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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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傳過來,一時竟有些心猿意馬,連鼻子尖都癢了起來。

忽然肩頭一痛,梅長蘇抹了些藥水上去,動作輕緩地揭開浸出血的紗布,蕭景琰瞧著他臉色陰沈,有些忐忑地扯了扯他的衣袖:“長蘇……我沒事。”

梅長蘇指尖輕觸著劍傷周邊的皮膚,親手細細抹了藥上去。這具身體經歷慣了風霜雨雪,是漂亮的麥色肌膚,也橫貫著幾道或深或淺的傷疤,可是此時這道還帶著血肉翻卷的傷口橫在蕭景琰的左肩,卻讓他心頭悶痛郁結,一股火氣堆在心頭。

他可以任憑自己千瘡百孔亦巍然不動,卻容不得蕭景琰在他面前受一絲傷害。

梅長蘇手法很穩健,他曾經在戰場上習慣了這樣的事,一隔多年也未曾生疏,蕭景琰拉過他的手指放在唇邊親了親,眨眨眼道:“其實我很慶幸這道傷——你還記得麽?”

梅長蘇有些困惑地偏過頭想了想,手指隔著紗布摩挲了片刻,恍然大悟。

在他曾經的那具身體上,也有這麽一道差不多位置的傷痕。

那是他們第一次並肩作戰,林殊擅長槍,每次沖鋒便一馬當先跑在前方,蕭景琰亦是年輕氣盛,熱血上頭便什麽也擋不住,二人合力迎敵,一槍一劍進退自如,端得是配合無間。

所以西域蠻人的那道短劍刺過來的時候,蕭景琰竟楞了一楞,林殊一把扯過他格擋住,怒吼了一聲:“你發什麽呆!”

戰場的確是刀槍無眼,林殊用慣了長槍,這麽近的距離閃身不急,只能拼著把蕭景琰往後推了一把,他自己用槍尾勉強抵住那蠻子,還是被一劍戳進了肩頭。

西域的陽光刺目,蕭景琰只覺得林殊肩上的血順著風沙紮進了他心裏。自那以後,林殊還是勇猛十足橫槍戰前,蕭景琰卻穩重小心了許多,但凡有他在的地方,必能護林殊身後安全。

梅長蘇輕輕闔上眼低嘆了一聲:“我那時年少氣盛,多幾道傷也是在所難免,你倒記得清楚。”他抽回手撫在自己肩上,隔著幾層厚厚的布衣觸手綿軟,他卻清楚地知道,那底下是一片光滑的皮膚:“可是這道疤,我已經沒有了。”

蕭景琰手放在他膝上,仰起頭來十分認真地道:“所以現在,我替你有了。”

我會記得所有的記憶,關於過去,關於你。

梅長蘇微微低下頭,蕭景琰與他目光對視,習慣性地為他攏攏衣領想替他暖著手,卻不妨觸手的地方溫熱有力,再不是從前冰冷的模樣。

他這才想起來梅長蘇自翻案後在瑯琊閣那位大夫的調養下,身體竟漸漸的好了起來,不過這恢覆的程度太讓人驚奇,讓他有時候總是難以置信這是真的。

梅長蘇便總是取笑他患得患失,蕭景琰瞞著他去問藺晨,那個所謂的江湖郎中也是一副煩透了他的模樣道:“他之前心思太重,但凡養病,哪裏有這樣養的。如今萬事皆休,我好歹算個不錯的大夫,醫好個把人怎麽了?”說罷還斜睨了蕭景琰一眼:“你是不知道,他在來金陵之前,可比現在還活蹦亂跳!”

思及此蕭景琰便總是忍不住滿心歡喜,懶懶把頭靠在梅長蘇膝上蹭了蹭:“長蘇,我們許久不曾一同出去了。你以前答應過,等你身體好了,必定要跟我縱馬同游比個騎射高低,不能說話不算話。”

他此刻就像個大孩子,梅長蘇心知他故意討自己歡喜,也就順著話頭道:“論騎射,到底還是我贏得多,如今我身體已經大好了。等這些事了,我陪你比一場就是,不必急在這一時。”

蕭景琰擡起頭來,眉目除了溫柔歡喜,還透著幾分堅定從容:“的確不急,等處理完現在的事情,我們還有許多時間,來日方長。”

等赤焰一案審結,林家重歸清白;等整頓軍務邊防,梁渝邊境安康。我們尚有許多的時間,去做我們未完成的事情。

梅長蘇神色微微一動,低下頭去笑了笑。

我們……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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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都覺得是靜妃娘娘呢……生日下毒太危險啦_(:з」∠)_娘娘還有我們景琰要照顧呢!不過接下來娘娘偷偷做點什麽是極有可能的,比如讓老皇帝睡得更久一點o(╯□╰)o

*赤焰案後晉陽長公主自刎朝堂,宸妃自盡深宮,沒有說死法,這裏lo主還是設成了自刎,感覺更符合林家子女的血性

*藺晨還是個專業騙子,我收回上上章的話

*明天的更新有大轉折

24自古英雄如美人,不使人間見白頭

林家祠堂荒廢了多年,終於時隔多年再次有了香火供奉。

赤焰案審結,林氏冤屈洗脫。新立起來的靈位層層疊疊,雖生辰年月各有不同,卻均是歿於同一個時間。

開文十七年。

一時間金陵城中便多了許多茶餘飯後的談資,只是眾人如何議論,這座被刻意遺忘荒廢良久的宅子也不會再迎來主人,至多是添了幾柄香油,偶爾有幾個來祭祀的人罷了。

蕭景琰隔著紅布摩挲著手下的靈位,身後輕微的腳步聲站定,他收斂起心裏那份惶恐心思,轉身肅容向梅長蘇行了個禮。

這是以蕭景琰的身份,向林氏後人的揖禮。

縱然改頭換面,林殊依舊是林殊。但還有一絲林氏風骨存世,赤子之心便永生不死。

百年將門的林家祠堂,自有一股威嚴氣勢,梅長蘇跨過門檻與蕭景琰擦肩而過,他脊背立得筆直,膝蓋重重跪地,鄭重萬分地行了孝禮。

十四年風霜雨雪,終於還有能再回到此處的一刻。梅長蘇伏下身跪拜,周身都是香火繚繞的味道,有生之年能再堂堂正正地進來上一束香,他卻在這一刻淚流滿面,失去了擡頭看這些靈位的勇氣。

苦心孤詣重回故地,可是他們全都不在了,留下來的只有自己一個人而已。

就連他自己,也不再是原來的林殊了。

恍惚間他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只覺得連神智都有些茫然,一雙手在他身後輕輕地一扶,梅長蘇閉了閉眼整理了下精神,擡眼望向蕭景琰。

祠堂的光線有些昏暗,蕭景琰眼神溫柔堅定,輕聲道:“我來替林帥和晉陽姑姑上柱香。”

梅長蘇定了定神,重新直起了身子為他讓了些許位置,蕭景琰便在他身邊坦坦蕩蕩地跪下,雙手相擊,扣頭悲戚,是為九拜之振董禮。

林燮和晉陽長公主,本就當得起蕭景琰這般大禮。梅長蘇為他伸手遞過一捧黍稷梗,蕭景琰接過來灑在銅盆內,彼此一舉一動,皆靜默無話。

這滿堂靈位皆長輩故人,魂靈面前兩人肩並肩肅容長跪,從正午中天到日暮西斜,本應該有很多話能向這些故人一一傾訴,卻忽然又覺得什麽也不必說了。

十四年的辛酸苦痛,十四年的哀思憤慨,都在這一捧香火紙煙中焚燒殆盡,蕭景琰輕輕握住梅長蘇的手,目光澄澈地望向供奉在上的靈牌。

梅長蘇微微一顫,修長的手指回握了上去,他們十指相扣向著靈位俯身跪拜,行了最後一個大禮。

一拜天地,二拜父母,三拜身側卿。

赤焰案雖然塵埃落定,蕭景琰卻反而朝務更加繁忙了起來,梁帝一病不起,大渝虎視眈眈,連帶著東宮三師中僅立的梅長蘇也連日奔忙不得歇息,等到朝政恢覆正常,二人稍稍得以喘口氣的時候,已經是初冬時節。

朝政軍務走上正軌,蕭景琰倒少了來拜訪少傅府的理由,終於他按捺不住偷偷回了靖王府,才想起來那道密道已經被梅長蘇封上,再沒有潛入蘇宅的方法了。太子殿下冥思苦想良久,想起舊時飛流喜歡來往兩府間偷花,於是也學了起來,飛檐走壁登頂上殿,坐在房頂兀自不動。

這感覺實在奇妙,他就像個初窺情事的毛頭小子,不顧身份肆意妄為,只為隔著一條長街遠遠看一眼心愛的人,心裏卻滿是別樣的歡喜。

這卻讓列戰英苦了臉,他守在下面許久,精神緊張唯恐被人發現太子殿下做出這樣不雅幼稚的事來,只能壓著聲音道:“殿下,您到底是要做什麽呀……您跟我說我幫您去辦不成麽?”

蕭景琰如夢方醒般,讚許地向戰英點點頭:“說的是,要做便做了。”

大梁的太子剎那間就來了精神,自屋頂上一躍而下,收拾形容整裝上馬,繞過長街正正經經地敲開了蘇宅的大門,含笑道:“有軍務請教先生,不知先生此時可有空?”

梅長蘇自然是有空的,蕭景琰執意與他並轡共行,一路出了城門越行越遠,到了城郊巡防兵營處才停下。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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