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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夜遇襲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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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原本朱家並未想讓媳婦們前來赴宴,還是她自己舍下臉,去求的大夫人。她掃了一眼意秾,她與意秾雖談不上關系好,卻也並沒有交惡過,她又擡頭看了看意秾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總有些下不了手。

文含芷捋了捋沒有絲毫褶皺的裙襕,眼睛看著楊清持,微微笑道:“楊家姐姐?”

這一聲溫柔和煦至極,偏楊清持聽了就像是得了催命符一般,渾身一凜,握緊了雙手,過了半晌,才略帶驚訝的對意秾道:“長公主?長公主竟也在!我前兒還聽聞長公主得了時疫呢,如今竟是好完全了?”

楊清持這番表現雖顯得浮誇了些,但文含芷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眼睛掃了一圈兒眾人或疑惑、或驚訝、或不解的目光後,才不明所以般的問道:“朱四奶奶可是認錯人了?這位沈姑娘是公主殿下的表妹,哪裏會是你說的長公主呢?”

楊清持卻是咬定了道:“文二姑娘說笑了,我與長公主早就認識的,再熟悉沒有的,又怎會認錯呢?”她又轉向意秾,笑道:“一別幾月,長公主可還好?”

青天白日的,在場的小娘子們卻都覺得像是有一道驚雷劈過。

朱雅珍嘴都合不攏了,拉著楊清持道:“四嫂你說她是重章長公主?她既然好好的怎麽不去太子府?”

容錦也不認為意秾的身份會騙過文含芷,但是她實在沒想到文含芷竟敢當眾揭穿。容錦並不蠢,她當然不認為突然冒出來的一個楊清持就敢公然說這番話,她看了看文含芷,也不待意秾開口,便慢條斯理的道:“這天底下相像之人何其多吶!朱四奶奶是火眼金睛不成?你看著像就得是了?”

這便是上位者,說話可以完全不問緣由,不講道理,楊清持不能反駁,只低下頭,道了個“是”。

文含芷卻抿嘴笑了笑。

有容錦在這兒橫眉冷對,一副誰問誰倒黴的模樣,便也沒人再提此事了。

不過眾人心中也都存了個疑影兒,都急著回家去當個新文兒講給家人聽。

本來重章長公主剛到了大虞就感染時疫一事就夠蹊蹺的,這會子又有人指認出大公主府的那位表妹就是長公主,眾人一琢磨,還真就是八、九不離十的。

等散了席,文含芷回到文府,只坐下來略用了盞茶,便問身邊的丫頭道:“祖父回來了麽?”

文含芷的祖父便是文老爺子文世忠,他一生習武,在兵營裏的時間比在家裏還多,雖說如今年紀大了,逐漸將權柄移交給他的長子,但他仍是個閑不住的,在文府找不見他才是尋常事。

文含芷身邊的大丫頭小茴立即便譴了院子裏的一個三等小丫頭去前頭看看,再回來回話。

小茴一面伺候文含芷洗了手,又端了碟子新鮮的蜜桃上來,見自家姑娘心情不錯,想起在大公主府時的事情來,心裏卻有些不上不下的,想了想才小心著措辭道:“姑娘將大梁公主的身份挑明了,會不會惹得二殿下不高興?”

文含芷看了小茴一眼,小茴也算是她的心腹,她是文家嫡女,她的身份就決定了有些事她是不能親自出手的,小茴便是代替她的最好人選,且小茴忠心,她便笑了笑道:“若是一直由著二殿下高興下去,最後不高興的人便成了我了。”

小茴聽了若有所思,又想起一處關結來,“可是二殿下在朱閣老不睦,如今姑娘與朱閣老的兒媳婦交往過密,會不會……”她沒敢往下說,便停住了話頭兒。

文含芷拈起竹簽紮了一塊蜜桃放入口中,緩緩道:“若是沒有我,楊清持又怎能成為朱閣老的兒媳婦?她想攀龍附鳳,我成全了她,她豈敢不照我說的做?至於二殿下,他又怎麽會知道我與楊清持私下有來往?”

她的目光冷冷的在小茴身上掃過,嘴角帶笑的道:“除非你想去告訴二殿下。”

小茴嚇得立時便“撲通!”一聲跪下了,嘴裏忙道:“姑娘,奴婢最是忠心於姑娘的,奴婢豈敢告訴二殿下?”

“姑娘!”守在外間兒的丫頭正挑了簾子進來,“老爺回來了!”

文含芷瞟了小茴一眼,小茴連忙站起身,過去扶住文含芷。

“走吧,我們去瞧瞧祖父去!”文含芷含笑吩咐道:“將今早我親手做的那碟子點心帶上。”

走出門去,文含芷擡頭望了望天空,白雲疏淡,日光耀目,也該是各歸各位的時候了。

☆、56|1.2|家

藍袍男子皺著眉,臉上黑得嚇人,額上的青筋亦是跳得歡快。

他沈著臉不說話,容錦見他這副要吃人的模樣,也是嚇了一跳,然後嘴硬的道:“許石頭,你敢踹本公主的門!”又喚守在外面的朱顏等人,“人都死哪兒去了?”

許季玉掃了程皎一眼,看著容錦冷笑道:“公主好雅興,小時候連字都認不全,如今竟也能欣賞書畫了。”

容錦聽得這話氣得險些炸毛,她小時候是在莊子上長大的,到六歲時還未開蒙,後來竟入宮當了公主,按說她一個小姑娘六歲開蒙也不算晚,但誰讓她是與她大弟二弟一起讀書的呢?這兩個人堪稱奇葩,尤其是二弟,也不見他如何刻苦,況且他那時還是一個軟糯糯的小娃娃,張嘴就能將她碾壓的渣兒都不剩。

那時能與他們三人一起讀書的便只有許季玉,許季玉年紀最長,說是伴讀,順帶著也能照顧年紀小的太子與容錚。

容錦又是個不愛讀書的,時常還要裝病,別人都背到四書了,她連千字文還沒背全呢!許季玉也不怕她這個大公主,嘲諷她簡直口到擒來,這世上揭她短兒揭得最不手軟的就是這個許季玉,自幼年時起,許季玉就是她最討厭的人。

是最討厭,絕不帶之一。

朱顏聽到大公主喚她,麻溜兒就跑了進來,見自家公主氣得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只垂下頭,眼觀鼻鼻觀心,只當沒瞧見。朱顏雖只是個丫鬟,但也是有個人好惡的。她察言觀色的本事自然不差,觀察了程皎幾回總覺得此人心術不正,況且二殿下也曾說過,若是誰敢幫著大公主與程皎私下見面,就將她們底下伺候的人全都發賣了。雖然有大公主護著,真的賣了她倒不至於,但當許世子進來時她也沒想攔著。

程皎這會兒倒是機靈了起來,忙對容錦揖了一禮,道:“小生先告退了。”就匆匆出去了。

容錦瞟了許季玉一眼,冷哼一聲,也不再搭理他,便欲隨程皎一起出去。

許季玉斜著身子靠在門柱上,他長得本就高大,這隔間兒的門又是單扇的,竟被堵了個嚴實!

容錦簡直要被氣死了,她黑著臉,對許季玉冷冷道:“還請許世子讓開,許世子這般堵著門,若是傳出去什麽閑言碎語,對你我都不好。到那時許夫人又要去找我母後哭訴了,我可當不起!”

許季玉的臉色比她還不好看,“你方才跟個小白臉單獨在室內怎麽不怕被傳出閑言碎語去?這會兒倒知道害怕了!”

容錦深呼一口氣,硬聲反駁道:“他不是小白臉,他是我未來的夫婿,即便見上一面又有什麽打緊的?倒是許世子,聽說你那位表妹病情又加重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到你們成親的日子呢?許世子有時間還是多去關心關心你的表妹好了,平白在這兒攔路讓別人知道了也不好聽!”

許季玉被容錦那句“未來的夫婿”氣得睚眥欲裂,偏容錦又伶牙俐齒,他一時被她堵住了,氣得說不出話來,然後便猛地伸手抓住容錦的手腕,直到將容錦白晳的手腕上捏出一塊青紫來才松開。他死死盯著容錦的眼睛,問她:“痛不痛?”

容錦的眼淚都要出來了,卻還是梗著脖子,道:“讓開!”

許季玉瞪著她半晌,閉了閉眼睛,忽地一笑,整個人都退出門外,微微彎了腰,道:“公主請。”

容錦被他這個笑容嚇了一跳,逃也似的跑進了馬車裏,待坐穩當,心緒平覆下來之後,才想起來意秾還在書畫鋪子裏頭呢。

忙命朱顏帶著人進去找意秾,她倒是想自己下去親自找的,但一想起許季玉還在裏面,便有些打怵。容錦暗道了一句:掃把星!她撫了撫胸口,腹謗再也沒有比許季玉更掃把星的人了。

許季玉是西平公之子,排行第三,原本是跟世子之位絲毫關系也沒有的,可偏偏三年之內他前面的兩位兄長竟都死於非命,就剩下他這一根獨苗,許夫人自然是將他看成寶貝疙瘩一般的,在他十八歲時便給他定了親事,是吏部尚書嫡長女,身份樣貌無一不好,可才定親兩個月不到,那姑娘就失足落水死了。

雖說是個意外,可也讓人心裏打著鼓了,許夫人便耐著性子等著這段事情過去再給他說親事。到許季玉二十歲時,許夫人可真是等不了了,急得又給他定了門親。他的身份在那兒擺著呢,世子,穩穩當當的下一任西平公,許季玉長相也不錯,這親事自然也是好定的,只是也真是巧了,跟上一回一樣,不出兩個月,這位姑娘也出了意外了。

這回哪位夫人想把自己的寶貝女兒嫁到西平公府的就要掂量一番了,倒是有願意嫁庶女的,可是許夫人也看不上啊。後來許夫人哭哭啼啼的去請王皇後保媒,這回卻是許季玉不同意了,死活也不肯再定親。雖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許季玉自小便有主意,把許夫人氣得大病了一場,直到許季玉二十五歲了,許夫人這才又強逼著他定了門親。

是許夫人親二哥的嫡女,許夫人的親侄女,原本許夫人的二嫂也是不大樂意的,但恰在此時許夫人的這位二哥犯了事兒,求到許夫人頭上了,許夫人這才提出這個要求來。

許夫人的二哥也覺得“克妨”這種事太過玄乎,其實就是趕巧兒了罷了,並不大信的,便順當的將親事定了下來。誰知這兩家親事一定下來,許夫人這位侄女就病倒了,十天倒有九天都在臥床,連人事不知的時候也是有的。

容錦想到這兒就撇了撇嘴,命這麽硬,還有人肯嫁給他也真是瞎了眼了!

她等了一會兒,見意秾還沒出來,便撩起車簾子往外瞧,一眼就看見許季玉仍立在書畫鋪子門口處,雙眼灼灼的望過來。

她心裏頓時就是一慌,忙將簾子放下了,在心底暗暗念了一大段《心經》,這才將許季玉那張臉拋到腦後去了。

那廂裏朱顏帶著幾個仆婦上了二樓,繞過落地罩,正要往裏頭那隔間兒裏進時,便瞧見祝嬤嬤與青鵝正門神一樣的站在門口。

朱顏上前笑道:“公主讓奴婢上來找沈姑娘,公主正準備回府去了,還請沈姑娘出來。”

祝嬤嬤沖朱顏笑了笑,然後一本正經的道:“二殿下與沈姑娘正在商議事情,請公主先回去吧,過會兒二殿下會親自將沈姑娘送回公主府去。”

若是裏面的意秾聽到祝嬤嬤的這句話,一定會道一句容錚與祝嬤嬤這兩人果然都是厚臉皮!

此處隔間兒內東面墻上掛著一幅唐人摹的《女史箴圖》,故而隔間兒內的擺設也都是按照魏晉風格來的,臨窗擺著一個山水圍屏,容錚就坐在坐榻上,他面前是一張黑漆嵌螺鈿的長條矮幾,矮幾上還有一座犀皮地雕蘭花小硯屏,他左手邊是一只瑩白似雪的白瓷茶盞。

容錚一身月白色錦袍,頭發用鏤雕白玉冠束起,手裏捧著一卷書,竟讓意秾生出一種翩翩公子如玉之感。

意秾方才走進這間隔間兒,見祝嬤嬤與青鵝都自動的沒跟進來,反而立在外面守門時,她就有一種掉進狼窩的感覺了。

她下意識的就想轉身出去,容錚揚了揚眉毛,不緊不慢的道:“我這兒有一封信……”

意秾的腳步立時就停了下來,見容錚果然從他手中的書卷裏抽、出一封信來,上面封著火漆,意秾一下子就看到了上面的“吾兒親啟”四個字,沈珩之的筆跡她再清楚不過了,此時心都提了起來,忙道:“是我爹爹遞來的信?”

容錚將信重新塞入書卷中,擡起頭似笑非笑的看著意秾,“不是剛剛還想立刻拔腿走人麽?”虧他還特意抽時間在這兒等她,她倒好,竟把他當成洪水猛獸一般來防了。

意秾眨巴眨巴眼睛,她一直在盼著沈珩之和淩氏能給她寫信,但因她身份特殊,不管寄信還是收信都是極麻煩的事情。而沈珩之想開在大虞的那間商鋪才談妥當,各種交接手續更是繁瑣至極,而大虞又沒有他們沈家的親眷,想托他人之手亦是困難,沈潛已經在想辦法盡快將手續辦妥了。如今意秾能盼來沈珩之的一封信實在是歡喜異常,這會兒她是有求於人,也不敢再矯情了,便走過去坐到坐榻的另一側,道:“多謝二殿下。”

容錚別過臉,冷哼了一聲,道:“想要看信也簡單,你自己過來主動點兒。”

意秾楞怔了一下,等反應過來容錚說的“主動”是什麽意思後,臉一下子就紅了。

☆、57|1.1|家

意秾頓時又羞又惱,論比臉皮,她再活個三生三世也比不上容錚。

容錚見她坐得穩當,絲毫沒有要靠近自己的意思,便好整以暇的將書卷合上了,也不看意秾,將書卷放在一邊,又伸手拿起另外一本古籍來,兀自翻開,全然當意秾不存在一般,自顧自看了起來。

意秾眼睜睜的看容錚還給他自己倒了盞茶,窗外的日光從山水圍屏篩落進來,透著氤氳的光影,讓容錚看上去更如日月盈光。

看得意秾眼睛疼,她抿著嘴唇,她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出來主動親近容錚的事情來的。她又是有求於人,最後忍了幾忍,見容錚仍沒什麽反應,怒氣便騰了起來,而容錚目光仍在古籍上,絲毫沒有旁落,意秾便起身將容錚放在矮幾一側的那本書卷拿了過來。

容錚擡眼瞟了她一眼,她也不在乎,將信從書卷中抽、出來,一看果然是沈珩之寫的,將信的內容看了一遭,她的眼淚倏地就流了下來。

其實與其說是沈珩之寫的,不如說是沈珩之在為淩氏代的筆,除了最後幾句是沈珩之對她交待在大虞交接商鋪的事宜外,其它滿滿九頁紙都是淩氏的關心。淩氏事無具細的跟她說了家中的情況,有喜事,比如意秾的大嫂王沅又懷上了,三年抱倆,是個好兆頭,她們二房人丁興旺,沈洵如今一心都在老婆孩子身上,雖然政績不怎麽樣,家裏倒也不指著他去掙什麽前程,總歸他能收心將註意力都放在家人身上,淩氏也就知足了。也有不大好的,比如宣和帝如今寵愛明貴妃,明貴妃想建一座摘星樓,宣和帝竟不顧朝臣反對執意動土了。沈珩之也勸諫了,宣和帝雖沒將沈珩之罷黜,卻也將他調到冷衙門裏燒冷竈去了。再有最令淩氏操心的便是沈潛與孫亦瑩這對活寶,兩人分開時都是極聰明的人,偏偏在一處時就像倆孩子一樣,好了沒幾刻鐘,便又鬧脾氣了。淩氏管不了,便只當眼不見為凈了。

淩氏將家裏的事情都說了一遭,接下來便是一一詢問意秾過得怎麽樣了?大虞這邊的情形他們在大梁雖然不能盡知,卻也得到了不少的消息,比如意秾得了時疫這樁事,淩氏剛知道時真是急得了不得,後來才知道這裏面只怕是另有乾坤的。不過淩氏這心仍舊是放不下,絮絮問了她許多,問她住在哪裏,吃得可適應,穿得可舒適?

意秾許久沒聽淩氏絮叨了,如今竟是無比的懷念,看完了信,她的眼淚就怎麽也止不住了。

容錚原本還在裝模作樣,這會兒見意秾哭得厲害,便有些慌了手腳了,勸了兩回不得要領,“不小心”的肢體接觸中,倒讓他起了股燥熱之感。

容錚也不是個肯委屈自己的人,見小姑娘正用心哭著,也沒防備他,他便上前捉住意秾的纖腰,一把將她抱了起來,走了幾步將她頂靠在墻上,意秾的後背便抵在了那幅後人臨摹的《簪花仕女圖》上。

背後是工筆重彩描繪的簪花仕女,皆梳高聳雲髻,蓬松博髻,精細的眉間貼著金花子,發髻之上各配折枝花一朵,輕軟透明的薄紗更襯著她們皮膚光潔細潤。畫間還有湖石、辛夷花樹等點綴。

畫幅闊大,容錚將意秾抵在其上,竟真有恍如其間之感,不同的是,畫中人著袒領服,露出酥、胸一片。

容錚將意秾緊緊抵住,聲音低沈道:“卿卿。”

意秾知道他只要喚出這個稱呼來定然是沒好事兒的,如今是白日裏,這隔間兒也只是用雕花木板間隔起來的,況且這書畫鋪子裏還有來往的客人,意秾被他嚇壞了,若真在此處被人發覺了……她只一想想,就渾身抖個不停。

此時也顧不得矜不矜持了,意秾帶著哭腔一聲一聲求容錚,“外面還有人,二殿下,你放我下來好不好?”

容錚在意秾耳畔噴著熱氣,低笑了一聲,道:“有人在又能如何?”他低下頭來含住意秾的唇,輾轉研磨著喃聲道:“卿卿,給我看看好不好?”

意秾真希望自己此時就暈過去算了,但她卻無比的清醒。她有些楞怔,怎麽她就看封信而已,就看成了現在這副樣子呢。

容錚顯然是不肯輕易放過她的,他的唇順著意秾的脖頸滑落下來,將她蓮花嵌寶的領扣解開,褪下去,直到露出大片溫軟白玉似的胸、乳來。意秾抖得像風裏的落葉,掙紮不過他,只哆嗦著嘴唇懇求他。

容錚雙手托著她的臀、瓣,狠狠的親了她好幾口,“你再不嫁給我,我就快要忍不住了。”他用鼻尖靠著意秾的鼻尖,苦笑道:“我已經將計劃都提前了,太子那裏也要有舉動了。”他幾乎是咬著她的耳朵道:“等咱們成親那一日,我定要好好的要你十回八回。”

容錚的手仍不老實,在意秾的柔軟上流連不停,門外突然響起了一個男子的聲音,他像是故意大著嗓門說話,言語間能聽出來是含著笑意的,“二殿下呢?他讓我在門口等他,這可好,一等等了個把時辰了!我得進去瞧瞧。”

意秾嚇得都呆住了,容錚將她往自己的胸膛上一扣,貼著她柔軟的胸脯,又在她那香香的唇上吮了幾口,才放開她。他倒像是沒聽到外面的聲音一般,伸出手要幫意秾扣好領扣,被意秾一把打開了,意秾抹了把臉上的淚,默默將衣領都扣好了,可是上面的褶皺一低頭就能瞧得見。

意秾雖然知道有祝嬤嬤守在外面,說話的男子指定進不來,但她也仍覺得羞憤欲死,況且祝嬤嬤和青鵝都守在門口,這不就是典型的“此地無銀三百兩”麽!

容錚掏出帕子替意秾擦了擦臉,意秾連看都不想看他,她躲在圍屏後面,“你先出去吧,我是一定不會跟你一起出去的!”她這副模樣還要見外男,真是沒臉活著了。

容錚現在的心情好得不像話,一步三回頭,還要幫意秾抿頭發,意秾險些就要發飆,他才跨門出去。

先吩咐祝嬤嬤與青鵝一會兒護著意秾回公主府,然後目光對上站在花罩裏的許季玉時,臉色就沈了下來,略彎了彎嘴角。

許季玉原還想調侃兩句的,見容錚這副模樣,就不敢說了。

意秾將信折好了,才喚祝嬤嬤進來,祝嬤嬤一臉見慣不怪的樣子,讓意秾越發覺得尷尬,最後連頭也不擡,與祝嬤嬤、青鵝回公主府去了。

回到碧岑園,意秾便先坐下來寫回信,應淩氏的要求,她將自己何時入睡,何時起床,一日三餐都吃了什麽也都不嫌啰嗦的寫了個全面。

寫完了信,意秾才想起一件要緊的事情來,她沒辦法將這信送回大梁!

她洩氣的坐在羅漢榻上,又站起身在屋子裏走了幾圈兒,送信這事兒還是得找容錚幫忙。

正在這時,彤魚匆匆挑了簾子進來,氣還未喘勻便道:“姑娘,奴婢剛剛聽說前頭鬧起來了!”

意秾一驚,敢來大公主府鬧事兒的人只怕在大虞也尋不出一兩個來,就連王皇後想要尋容錦的晦氣,都不是她的對手。

意秾心裏雖然覺得容錦必定不會吃虧,但心裏仍存了些許擔心,便道:“祝嬤嬤在哪兒?咱們去前頭看看,先不要上前,先探一探是怎麽回事?”

彤魚忙應了是,便讓丹鷺去找祝嬤嬤,祝嬤嬤正在小廚房,聽說此事面上就是一凝,立即便隨著意秾一同去前頭了。

因大公主府是女人當家,倒也沒有十分明顯的前院、後院之分,意秾更是因大公主特特吩咐過公主府的侍衛奴仆們要當作菩薩似的供著,故而也並沒有人攔她,一路暢通無阻到了前院,剛走近正堂處,便聽一個老婦的哀哭聲傳了出來。

祝嬤嬤臉上瞬間就變成了豬肝色。

祝嬤嬤雖然只是個婦人,但無論是身手還是機警絲毫都不遜色於戰場上橫刀跨馬的將軍,如今她在大公主府奉命護著容錦與意秾的安全,但凡與公主府相關之事,她都會先行探查,想在她手下混水摸魚,險然是極難的。而大公主對程皎另眼相待,她自然早就將程皎的家事查了個一清二楚。

大公主因自小生活不順,又親眼目睹了生母被保寧帝賜死一事,大家都覺得她可憐,她做了些稍微出格兒的事,保寧帝與王皇後也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蕭昭妃更是疼她,難免就像是寵嬌女一樣的對她寵愛的過了些。

也或許是幼年時期在容錦的記憶裏太過深刻,她始終對那時對她很好的程皎帶著份感情,也沒人能說得清這是一份什麽樣的感情,也許這就是她所懷念的,不忍拋棄的小時候。

所以祝嬤嬤雖極不喜程皎,但她也並未阻攔容錦與程皎見面。卻造成了如今的局面,她已經想著該如何去找二殿下謝罪了。

☆、58| 1.1|家

意秾在門外聽了半晌,積壓在胸口裏的火氣險些就抑不住了,這個婦人倒是聰明,將容錦的心思利用得徹底,並且撒得一手好潑!

意秾活了這兩世,都是與高門貴女打交道,再陰險毒辣似沈意秐那般,她都不覺得詫異,如今遇到一個活生生的老婦坐地撒潑打滾兒,她真是大開了眼界了。

意秾不好直接進去,便先進了偏殿,透過掛著幔帳的落地罩,便見一個大約四十多歲的婦人正跪伏在地,她穿著深色的長褙子,頭發挽在後勺,時而在哭嚎的間隙擡頭看一眼容錦,只這一個眼神,便顯出不少的精明來。旁邊有一個十五六歲的丫鬟也跟她跪著,還時不時梨花帶雨的相勸兩聲。

容錦坐在上首的位置上,臉色不大好看,但憑她們哭鬧。容錦在心裏也並沒想真的撕破臉皮,畢竟她想著日後還是會有相處之時的。

那個婦人已經修整妥當,又開始新一輪的哭訴了。

她嗓門大,又故意掐細著嗓子,這聲音的穿透力可謂能穿屋破瓦,她兩鬢的發絲有一些淩亂,她也不管不顧,只哭道:“求大公主給皎兒一條活路吧?我們孤兒寡母在這鄴城,被人一句兩句的擠兌,就光是口水也能將我們淹死了!皎兒好好的一個孩子,清正上進,竟生生被氣得發了高熱,大公主但凡還記得一絲兒咱們的恩情,就請大公主高擡貴手,賞皎兒一條活路吧!”

聽她口中這稱呼,竟是程皎的母親,意秾雖不知其中情形,祝嬤嬤卻是知道的,今兒上午程皎才活蹦亂跳的去找容錦,說他親娘病得床都起不來了,才幾個時辰的功夫,程母就中氣十足的來公主府鬧事兒了!以祝嬤嬤的脾氣,此時想生卸了程皎的心都有!

程母一看就是擅長在市井中打嘴仗的婦人,此時嘴裏連珠炮一般,不過話音兒卻是分外清晰,該哭訴時哭訴,該停頓時也停頓,但是別人想插句話,那可就難了。她記性也好,這會兒又憶起大公主在莊子上時的事情來,“那時咱哪知道容大姐兒會成為金枝玉葉啊,還只當是莊上老爺家的千金呢,比咱們的身份雖強,但咱們也是世代書香,倒也配得過!大姐兒常來咱們家裏串門子,咱們哪一回不是好吃好喝的供著?好東西都盡可著你了!皎兒省了紙墨的錢拿來給你買糕吃,如今大姐兒成了大公主了,咱們不敢攀高枝兒,但大公主好歹也念一念皎兒先前的好處,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人這麽欺負皎兒啊!”

這婦人竟敢如此不敬,連容大姐兒這樣的稱呼都叫出來了!若不是大公主沒發話,朱顏都想下去直接抽她兩大耳刮子了!

容錦實在不想跟她多言語,便道:“你讓程皎來見我。”

聽得這一句,程母立時又是一聲兒,“我苦命的兒!皎兒哪還能起得來床?他本是到書畫鋪子去置些筆墨的,誰知道一拐彎兒就遇到了這樣的事兒?那幾人嘴巴裏不幹凈,不止辱了皎兒,連公主也連帶著罵了的。”

眼看著她就要將這罵人的話覆述一遍,朱顏就急了,這種話怎能汙了大公主的耳朵,便要出口讓她閉嘴,容錦卻攔了朱顏,淡淡道:“我也想聽一聽是什麽話。”

程母本就是有備而來的,這會兒添油加醋描述個詳盡,“那幾人牙縫子裏還塞著菜葉呢,也好意思說自己是讀書人!說皎兒坑蒙拐騙,連舉人都中不了,只等著吃軟飯呢!還說皎兒攀上了公主貴人了,頭上綠油油的,背著個烏龜殼子還美得慌!他們嘴裏不幹不凈,旁邊還有一個婦人,兩片衣裳穿成門簾子樣兒,大腿都露外面兒了,就這般不正經的婦人,還說皎兒日後有了子嗣,也是個王、八、蛋!”

容錦倒是笑了笑,道:“之後呢?”

程母見沒能激怒容錦,擔心今天的計策不能成功,她原本就是想來試一試,總歸鬧一場她也不會缺塊肉不是?她開始倒是沒想到大公主真的能請她進來,並且對她還頗為客氣,她先時在見到亭臺樓榭、闊大府邸時的那點子怯意,就都沒了。她倒是豁得出去,總之她前面那些話都說出口了,這會子想反悔也來不及,便接著哭一聲兒說一句的道:“皎兒聽那幾人這般難聽的話都說出口了,豈有不生氣之理?便與那幾人在言語間對付了幾句,誰知那幾人自知理虧,竟動手打了皎兒!”

書生間的打架,況且中間還隔著個女人,能嚴重到哪裏去?無非就是相互推搡幾下罷了,真正氣的,還是在那幾人的言語上。

容錦便吩咐人帶著公主府的太醫去給程皎瞧病,又囑咐帶人參等補品,程母面上這才露出喜色來。不過“得寸進尺”這四個字可不是句空談,程母見容錦這般容忍她口無遮攔,便知容錦心裏還是顧念著兒時的情誼的,她心裏不覺又有些得意起來,現在這個高高在上的大公主,那時還口口聲聲喚自己程大娘呢!她眼珠子一轉,又道:“如今皎兒這等狀況,連起床都要費勁些,這幾月是連溫書也不能了,皎兒忠厚勤懇,就盼著這一回鄉試能中舉呢!可憐我的皎兒,這回怕是又要被耽擱了,還有幾個月就鄉試了,原還想著能當個舉人老爺,好也不負公主這一番心意!”

她邊哭邊看容錦的臉色,見容錦好像不大耐煩的模樣,也不再多說廢話,沖著容錦“咚咚咚!”就磕了四五個頭,哀戚道:“我可憐的皎兒是再耽擱不起了,還求公主賞皎兒一條活路吧,公主這身份地位想賞皎兒一個舉人老爺的身份,還不就是張張嘴皮子的事兒麽!公主只要跟考官老爺說一聲兒,就在榜上添了皎兒的名字也就是了。我們一家都感激公主!”

接著就是感激公主大恩大德!還要給公主供奉長生牌位等語,一時嚎個沒完,就她一個人也能將場面攪得熱鬧無比。

容錦是想先將程母支走,她雖說貴為公主,但也不是隨意就能插手科考的。照著程母這般鬧法,若是旁人她早就命人打出去了,但對程母,她總要留兩分臉面,正思慮著該如何打發程母,便見燕生捧了盞荔枝膏水進來,眼角含笑道:“如今天氣熱,這荔枝膏水香甜軟糯,公主且嘗一嘗。”

程母先時見他進來,還以為又是公主身邊的哪個丫鬟呢,還暗道了一句:好姿色,這會子聽他一張嘴,才知道竟是個男子!

程母的心思瞬間就轉了個七彎八拐,一下子就想到了這個人的身份,這不就是外頭人傳的那什麽不要臉的男寵麽!她家皎兒這麽聰慧上進,若真娶了公主,不是白白被戴綠帽子麽!

她這一想可真是氣得不行,強忍耐著,就等大公主先應承了她,幫程皎弄個舉人老爺來當。

燕生自小便是學的昆曲,身段嗓音無一不好,這會兒他往程母身上瞟了一眼,轉頭對容錦笑道:“方才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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