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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紅樓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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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試一般在八月舉行, 故又稱“秋闈”。共考三場,每場三日。三場都需要提前一天進入考場,即初八,初十、十四日進場,考試後一日出場。

城東南建立了一所貢院,作為鄉試的考場,大門正中懸掛“貢院”二字大匾。

考試期間, 考生每人一個單間,稱為考棚,又稱“號房”。貢院裏的監考很嚴, 考生進入貢院時,要進行嚴格的搜身,以防考生的身上藏有“夾帶”。當考生進入考棚後,就要鎖門。考生們參加考試期間, “吃喝拉撒睡”皆在“號房”內,不許出來, 直到考試結束。

自從春節過後,林曦便開始閉門讀書,再也沒有外出過。

為了表示對林曦的支持,林家也停止了一切宴會、游玩類活動, 一切等林曦考完再說。

期間,薛蟠倒是來探望過幾次,送些補品之類的。

其中有一次,林曦在薛蟠送來的補品中發現一個沒有寫任何字的信封。裏面也沒有書信, 只有一粒絲毫不起眼的紅豆。

不得不說,寶釵真的十分聰明。既向林曦表達了心意,又沒有留下任何把柄。

林曦默默地將紅豆放入了自己隨身攜帶的一個香囊中,又重新投入到學業中去。

八月初八那天,林如海親自送林曦去了貢院。張氏給林曦做了許多糕餅餑餑,因為禁止攜帶木櫃木盒,便只好用一層單布包著。接下來的三四天,林曦就要吃這些東西為生了。

林如海走後,林曦懷揣著自己多年的夢想自己母親的殷切期盼,擡腳步入了貢院。

自那之後,便是一場漫長的爭鬥。

說來卻也奇了,林曦自從死裏逃生,腦子便比往日更加靈光了。過目不忘、文意皆通,做起詩詞來更是妙筆生花。

考試期間雖說環境惡劣、臭氣熏天,但總體但也順利。

待到考完最後一場,林曦步行出貢院,頓時感覺天空都明亮了不少。

出榜那日早晨,只聽得一片聲的鑼響,三匹馬來到了林府外。那三個人下了馬,一片聲叫道:“快請林老爺出來,恭喜高中了!”

不一會兒,又是幾匹馬,二報、三報到了。

林如海領著林曦出門。報錄人見了林曦,便扯住討要喜錢,報林曦中了第一名解元。林曦將母親事先備好的紅包取出分給了他們,眾人散訖。

“哈哈哈!”林如海拍了拍林曦的肩膀,笑得合不攏嘴,“不錯,不錯。你如今,可就是本朝最年輕的解元了,林解元,哈哈哈!”

“父親,”林曦輕聲道,“兒子不是在做夢吧?”

“哈哈哈,做什麽夢?我看你是高興糊塗了!”林如海道,“先別說了,如今你既然中了解元,按照慣例,還得去見座主、會同年。梳洗一番,趕緊出發吧。別太晚了。”

同榜錄取的人互稱同年,座主是對主考官的尊稱。

林曦慌忙梳洗上轎。

那年的亞元、經魁,都是林曦在國子學的同窗。如今高錄,俱各歡喜。林曦理了正事,天色傍晚,乘轎回府。

第二日,賈家、薛家便都上門來賀喜了。賈家來的是賈璉,薛家來的是薛蟠。

林曦十四歲便中解元,這在本朝是絕無僅有的。賈家人自然不會放過這麽一個結交的機會。至於薛蟠,他倒只是簡單地想來拜訪一下朋友。

“好兄弟,以後你也是解元老爺了!”薛蟠打趣兒道,“那我以後,是不是要叫你林老爺了?”

“薛兄取笑了,”林曦道,腦海中卻浮現出薛寶釵,“薛兄最近在做些什麽事呢?薛姨媽和薛小姐在家中還好吧?”

“都挺好的,”薛蟠道,“我娘還說呢,什麽時候請你去一趟。”

林曦微微一楞,隨即道:“最近事務繁忙,過段時間一定親自登門拜訪。”

又寒暄了幾句,林曦送著薛蟠、賈璉出門。

二人離去後,林如海卻對林曦道:“你以後,還是少和薛蟠來往為好。還有賈府,盡量少去。”

“父親何出此言?”林曦不解。

“如今你也是解元了,凡事我也不想隱瞞你。榮寧二府表面上富貴,內裏如何相信你也是能猜出一二的。加之子孫又不爭氣,沒有一個能支撐門戶的。可家族中的人卻並沒有意識到自身處於怎樣的危機中,行事毫不顧忌。”說到這裏,林如海將最近打探到的賈府放印子錢、包攬訴訟的事情說了一遍。

在王熙鳳等人眼裏,這些只是“小事一樁”,並不十分在意。林如海要查到並不難。

皇上要查就更容易了。

“今日賈璉是來賀你,我不能將他拒之門外。但日後,無論如何也不要再和賈府來往了。”林如海道,“你也是讀過律法的,應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如果和賈府來往過密,日後恐怕會受牽連。”

林曦深吸了一口涼氣,點頭稱是。

自那以後,林曦便又回到了閉門讀書的狀態,準備迎接第二年會試。

一日正是賈政的生辰,寧榮二處人丁都齊集慶賀,鬧熱非常。

林家在前一天也收到了賈府請帖,林如海推辭道:“曦哥兒正閉門讀書,我又身體不適,實在是抱歉。”又讓張氏準備了一份賀禮,送了過去。

到了第二天下午,賈家又傳來消息。說是大小姐賈元春晉封為鳳藻宮尚書,加封賢德妃。

於是寧榮兩處上下裏外,莫不欣然踴躍,個個面上皆有得意之狀,言笑鼎沸不絕。

林如海只在心中不屑。一個家族的男子不能支撐門戶,女兒家再出色、嫁得再好,又能如何?卻也少不得送一份賀禮去。

林曦只是閉門讀書,諸事不問。

不多久,皇帝啟奏太上皇、皇太後,每月逢二六日期,準其椒房眷屬入宮請候看視。

二位老聖人又下旨意,說椒房眷屬入宮,未免有國體儀制,母女尚不能愜懷。竟大開方便之恩,特降諭諸椒房忠戚,除二六日入宮之恩外,凡有重宇別院之家,可以駐蹕關防之處,不妨啟請內廷鸞輿入其私第,庶可略盡骨肉私情、天倫中之至性。

周貴人的父親已在家裏動了工人,修蓋省親別院。又有吳貴妃的父親吳天祐家,也往城外踏看地方去了。

賈家自然不願落於人後,也開始預備起來。就是不知道,寅吃卯糧的賈家要從哪裏找來這麽一筆費用來蓋造省親別院。

不過這也輪不到林如海操心。

他要操心的,是林曦考試的事情。

與鄉試不同,會試舉行在春天,又稱春試或春闈。仍舊是在貢院舉行,第一場在二月初九日,第二場在十二日,第三場在十五日,亦先一日入場,後一日出場。

流程也和鄉試差不多,林曦也算輕車熟路了。

過不多時揭曉,林曦高中會元。

三月殿試,皇帝親自禦殿覆試、擇優錄取。那是林曦第一次見到天子真容,心中喜悅、得意,自不必說。

林如海本就是皇帝心腹,皇帝對林曦也有所耳聞,知他是本朝最年輕的解元和會元。殿試時,見他果真才華橫溢、非眾儒所及,於國家、民生也算有獨到的見解。一番思索後,最終欽點為狀元郎。稱三元及第。

中狀元後,馬上又要參加吏部的考試,通過後才能任其官位——從六品翰林院修撰。

至此,林曦多年夙願,方才圓滿了。心中種種苦惱,也釋然了不少。

身為狀元的他領諸進士拜謝皇恩後,按慣例要到長安左門外觀看張貼金榜,也就是所謂的狀元游街。於是,他領著榜眼、探花從皇宮正門騎馬而出,手捧著欽點皇聖詔,前往長安左門。

林如海已經在長安左門等待了,張氏、黛玉、清溪也一同前往,就坐在馬車中。

聽見外面喜炮震天,張氏微微掀起馬車簾子,看向了騎在朱鬃馬上、前呼後擁的林曦。又想起林曦前段時間告訴她的話,心中頓時五味雜陳。

雖然她也知曉,女兒自投身科舉那一天起,就不再可能過女兒家的生活。但當女兒的身體真的發生了種種變化時,還是讓她感到頗受打擊。

女兒這一生,是真的不能成親生子了。這個認知,讓她十分難過。而更讓她難以接受的是,女兒在身體發生變化後,心理似乎也跟著有了改變。

在去年春節後,林曦就告訴過她,她似乎對寶釵有意。

如今過去那麽久,張氏心中也放下了不少。就像林曦說的,既然已經不能回頭,那就只好往前走了。

那薛氏也算品貌端莊,是個良配。走一步看一步吧。

林曦從馬背上下來後,先向林如海行禮,又向馬車裏的母親請安。

人群中,他看見了帶著鬥篷的薛寶釵。是那麽的明艷,那麽的漂亮。神色中,有幾分欣喜,卻又有著略微的憂愁。

薛寶釵的心意,薛姨媽已經知曉。本來薛姨媽也覺得,林曦若能狀元及第,這樁親事確實比寶玉更好。可偏偏賈元春又封了貴妃,寶玉的身份也無形中提高了不少。加上王夫人看中薛家錢財,一力攛掇,薛姨媽又是個耳根子軟的。

薛寶釵擔心薛姨媽會再一次改變主意,故此日夜憂慮。幸虧寶玉年齡還小,還有回轉餘地。

林曦已經滿了十五歲了。說到底他是男方,任怎麽樣也沒有女方主動提親的道理。林如海又不是親生父親,不會過度幹涉他的婚事。張氏又是個夫死從子的性子,歸根結底,得林曦自己拿主意。

人群中,薛寶釵意味深長地看著他,等待他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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