禦主,在浪費一枚令咒的情況下可能會借此懲罰自己的Servant,不過雁夜的怒氣值全都給了間桐臟硯和遠阪時臣,對於違抗命令的狂戰士只是不解和失望。

當然,這些都是看到恩奇都之前的心理活動。

如同怪物一樣冷漠殘暴的從者展露出真容,像只小巧黏人的寵物般依偎在綠發少年左右,昏暗的地下室裏,間桐雁夜只能看到那位少年一半的側臉。

猶如器物般精巧美麗,仿佛不似真人的綺艷夢幻,唯有眼底溢出的淡淡暖意,才能證明這份美麗的真實性。

只是雁夜認出了對方就是遠阪家招攬的新英靈,雖然只是憑借蟲子遠遠看了一眼,年齡也對不上,但標志性的綠發還是相當惹眼。

鑒於英靈的現身會消耗大量的魔力,他的身體也支持不了那麽多魔力,間桐雁夜回收了從者現世的權利,令他化為靈子跟隨在自己左右。

令間桐雁夜意外的是,往次比較聽話的Berserker居然停頓了片刻,甚至略帶怨氣的看了他一眼,才慢慢的消失。

沒等間桐雁夜開口說什麽,他的手被輕輕拉了一下,恍惚中他才想起,櫻似乎也跟在他的身邊。

曾經的小櫻不會像現在這樣沒有存在感,繼承了母親性格的遠阪櫻害羞溫柔,也會表達心情開心的大笑。可是成為間桐家的繼承人後,她的生機一天比一天微弱,不僅沒有了笑容,連眼神都沒有了以往的神采。

“櫻,你先回去吧。”

間桐雁夜摸了摸間桐櫻的頭,聲音相當溫柔愛憐。

可平常十分順從的小姑娘意外的沒有聽話,她慢慢走下階梯,來到了恩奇都的身邊。

幼女空洞的紫色眸子找不到任何焦距,紫色的頭發乖順地垂在頸間,使她的臉看起來更加嬌小惹人憐愛。

在面對陌生人的打量時,她的反應已經不算是同年齡的正常小孩了,只是木木地與恩奇都對視,當恩奇都的手觸碰到她時,也沒有一絲躲閃。

“真是邪惡的魔術。”

恩奇都的面容浮現一絲凝重,他輕易的看出女孩身上被魔術改造的痕跡,而且使用的絕非正統魔術的力量,間桐櫻的身體不說千瘡百孔,內裏的魔術回路也扭曲的不成樣子,哪怕只是簡單觀察便可以輕易體會到她所遭遇的痛楚。

看她的樣子,與其說是遲鈍,事實上已經封閉自我了吧。

“還疼不疼?”

恩奇都最沒辦法看到小孩子受到傷害。

他的手原本放在間桐櫻的肩膀上,恩奇都想了想,安慰似的將小姑娘抱在了懷裏,原本以為這種失禮的舉動會被拒絕,沒想到櫻順從的將頭埋在恩奇都懷裏,乖巧的簡直像是人偶玩具。

好溫暖,就連懷抱裏的香氣也是溫暖的。

就像是媽媽的懷抱一樣......

可能是模糊了性別的外表給予了櫻錯覺,還是恩奇都身上的氣息與母親太過相似,間桐櫻扯住恩奇都的衣袖,怯懦的開口。

“媽媽?”

“抱歉,我不是你的母親哦,你應該喊我大哥哥。”

聽到小姑娘竟然喊他這個稱謂,恩奇都有些哭笑不得,同樣溫和的向櫻解釋道。

倒是間桐雁夜聽到櫻的呼喚,巨大的震動中想起,或許是少年的發色與遠阪葵的發色有些接近,才令一直等待母親回來的櫻認錯了。

“你是她的家人嗎?”

恩奇都的視線降臨在間桐雁夜身上,眼神錯過他手背上耀眼的令咒,然後發現了同樣改造的痕跡,隨後他看出雁夜的壽命所剩無幾,不由地皺起了眉。

“我是櫻的叔叔。”

本來不想回答的雁夜看在櫻難得露出了人類的情緒後,願意配合恩奇都。

“再繼續改造下去,她不是變成怪物,就是接受不了改造的力度死去......就像你一樣。”

恩奇都如實陳述間桐櫻具體的身體狀況,並感到疑惑,既然眼前這個男人看起來很心疼懷裏的孩子,為什麽又讓她經歷這種痛苦。

實際上走到這一步,間桐雁夜已經對自身的身體狀況沒有什麽好關系的了,哪怕聽到英靈口中隱晦的宣告內心依然沒有任何波動,可是涉及到小櫻的身體,他沒辦法冷靜下來。

間桐雁夜握緊了拳頭用牙齒狠狠吐露出一個名字,他對那個人的恨意昭之若顯,同時還有著深深的無能為力。

“臟硯!”

間桐雁夜深吸一口氣,努力克制著想要殺死那個老不死的沖動,不過他相當清楚,即便他參加了聖杯戰爭,擁有英靈作為強大的戰力,他依舊殺死不了那個強大的怪物。不僅僅是因為間桐臟硯實力強大,還有他那來自地溝老鼠般深不可測的狡猾。

“做出這一切的是我的父親,不過誰知道那個老怪物到底是什麽東西,他活的太久太久,就連每任族譜的族長都是他的名字。”

“一個恐怖的,妄想在這個世界上茍延殘喘繼續活下去的惡心的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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