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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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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大的盛典,就像如今外表光鮮亮麗實則不堪一擊的大梁,他們籌措萬千,只等著打破寧靜的那一刻。

驀地樂聲一停,一身黑衣,素顏無冠的蒞陽長公主自殿外緩步而來。

她的每一步都似踩在知情人的心上,蕭景琰慢慢的握緊了拳,梅長蘇舉起一杯酒來輕輕啜飲,心跳如擂鼓。

十載冤案一朝訴,泣血陳情滿堂驚。

眾多朝臣王親站了出來,梁帝幾乎有些站立不住,他看著蕭景琰從群臣中緩緩而出,恭恭敬敬向他作一揖禮,朗聲道:“兒臣請附議,重審當年赤焰之案。”

這些臣子王親,都是他最親近的人,卻偏要在浩蕩繁榮的生辰大宴上,逼他去承認自己的錯行。

蕭選難以置信地一步步走下臺階,這滿座的人在他看來都懷了一張面目可憎的臉,咬牙切齒地讓他去認錯,讓他去懺悔。

就連太子身邊的那個蘇哲,也站了出來,句句控訴他對林燮的虧欠。

他突然覺得很頭疼,先前飲下的酒裏好像有什麽東西,讓他一時間感覺仿佛周圍全都是控訴之聲,叫著陛下,卻是逼他去認錯,去翻案。

他還恍惚聽到了林燮的聲音,借著蘇哲之口朗聲道,我一片衷心赤誠,天地可鑒。

一霎那間萬千身影從他眼前閃過,這些年被埋在心底深處的,不敢去想的都似厲鬼般浮現在他眼前,蕭選猛地抽出長劍,向著梅長蘇刺去。

是他,他就是來索命的冤魂,來置他於死地的厲鬼。

他的劍尖直指梅長蘇,卻先抵在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上。

是太子。蕭選覺得頭疼地要炸開,耳邊層疊的呼喚聲攪動著他的神經,他低吼道:“讓開!”

蕭景琰擋在梅長蘇面前不曾挪動位置,啟唇說了幾句什麽,蕭選一手捂住頭,卻什麽都聽不清。

……只聽到一句,兒臣不是祁王。

剎那間他心頭湧起千般怒火,手抖得幾乎控制不住。

不是祁王……卻勝似祁王!祁王尚沒有敢屯兵掌權,教唆群臣的時候!

他覺得頭更疼了,忽然聽到一聲驚呼,耳邊聒噪的聲音靜了下來,蕭選猛地清醒,發現手中的劍已經刺進了太子的肩頭。

蕭景琰一手握著劍尖,鮮血從指間淋漓而下,一字一句道:“還請父皇,同意重審,赤焰舊案。”

蕭選再也支撐不住,他手中長劍落地,劍尖沾染的鮮血在臺階上擦出一片黏膩的血跡,他盯著這片血痕,仿佛看到了三十多年前自己執劍殺入宮中的鮮血,看到了他其實並未親眼見證的梅嶺漫天的血與火。

他忽然朗聲笑了起來,象征這帝王權威的冠冕掉了下來,蕭選恍若不覺,一步步向外走去,與蕭景琰擦身而過時淡淡道:“朕許了。”

他挺直了身板,作為一個帝王最後的威嚴淋漓盡顯,一步步順著臺階而下,走出殿門的那一刻陽光灑在他的面前,他卻覺得暗如黑夜。

朕是皇帝,本就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梁帝向著陽光,轟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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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讓那把劍戳了進去!你們猜梁帝被誰下藥了?

*這個時間段因為梁帝沒有認出梅長蘇,也就暫時沒有了所謂的懺悔。其實lo主覺得,他從踏上皇位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失去了(或者從未存在過)赤子之心,他對林燮可能有愧,但是此刻維持皇帝的尊嚴和驕傲遠遠蓋過了這份愧疚。

23若無風骨存世,何不付諸一炬

不管前朝如何驚天動地、風雲變幻,這偌大的宮城仍是巍峨依舊,屋檐上盤踞百年的瑞獸迎著陽光莊嚴對列,在時間裏兀自靜立。

梅長蘇站在殿外憑欄遠望,只能看到重重的宮墻肅立,磚瓦依稀舊時模樣,自己幼時曾在這裏跑跳來去,走過宮城大大小小的石板街路。一轉眼物是人非,只有它們還是這幅樣子。

言候立在他身邊沈默不言,只同他一起靜靜候著。

梁帝生辰宮宴倒下得突然,太醫檢查出來竟是中了毒。這毒蹊蹺少見,還是靜貴妃博聞廣見,分辨出是大渝的一種秘藥,服食者神智恍惚精神疲憊,更有甚者陷入癲狂情境,瘋癲而死。

梅長蘇向著言候微微側過臉,低聲道:“言候,上次祭天一事,蘇某以為您已經放下了。”他看著言候微微波動的臉色,嘆口氣道:“果真如此,您實在不必冒這麽大的險。”

言候冷冷哼了一聲,之前十幾年他遠遁郊野,獨來獨往行事古怪,倒是東宮重立後漸漸又進入了朝野眾人的視線,唯獨神色還是從前的肅穆不茍言笑。他沒有看梅長蘇,反倒盯著立正殿稍遠的一處宮樓道:“蘇先生才學非凡、見識廣博,可知道那是什麽地方?”

梅長蘇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心裏微微一嘆。

那是故去宸妃的舊殿,彼時宸妃榮寵冠絕,宮殿前來往如織繁花似錦。一朝赤焰案起,她提劍自刎當場,血濺五步,連帶著這精巧殿閣也荒廢無人敢提了。

林家的女兒,自有血氣傲骨,無論如何也不肯在這深宮中背負冤屈侮辱搖尾乞憐。

言候對著那宮殿挺直了身子,眼裏寒霜盡顯:“我如何放下!這血海深仇、無端冤難,讓我言某人明知真相而茍且偷生,他日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得見故人!”他並沒有看梅長蘇,自顧自沈聲道:“上次蘇先生所言有理,言某承認。現下太子已順利監國掌政,赤焰一案必能昭雪,我還有何顧忌!”

梅長蘇微微動容,眼前這個身形削瘦卻如刀劍般鋒利的人,曾在風雪交加中尚慨然長歌,這十數年卻只能淡出朝野修道隱忍,收斂盡了羽翅做個眾人眼中的糊塗人。那些年光華照五京,獨身闖敵營,以為盡心輔佐的君主可開創盛世,如今都成了年少意氣的笑話,如何能不心懷淒苦,滿心孤憤?

只是縱然如此,他也不希望看這位無比敬重的長輩以身為炬,付諸於火。

梅長蘇緩步上前,極輕地道:“言候冒險行事,難道不是因為擔心太子近日朝中政事涉軍過多,怕陛下疑心太子謀反扣上罪名,故而先下手為強,讓陛下失去最後轄制太子的能力麽。”

言候猛地回頭,定定地盯著梅長蘇,聲音低沈:“蘇先生!不可妄言!”

梅長蘇卻已經退開兩步向他行了個禮,肅容道:“蘇某替太子殿下在此,多謝言候仗義相助。”他低聲道:“言候放心,太子殿下自會妥善處理這件事,說起來,倒是給了我們一個對陣大渝的理由。”

言候怔楞了片刻,身後大殿的正門一響,蕭景琰一身正紅色的太子服,緩步走了出來,言候向他點頭致意,頓了頓道:“陛下如何?”

梁帝昏迷了三日才醒轉,然而身體卻差得很了,幾乎每日都是昏睡的狀態。這藥不算致命劇毒,只能讓人陷入混沌迷惘之中昏睡幾日,言候本意是想讓梁帝無力插手赤焰一事,卻不想自九安山後梁帝虧損了身體,竟自此一病不起了。

蕭景琰沈吟片刻道:“母妃在父皇身邊看護,想來是會好起來的。”他看看言候和梅長蘇,神色意味深長:“大渝竟派暗探來刺殺父皇,可惜他一早就畏罪自殺,沒有能從嘴裏挖出其他圖謀。我方才已經進去向父皇秉明,父皇十分震怒,吩咐我徹查此事,提防大渝。”

言候身體一震,明白了梅長蘇所說的妥善處理什麽意思。只怕大渝密探是真的,畏罪自殺也是真的,不過恰好在這個時候將他安個罪名拉出來頂罪,剛好得了一個順理成章接手軍務的理由。

他心中暗暗嘆息,這位現在的太子殿下思慮周全一箭雙雕,就算自己未曾下藥讓梁帝昏迷病重,只怕他也能處置妥當。

太子向他拱拱手示意告退,言候向著宸妃舊殿闔上眼,心中有一絲淡淡的欣慰,大梁還是有那麽個清明皇子可堪重任,也不負他們這一輩人辛苦掙來的結果。不過他身邊的那位少傅蘇哲,卻讓他有那麽一絲莫名的熟悉感,這份疑問在他心頭盤繞良久,隱隱生成了個可怕念頭。

如果那個人還活著,也應該有這般大了。

東宮路長,前幾日梁帝那一劍刺得不深,但到底還是見血傷了身體,這幾日蕭景琰為赤焰案和整軍的事忙得昏天黑地,饒是他一向身強體壯,臉色也變得蒼白了起來。

梅長蘇輕輕扶著他一路繞過石階長廊跨進內宮,蕭景琰揮揮手遣退了了宮人,梅長蘇便按著他的肩沈聲道:“坐下。”

蕭景琰乖乖順著他的力道坐下了,身前的人俯下身來給他解開繁覆的太子禮服,有淡淡的藥香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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