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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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頭,十分肯定地道:“沒錯,就只是想來看望先生,吃一碗湯圓罷了。”

梅長蘇竟無言以對。

蘇宅的人想是聽到拉鈴聲便撤了下去,連飛流也不見了蹤影,只有甄平黎綱還隨侍在側。蕭景琰見梅長蘇不說話,自顧自走到他案邊坐下,拿起他面前沒怎麽動過的一碗湯圓勺了一個起來。

嗯,芝麻餡的。

甄平看他倆氣氛詭異,伸手扯了扯了黎綱,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蕭景琰端著碗慢慢吃著,也不說話,很快一碗湯圓就見了底。

梅長蘇沈著臉心裏飛快地思考,他從懸鏡司回來清醒後,便心知經歷了這次事情,以蕭景琰的心性必然會對他負有愧疚。他雖有些懊惱,但也有把握將這份愧疚控制在君臣界限上。可是現下面對蕭景琰的突然造訪,他又覺得此番過後蕭景琰的行為舉止實在有些莫名的奇怪,讓名冠天下的麒麟才子也有了費解的事情。

他等蕭景琰吃完,還是放涼了語氣淡淡道:“靖王殿下已經吃完了,還是早點回府的好。”

蕭景琰擡起頭來,竟露出一個有些委頓的神情:“先生便這樣急著趕我走麽。”

梅長蘇青如遠黛的眉微微一皺:“蘇某是殿下的謀士,既然殿下並無事相商,還是不要與蘇某這樣的人過從甚密的好。倘若殿下是因為前日之事……”他頓了一頓,右手輕輕撚了撚衣袖:“前日之事是蘇某攔不住殿下不得以而為之,雖然受了些辛苦,但也算是功德圓滿。這本是蘇某分內之事,也是為了向殿下證明蘇某尚有用處,殿下切莫掛懷。”

蕭景琰心裏微微一澀,扣在同心結上的手慢慢收緊,廢了好大力氣才壓抑住情緒。

梅長蘇在面對他時,總是清清楚楚將自己的真心摘的一幹二凈,利益分明條理清楚,好像真的是個無情冷血的謀士,卻是實實在在把自己的一腔熱血鋪陳在了他蕭景琰的道路上。

從前怎麽,就那麽容易輕信了他偽裝的話語呢。蕭景琰在心裏自嘲的笑笑,大抵是因為本就剛愎自用,一開始就不願意相信這人是真心幫助他的吧。

燭火下時光悠長,兩人靜靜對坐沈默了許久,蕭景琰艱難開口道:“本王知道。”他慢慢理順了思路,拾起靖王該有的語氣,慢慢道:“先生為本王謀劃,本王亦十分感念,此次連累了先生,也是十分過意不去。”

梅長蘇心裏一松,卻又有幾分悵然若失的情緒升起,他強行將這份情緒壓了下去,點了點頭:“殿下客氣。”

話已至此,蕭景琰便應該起身走了,梅長蘇仰頭準備送靖王殿下離開,等了許久不見那人動靜,反而忽的光線驟暗,一個陰影慢慢俯身下來。

有什麽溫軟的東西覆上他冰涼的唇,這幾日飲久了湯藥,連吃甜食也是帶著苦味,然而那溫暖的兩片唇卻讓他感覺到了許久未嘗到的甜味。

……芝麻餡的。

梅長蘇的嘴唇毫無血色,蕭景琰細細描摹了一遍,甚至還意猶未盡地輕輕咬了一口。擡起頭來向梅長蘇道:“本王素知先生願為我謀劃,盡心盡力。也許先生只是為了自己的目的,但是本王……”

他頓了一下,緊緊盯著梅長蘇的眼睛道:“……本王早已對先生心存愛慕,經此一事,更是明了心中心意,先生真心輔佐也好,追逐名利也罷,本王對先生的情意,只望先生知曉。

蕭景琰自袖中取出那枚同心結,珍而重之地放在梅長蘇手中,輕輕握了握:“如若先生不願意接受景琰的心意,景琰亦不強求,但是景琰對先生……此心不變。”

梅長蘇怔在原地,手裏的同心結帶著蕭景琰反覆摩擦緊握而留下的溫度,灼熱得燙手,讓他覺得快要握不住了。

竟是……生了情意。

蕭景琰可以坦誠將心事宣諸於口,對他說一句景琰仰慕先生。卻不知這話對梅長蘇而言,是何等的分量。

他自地獄中掙紮而歸,失去了全世界,一路踽踽獨行。除了翻覆舊案、雪冤陳情以外,最大的心願便是看著蕭景琰得繼大統,延續他們少年時的盛世期望。

蕭景琰對梅長蘇而言,不只是年少的夥伴,扶持的君主,還是他餘數不多的生命裏最後能在這世上看到的希望,因此不惜將自己埋進幽深陰暗的泥土裏,也要讓蕭景琰能光明地走下去。

這份覆雜的期望和眷戀糾纏在一起,連梅長蘇自己都未曾深究過到底是怎樣一份情緒。如今蕭景琰一語道破,卻讓他生出了幾分惶恐,發現不知不覺中,他也分不清自己對蕭景琰的心思了。

可是梅長蘇何得何能,能得蕭景琰這份青睞?

蕭景琰等了半晌,見梅長蘇始終垂頭不語,只能低低地苦笑了一聲:“唐突了先生,先生莫怪,本王……本王走了。”

他站起身來,依舊打算從密道離去。臨別時回頭看梅長蘇還是怔怔的坐在那兒,忽然眼神溫柔了起來:“……長蘇,今天是上元節,我想怎麽樣,還是要跟你說聲……朝歲平安,歡饗如昔。”

密道的門輕輕關上,梅長蘇閉眼坐了良久,將心底那點反覆糾纏的心思壓了又放。綿綿密密卻溫軟的情緒充斥了他的心底,他忽然覺得有些累,不想再去思量那些覆雜陰暗的事情,只把手裏的同心結細細描摹了一遍又一遍。

心有千千結,不忍訴離別。別後一尺素,何以慰相思。

景琰……願你朝歲平安,歡饗如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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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節蘇宅小劇場

晏大夫:湯圓呢!誰讓他把湯圓吃完了!誰讓他吃這麽多!

甄平:靖王殿下。

晏大夫:我居然以為他是個懂事的!居然由著病人胡來!不要把他放進來了!

黎剛:好的大夫,聽你的大夫。

靖王:寶寶心裏苦 (ㄒoㄒ)

*關於為什麽景琰不想說他已經知道了宗主就是林殊的事:第一是因為他不知道怎麽解釋;第二是因為他喜歡的是梅長蘇,不希望宗主覺得他是因為林殊的身份才說愛慕於他。

*祝大家元宵節快樂,要多吃湯圓哦!!!~(≧▽≦)/~

07 纏綿覆悱惻,醉酒不經年

蕭景琰自元宵後消極了幾天,怏怏的呆在府裏,戰英看殿下從蘇宅回來便神情郁郁,心知一定是跟蘇先生有關,但是又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只能小心翼翼跟在靖王身邊。期間蕭景琰只去靜妃宮裏請了幾次安,也是悶悶不樂的樣子,連靜妃精心做的茯苓雞湯和太師餅都沒了興趣,只稍稍吃了幾口便推說沒有胃口。

靜妃心思縝密,玲瓏心腸,只略略套問了幾句列戰英便知道蕭景琰元宵與蘇先生鬧了不愉快,於是便又親自下廚做了一份酒糧清蒸鴨子。

糯米細細用涼水淘過,過夜蒸熟,緩緩蘊了三夜釀出酒香,鴨饌是宮裏常備的新鮮食材,鮮嫩細美,不加其他濃厚調味,單以酒釀清蒸了,恰好去了鴨饌裏那份腥氣,只留了淡淡的酒香。

靖王素來不大愛吃這些清淡精致,偏甜偏糯的東西,冬日也不是做酒釀的時節,他怔怔看靜妃將食盒交代自己手上,又將仔細出了三四遍色的楓露茶拿玉瓶裝好,忍了又忍,終究忍不住問道:“母妃,你怎麽想起做這個了。”

靜妃瞥了他一眼,慢條斯理將食盒封好,拉著蕭景琰的手鄭重道:“我自然不是給你吃的,趁現下還熱著,你快去給蘇先生送去才好。他前日在懸鏡司受了刑,又中了烏金丸之毒,雖然解了,想來還是傷身體的,這道菜雖是葷食,卻最是清淡可口,想來蘇先生應該是能吃下幾口的。”見蕭景琰楞楞地不說話,嗔怪地拍拍他提著食盒的手:“你這孩子,倒是快去啊,菜涼了可怎麽是好。”

蕭景琰有些不知所措,謝過了母親,提著食盒出了宮,恍恍惚惚地上馬,戰英問了一句殿下回府麽,他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沒頭沒腦說了一句:“他喜歡吃酒釀的東西。”

戰英楞了一下,試探道:“殿下要去蘇宅?”

蕭景琰這才如夢方醒似得,點點頭又搖搖頭:“去……不過,先回府罷。”

密道鈴聲響起的時候梅長蘇正在教飛流畫畫,飛流執著只朱筆在花枝上慢慢塗著,說是作畫不如說是填色,但他描得極認真,聽到鈴聲本能地一警覺,看了一眼梅長蘇。

梅長蘇半垂著眼,手指撚了撚衣角:“飛流,你先出去吧, 明日蘇哥哥再教你畫畫。”

飛流不高興地把筆放下,頗有些憤憤地盯了一眼書架背後隱藏的密道,終是惦記著蘇哥哥說的絕對不能傷害水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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