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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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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道:“景琰知道先生的意思,不會意氣用事。”他剛剛情緒波動的厲害,此時勉強按捺心神,又是停頓了一會:“只是先生,景琰還有一事想請先生解惑。”

蕭景琰聲音緩慢,一字一頓地說道:“先生可是,祁王舊人?”

梅長蘇猛地一驚,在那片刻幾乎以為蕭景琰要說出自己的身份,他睜圓了眼看了蕭景琰一眼,看到他神色凝重等著他說話,又不自覺地低下頭去:“……不,不是,蘇某一早就同殿下說過,蘇某只是一個求取功名的謀士,與祁王、赤焰,均無半分關系。”

蕭景琰看著梅長蘇微垂的頭深深皺起了眉。

又是這樣。

他太熟悉眼前這個人,每次梅長蘇心虛驚慌,或是說著什麽違心話的時候,總是會不自覺地低下頭去不敢看他。蕭景琰太了解眼前這個人,他本是最秉直不阿的心性,最厭惡陰詭權謀的少年,一朝風雲旦夕變化,竟面目全非成為了他們都最憎恨的那種人。

他閉著眼說著違心的話,不敢面對的不是蕭景琰或是旁人,而是他自己。

蕭景琰無比急切地想把梅長蘇從泥潭中拉上來,讓他忘記對林殊的執著,忘記對梅長蘇的厭惡,讓他知道,無論梅長蘇或是林殊,他們都是同一個人。

因為他們心中,從來都不曾放棄向往光明。

蕭景琰靠近梅長蘇,為他攏了攏大氅的領子,輕聲道:“先生真當景琰是傻子麽,這一年多以來,先生助景琰良多,在翻案一事上,亦是盡心盡力,每每提及舊案,蘇先生與我感同身受,景琰也能知曉。日前夏江的供詞上說你是祁王舊人,我才明白了為何他一定要至你於死地,也明白了為何蘇先生如此全力相幫。”

他眉目間都是懇切,雙手扶在梅長蘇肩上,一字一句道:“先生不需要將心思在景琰面前掩藏至此。”

梅長蘇有些訝異,他猜到夏江會將這件事上報,卻未曾想到靖王竟如此篤定,他一時有些不知如何反駁,許是終於厭倦了長長久久地在蕭景琰面前偽裝,他點點頭,算是默認了。

蕭景琰覺得有些悶悶的酸澀從心腔散發出來,卻只能壓抑住,淡淡道:“天氣寒冷,先生早些休息,景琰明日再來與先生相見。”

他起身在梅長蘇額頭輕輕吻了一下,迎著梅長蘇詫異的眼神,笑道:“算是先生瞞我的歉禮。”說完似是也有些不好意思,轉身便從密道走了。

梅長蘇怔楞了半晌,良久苦笑一聲撫上額頭。

景琰,若是有朝一日你知道我瞞了你什麽,還是這樣簡單能原諒我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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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我睜眼說起瞎話來,我自己都害怕。

譽王:我終於要上線了,科科

*景琰不希望宗主繼續自苦下去,讓他肯光明正大的承認自己做的事是為了同一個目的,是第一個開始。我們景琰其實是很溫柔的人

11獵春為昭盛裝事,銀粉鎏金飾太平

三月春闈,蕭景琰陪梁帝拉弓騎馬走了一程,算是完成了春獵的儀典。

梁帝是真的老了,他年輕時也是在諸子奪嫡中血雨腥風地殺出來的,而今卻連勉力拉開一張輕弓也成了難事。蕭景琰冷眼看著他這位父皇衰老的姿態,心裏升起淡淡的悲涼。

他親手將所有年少同行的夥伴葬送,如今孤家寡人之時,是否還能偶爾回憶起當年策馬同游的快樂時光?

蕭景琰忍不住去想梅長蘇現在在做些什麽,他不能暢意縱馬,現在多半是在營帳周圍看看風景,所幸還有豫津陪著他,也不至於太過無趣。

他一時想著便走了神,寧王叫了他幾聲也沒有聽見,回過神來正聽到淮王關切地問了一句:“景琰最近怎麽不高興呀。”

蕭景琰最近是有些心不在焉,一方面是因為掛念梅長蘇因赤焰案傷神,一方面則是因為即將到來的譽王謀反。

他權力有限,不能提前調動兵馬,因為梁帝多疑,也不能提早將事情說出。現下他廢了夏江,又留了人手監控京中動向,臨行前還囑咐蒙摯在禁軍留下衷心得力的將領,以備若有意外能助他們一臂之力。

可是他能做的只有這麽多,倘若不能阻止這一場禍事,他亦不能保證是否再能脫險求勝。

九安山的春光明媚,一派欣欣向榮之景,蕭景琰卻通過這風吹草動,嗅到了一絲風雨欲來的意味。

列戰英覺得王爺今天很奇怪,先是叫了兩聲都沒聽見,待自己秉明了靜貴妃娘娘請蘇先生一敘時,他家王爺又露出了一副萬分糾結的表情。

雖然他的確不明白為什麽貴妃娘娘要見蘇先生,但是想來蘇先生為靖王謀劃許久,見一見也不打緊,為什麽殿下一副如臨大敵的表情呢。

蕭景琰確實有些糾結,他知道這番去母妃要見的是林殊,也知道他們多年不見,是要找個時間好好敘敘舊。

只是他同梅長蘇表白了心意,還與他發生了不可告人的關系,此時讓梅長蘇去見母妃,實在是讓他覺得微妙的很,就像第一次帶著心上人去見母親,有些高興,也有些……無顏以對。

蕭景琰輕嘆一聲,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春日遲遲,卉木萋萋。梅長蘇站在蕭景琰身後微微垂著頭,看著身前的人被春風吹動的戰袍,心底一片溫柔的繾綣。

你在心裏想著他,而他在身後看著你。真是再沒有比這更溫暖安謐的事了。

一入座靜妃便關懷詢問了梅長蘇一應起居事宜,蕭景琰打他們來到九安山就親自打點了一番梅長蘇的住處,將營帳圍在中間不說,炭火暖爐也好生供應,還註意換著風,生怕他受了涼。

只是靜妃顯然還不夠滿意,只認為蕭景琰是個粗心的,定還有照顧不到的事情。他也不爭辯,點著頭應了,心裏想著確實是該再仔細些。

梅長蘇沈默地看著靜姨殷殷切切的模樣,有幾分不忍,又有幾分酸楚。

她是知道的,從一開始就知道。靜姨聰慧無雙,對他的愛護從來就不曾減少過。如今自己面目全非地站在她面前,又怎會不勾起她心裏數年深藏的哀戚悲苦呢。

靜貴妃將手搭在梅長蘇的手腕上,顫抖著來來回回摸索了幾遍。

沒有了,什麽都沒有了。手臂上的庤,笑起來酷似林燮的眉眼,都消失的一幹二凈。眼前的這個蘇先生找不出半分林殊的影子,他脈象虛浮分明是不久人世之相,臉色蒼白的沒有一點血色,細瘦的手摸起來涼的像冰。

她曾夢到過再見到故人之子的場景,還懷抱著一點昔日的幻想,而今卻如此劇烈地打破了心底殘存的希望。

林府,樂瑤姐姐,林帥,他們都早以最慘烈的方式成為了自己的記憶,她獨自一人在深宮徘徊良久,還沈湎於舊日的時光中不肯自拔,以最決絕的態度堅持了十三年,終於在此刻破滅。

靜妃捂住臉,忍不住失聲痛哭。

梅長蘇看著她流淚的側臉,一聲靜姨在唇邊忍了忍,終究是咽了下去,化作一聲嘆息。

蕭景琰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出去了,他倒是難道的有眼色。

也有可能,是已經知道了什麽。

梅長蘇垂著頭,聲音低沈道:“……娘娘,您哭,又有什麽用呢。”

午後疾風烈烈,蕭景琰就站在賬外靜靜等著,哪兒也沒有去。

他忽然想起了上一世自己曾在多年後詢問過母親,那日在軍帳同小殊講了什麽。

當時的母親表情似哭非笑,只是將手覆在他膝上,聲音沈靜地慢慢說道:“說了什麽已經不重要了,只是我從那時就明白了,洗刷沈冤是他最大的心願,亦是他活下來最大的動力。如果還要說有什麽,那就是,小殊他……真的很疼惜你。”

不願意將一切都告訴你,是因為我希望我永遠都是你心裏燦爛少年的樣子,而不是我們都討厭的陰暗厲鬼。

這是林殊的驕傲,也是林殊對蕭景琰最大的疼惜。

蕭景琰心裏充滿了苦澀,怎麽會呢,無論你是什麽樣子,無論你做了什麽,你都還是那個滿懷赤子之心的人,而我,無論被多少迷霧重重覆蓋,都還是喜歡上了你。

梅長蘇從賬中掀簾出來,看見的便是身形挺得筆直的蕭景琰。他靜靜站在他身後,良久才輕聲問候了一句:“靖王殿下。”

蕭景琰倏忽收斂了心神,轉過身見他不知在風裏站了多久,忍不住有些責怪地去握他的手:“你站在風裏做什麽,為什麽不早些叫我。”

梅長蘇笑著搖搖頭把手抽回去:“哪裏就這麽嬌弱了,我看靖王殿下在想事情,不忍出聲打擾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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