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給父親請安。”回到林家後, 黛玉姐妹一同給林如海行大禮。

這個人類父親，值得她們敬重。

“唉，平安回來就好。”林如海扶起黛玉，說道，“兩年時間不見，清溪居然也長這麽高了。”

“女兒任性出走，讓爹爹掛念了。”清溪有些愧疚地說道。

“唉, 沒關系，你們姐妹情深，這很好。”林如海道。

“都別在門口站著了, ”張氏道，“我和妍兒今天早上張羅了洗塵宴。宮宴上大家都只顧著說話，誰也沒吃上幾口。進去再吃一些吧。”

“哈哈哈，好！”林如海道, “你們姐妹倆多年沒有吃到家裏的菜，今天一次性補回來！”

“麻煩太太和大奶奶了。走吧, 清溪。”黛玉道。

“不麻煩，都是一家人。”寶釵連忙道。

黛玉這一次回京，給林家滿門都帶來了榮耀。

林家四代列侯，一直傳至如海的父親。如今不過隔了一代, 黛玉便掙回了一等將軍的爵位。可謂光宗耀祖。按說，所有人都應該歡欣無限的。

但因為慶功宴上的插曲，大家的歡喜都打了折扣。

對於黛玉來講，賈元春的事情幫也可, 不幫也可。即便要幫，也不急在一時。而清溪參選的事情，卻是明年就要開始了。

清溪的眉頭一直都是皺著的，她才不喜歡那個穿黃衣服的人類！

林如海則是連連嘆氣。雖然他還不知道黛玉姐妹的感情，但有賈元春的下場在前面擺著，他又怎麽可能願意清溪進宮？

只是這選秀是律法規定的，他也沒辦法違背。如果皇帝沒有相中清溪，他還可以給太監花一些銀兩，讓他們在初選時撂了清溪的牌子。但現在皇帝明擺著相中清溪了，那些人精一樣的太監又怎麽可能為了銀子就違背皇上的心意。

夜間，林曦在書房讀書，寶釵在一旁服侍筆墨。想到之前的種種，忍不住問道：“清流，今天是大姑娘的好日子，為什麽我看老爺和大姑娘都心事重重的？”

林曦放下筆，說道：“慶功宴上陛下的暗示，誰會聽不懂？明年二姑娘就十三了，有賢德妃的下場擺在眼前，老爺和大姑娘怎麽可能願意她嫁入皇宮？”

別說他們了，就算是沒有血緣的哥哥林曦，都不願意清溪嫁入那麽一個骯臟的地方。外人看來，清溪如果像元春一般做了貴妃娘娘，會給林家帶來極大的榮耀，林曦的仕途也會更加順利。

但林曦卻並不想要這種通過犧牲一個女子的終身幸福換來的所謂前途。他想升官發財、封妻蔭子，他會靠自己去掙來。

“賈家不過表面風光，實則早已衰敗。二姑娘有你這樣的哥哥、老爺那樣的父親，親姐姐又是有實權、有戰功的將軍，怎麽會像賢德妃那樣？”寶釵道。

“即便不至於落到賢德妃那樣的下場，又能好到哪裏去？”林曦道，“皇上喜愛二姑娘，不過因為她貌美罷了，可再過二十年呢？陛下還會這般喜愛她嗎？清溪性子單純，又不是善於謀算的人，也不懂得後宅陰司、人心險惡。進了宮，肯定不懂得建立黨羽、打壓嬪妃、鞏固地位。等到青春不在時，她要如何在宮裏求生？”

在寶釵過去的生活環境中，所有人都認為送女兒進宮當妃子是件天大的喜事，既能光耀門楣、又能給家族帶來好處。例如賈元春封妃，給賈家帶來了烈火烹油、鮮花錦盛的富貴，人人都歡喜不已，都說元春是個有大福氣的。

從來沒有一個人，站在女兒家的立場上想過。也從來沒有一個人想過，要是在宮裏搏富貴失敗了，會有怎樣淒慘的結局。也沒有人擔心過，女兒會不會在皇宮裏孤老一生，見不到皇帝一面。

林曦這麽一番話，卻是讓寶釵感到了有些震撼。

原來，身為女兒家，為了家族的前程犧牲自己的幸福，不是天經地義的嗎？原來，公公和相公心裏，清溪未來的幸福，是比前程富貴更加重要的嗎？

“明哲睡了嗎？”林曦問道。

“嬤嬤抱去睡了。”寶釵道。

“明哲是我的長子，我對他自然是給予厚望的。”林曦道，“上天垂憐，你我以後還能生下女兒，我希望他也能是個好哥哥。能夠照顧好妹妹。畢竟這世道，女人難多了。”

“我明白了。”寶釵道，“如果能夠有個女兒，我也一定會善待她的。”

清溪選秀的事情，還有好幾個月的時間可以準備。

迫在眉睫的卻是另外一件事。倒是也談不上有多麽嚴重，就是煩人。

經過這兩年多的邊區生活，尤其是上次黛玉單槍匹馬救出了南安郡王以後，原本就對黛玉十分有好感的李蘇，現在簡直對黛玉佩服得五體投地，完全把黛玉當成了女神。甚至多次放話，非黛玉不娶。

李蘇是黛玉的直接下屬，之前在對戰北戎時也立了功。雖然沒能封爵，也沒有當上將軍，但卻頂了黛玉升職以後的空缺，升為了正三品的山海關參將。再過幾個月，就要前往山海關。

他現在已經快要二十歲了，這一去邊區，還不知道又要幾年才能回來。家裏的意思，是希望在他離京前給他娶一門媳婦，延續香火。誰曾想，他就一口咬死要娶林將軍，不然寧願不娶。

家裏人沒奈何，只能讓建威將軍親自出馬，前往林家提親。

建威將軍是從一品武官，官職在黛玉之上。但黛玉有一等將軍的爵位，也不至於被他壓一頭。但面子還是要給的，畢竟是同僚。

因而，他剛進門時，林如海和黛玉還是好生接待的。可一提起婚事，黛玉馬上正色道：“我有誓言，絕不嫁給武藝遜於我的男子，李將軍難道不知道？就連陛下，也已經允了我的請求。如果李參將覺得自己武藝比我高，讓他來找我比武就是。何必讓李將軍跑這一趟。”

林如海也表示有聖旨在，黛玉的婚事聽她自己安排。

建威將軍是見識過黛玉的手段的，自然不會覺得李蘇可以贏過黛玉。只能尷尬地笑了笑，寒暄幾句，告辭了。

回家後，勸李蘇放棄，聽家裏人給他安排婚事。誰曾想，李蘇居然真的上了林家門，找黛玉比武。結果連黛玉的面都沒見到，就被清溪一開靈掌直接拍了出來。

“什麽時候你能接得下我一掌了，什麽時候你再找我姐姐比武吧！”清溪倚靠在門框上，擡著臉說道。

哼，想跟我搶姐姐，我揍不扁你！

李蘇回到家中，整整一個月下不了床。

剛一起身，就開始廢寢忘食地練武。李家人百般勸說，沒用。索性要越過他給他定親，他又放話，說要是家裏人違背他的心意給他娶了別的老婆，他一定變著法折磨她。

這話一出，誰還敢把閨女嫁給他？

清溪在邊區過慣了自由自在的生活，回了京城便是百般不適應。

黛玉想著姐妹倆反正也不打算在這個世界嫁人，閨門禮法什麽的又何必在乎呢？索性每天一下朝，就帶著清溪出去玩。

每天逛街、買東西，各種綾羅綢緞、刀槍弓箭，還有長安城的精美小吃。每一天，姐妹倆都是盡興而歸。

有時候退朝早，或是因為各種原因休假，時間充裕，黛玉便會帶著清溪去山中游玩。

如今正值秋季，山中碩果累累。姐妹倆打棗子、摘蘋果，坐在泉水旁一邊喝一邊吃，快活無邊。

這一日，姐妹倆逛了一上午的街，就近在一個路邊攤吃午飯。

突然，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跑向了她們。黛玉連忙起身，擋在了清溪面前，扔出了一塊銀子，道：“拿著錢，趕緊走，不要沖撞我妹妹。”

誰知道，乞丐竟然開口道：“林表妹，我是二表哥啊。”

黛玉一楞，仔細打量一番，竟是寶玉。

此時的他衣衫襤褸、面色蠟黃，全然是個乞丐了。

賈家雖然倒了，但他因為沒有犯過什麽罪，倒是也沒有像賈赦父子一般被流放。只是一直關在牢中，前不久才放出來。

由於他沒有像原著一般同黛玉相戀又經歷心上人的死，此時倒是也沒有想過出家。不過每日四處晃悠，過一日算一日罷了。

驟然見到黛玉姐妹，心中歡喜，便忘了分寸了。

到了此時，黛玉姐妹也沒了逛街的心思。

只能先讓寶玉坐下，吃一頓飽飯。然後領著他回家，把情況告訴了林如海和林曦。林曦又親自前往薛家，告訴了岳母。

寶玉洗漱一番後，整個人看起來亮堂了不少。不一會兒，林曦領著薛姨媽和王夫人來了。

王夫人看著失而覆得的兒子，不禁淚如雨下。母子二人抱頭痛哭，淒慘無比。

最後，林如海和薛姨媽商量，在鄉下給他們母子買了十畝地，還建了屋子。讓寶玉和王夫人一同回鄉下，從此過安生日子。

母子感激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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