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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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壞心。”

梅長蘇將茶水濾在茶洗裏細細晃了晃,重新加了壺水進去,含笑道:“我本沒有別的意思,不過要樹個名聲,順便如他所願而已。如今七皇子勾結滑族餘孽的消息送到這位太子手邊,希望他能稍稍聰明些,知道怎麽用就好。”

藺晨輕聲唔了一聲,忽然道:“我有些好奇,倘若這位寒夫人不配合你做交易,你當真要把她的消息賣給滑族?”

“自然不會。”梅長蘇有些感嘆地搖搖頭,手指在袖中摩挲著玉質的藥瓶:“不過是銀貨兩訖總比無緣無故的恩情來的靠譜,寒夫人是女中豪傑,何必讓她一生忐忑覺得虧欠了別人呢。”

藺晨猛地坐起身來恨鐵不成鋼地一拍手:“瞎操心!”他指著梅長蘇的鼻子恨恨的說不出話來,半晌才道:“你倒是好心,連個素昧平生的婦人的餘生都操心好了,還非要裝出一副冷血無情的樣子!蕭景琰怎麽說的?他把你交給我,讓我看著你別費心思,你倒好,大半夜的跑出去,背著他連北燕的事都折騰完了,接下來還要做什麽?是不是一不做二不休,連帶著周邊四國都給攪和了?”

自那日蕭景琰從藺晨口中得知了梅長蘇如今的身體狀況,幾乎是逼著他答允不再胡來好好養病,如今瞞著蕭景琰東奔西跑,梅長蘇也的確自知理虧。

他斂下眉睫來沈默了半晌,方緩緩道:“北燕如今七皇子如日中天,太子朝不保夕,如若讓七皇子成功上位,對景琰是個極大的禍患,我一定要想辦法增加太子手中七皇子的把柄,讓黨爭加劇、七皇子抽不開手才是。”

他猶豫了片刻,終於將手中的藥瓶拿了出來,輕輕往藺晨身前一放:“這一趟也不是別無所獲,你且看看這個。”

白玉的小瓶靜靜立在兩人中間,藺晨臉色大變,怒聲呵罵了出來:“梅長蘇!你這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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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景琰提前廢了夏江,所以寒夫人接到消息進京的時間也提前了,在九安山事件之前夏江還活著,宗主安排他們見了最後一面,後來提出幫她繼續隱姓埋名的交易。

*北燕的太子是宗主一手扶上位的,不過扶上位就不管他了。後來結尾的時候北燕應該已經是七皇子掌權,只差一個太子之位了,所以才會發兵大梁,力求獲得聲望徹底擠掉太子。本文裏宗主用的方法就是挑破七皇子的身份,加強太子手裏的籌碼,讓黨爭激烈,不能抽手出來攻打大梁。

*宗主其實真的是個很好心的人,照顧了別人一輩子,還覺得虧欠了所有人。

*那個故人是指璇璣公主

21末路願將毒初試,疑心漸起禍將藏

藺晨倚在廊柱上,面無表情地攢著手裏的兩個玉瓶。

修鶴丹,南楚隱世神醫所制,可醫寒癥,續精火,是為良藥。

冰續丹,冰續草所制,可解一切毒性,激發人體潛能,以精血換精氣,三月之期一過,必死無疑,是為毒藥。

若說這世界上有什麽辦法能解冰續草的毒性,那便是在三月之期到時將修鶴丹服下,置之死地而後生,或能有一線生機。

有一件事梅長蘇猜的沒錯,藺晨的確是早就知道冰續草在何處,他十餘年來為梅長蘇的病苦心孤詣,這唯一解毒的方法又怎麽會不去打聽消息。

衛崢的速度很快,幾乎是在藺晨告訴他消息的第一時間就吩咐下了藥王谷眾人,不消三日就將冰續草送到了藺晨跟前。

他滿懷希望地問藺晨少帥是否有救了,藺晨冷笑了一聲,涼涼道:“有救,活蹦亂跳朝氣蓬勃,等著吧。”

江左盟眾人都沒聽出這層話下的意思,只當是真的,就連蕭景琰也被梅長蘇三言兩語哄了過去,眉目柔和平日裏對著臣子下屬都帶了笑意,讓戚猛等人連叫驚奇。

藺晨冷眼看著他們高興的模樣,心裏卻是一陣又一陣的煩躁,暗藏著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恐慌。他手裏的瓶子有一個已經空了,如今只有那個白玉的小瓶還裝著顆救命的丹藥,偏偏這裏只有他一個人知道這事情的真相,讓他如何不焦躁難安。

那日藺晨幾乎是跟梅長蘇吵了起來,指著他的鼻子怒不可遏道:“萬分之一的概率!修鶴丹對冰續草起作用的例子幾乎沒有!梅長蘇,你若是如此好運,就不會落到今天的地步!”

梅長蘇卻無比堅定,雙手交握在膝前,淡淡道:“就是因為我平生差了那麽一點運氣,才要賭到底。”

賭徒總是不服輸的,梅長蘇這一生都在做一個賭註,小心謀劃步步為營,賭的就是一個功成事競。

藺晨心裏很清楚,再怎麽騙人騙己,梅長蘇的身體也撐不過一年了,獵宮之戰他虧損得太厲害,近日越發的精力不濟,一日差過一日了。就算老閣主在,也不過多續上半年的命,讓他能茍延殘喘掙紮多過些時日。偏偏大抵世人心中都有僥幸心理,哪怕眼看著梅長蘇的身體被拖垮,藺晨也始終不願意讓他服下必死的丹藥。

他罵罵咧咧同梅長蘇吵了個天翻地覆,可是說歸說,當他背著所有人將冰續丹做出來的那一刻,藺晨就知道自己是擋不住梅長蘇了。

梅長蘇無論如何也不能在這時倒下,他也不允許自己變成蕭景琰的拖累,做一個臥病在床垂垂危矣的廢人。何況如梅長蘇這樣驕傲意氣的人,精神康健的三個月,總好過傷病纏身的一年,既然還有幾率賭個幾十年的壽命回來,為何不賭?

藺晨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將藥瓶揣進懷裏,冷不防迎面就看到蕭景琰陪在梅長蘇身邊從外院走過來,梅長蘇嘴角掛著笑意,向他遞了個警告的眼神。

藺晨頓時就想起了十多年前以新的面目第一次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梅長蘇就跟他說過,這幅皮囊,是上天借給他的賭註。

那麽現在,就是賭局結束的時候了。

藺晨不想再看在他眼裏已經是個死人的梅長蘇,冷哼了一聲轉身進了屋子。

蕭景琰遇上你,一定是上輩子遭天譴了。

瑞獸鎏金的香爐裊裊生煙,梁帝靠在軟榻上半瞇著著眼,昏昏欲睡。

九安山之變後他的身體就每況愈下,譽王的死更是讓他整個人都蒼老了下來,紮紮實實大病了一場,後來病雖然好了,卻精神差了許多,只得命太子監國,將一應事務都移交給了蕭景琰。

高湛在他身邊小心地給他打著風,這位老人在宮中浸染多年,最是明白梁帝的習性,一舉一動都深得聖心。

梁帝忽然睜開眼,手指在床褥上微微一敲:“朕聽說,景琰近日改制兵部,很有成效,朕給他任命的太子少傅,他也禮待得體,時不時的上門請教,還委以重任。”

高湛低聲應了一聲,他不知梁帝是真心誇讚太子還是有其他的意思,只能喏喏地應著。

果然,梁帝沈默了一會兒又道:“景琰果然不愧是行軍打仗出身,一監國就要在軍隊上動腦筋,朕還聽說他下令加強了北域的防備,還做了屯兵收糧之事,有沒有這回事啊?”

高湛心裏一震,面上卻沒有顯露出來,只笑著應道:“太子是軍伍出身,想來對這些更加得心應手些。”

梁帝唔了一聲,他的目光有些渾濁,看向遠處便要瞇起眼。空氣裏的熏香厚重柔緩,梁帝漸漸地垂下頭枕著軟墊。高湛以為他又睡了過去,正想湊近給他拉拉被子,卻聽到梁帝低低說了一聲:“掌權布軍,不止北域,這宮城也是唾手可得啊。

這話狀似無意,輕如呢喃,卻暗藏著十分的鋒機。高湛微微躬下身,一語不發。

七月下旬,謝玉身死的消息傳入京城,長公主府聞之掛喪。

風雲欲動,波濤將起。

22可笑初心為何物,曾言王侯不相負

歌舞升平,一派繁榮。

梁帝近日來拾起了些精神,也過問起了國事,有時不經心的問太子幾個問題,時常也有不大讚同的樣子。

朝廷風向,瞬息變化。朝臣摸不清陛下是鞭策太子還是意向不和,只能唯唯諾諾中庸為上,是以這一場梁帝生辰大宴,朝太子來敬酒交盞的,也只有寥寥幾個東宮的屬臣以及素來與其交好的沈追蔡荃等人。

梅長蘇坐在蕭景琰身邊,八風不動,雲淡風輕。

今日梁帝為顯莊重氣派,一絲不茍地著了金冕黑裘,這場宮宴的規格也極高,霓凰郡主在回南境之前特意留下來為梁帝賀禮,往來王孫貴胄觥籌交錯衣香鬢影,好一副熱鬧景象。

霓凰向著梅長蘇的方向微微一頷首,舉杯遙遙相對。

這場歡樂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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