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關燈
來,激的他眼前一黑,先前辛辛苦苦強撐著的一口氣徹底散了,腳步一頓便倒了下去。

蕭景琰正正好好接住了他,指尖劃過梅長蘇腕子上蒼白細薄的皮膚,覺得真是涼到了極點。他一手將人抱了起來,只覺得這人怎麽能輕成這個樣子,縱然狐裘深衣,也單薄地讓他不費絲毫力氣。

他們在屋門外講話的功夫,臥房裏的炭火已經燒得極旺,整個屋子都暖融融的,蕭景琰急急忙忙剛把梅長蘇放下,想把火盆再拉進來一點,便聽得晏大夫皺著眉頭兇到:“脫衣服!拿什麽火盆,你想熏死他啊!”

於是蕭景琰手一抖,無比順暢靈活地將手指放到梅長蘇的腰帶上,將那靛青布衣的外袍脫了下來。

04 涉險而歸踏生死,餘波未平渡橫川

梅長蘇身上厚厚裹了好幾層,蕭景琰卻像做過多次般無比熟練地一層層解了下來,直到除到中衣,他手指一僵,再也下不去手了。

白色的中衣上印著殷紅的血跡,細細的一道又一道,幾乎布滿了他能看見的所有地方。蕭景琰閉上眼,強行忍著壓抑著呼吸,手指握的發白。

整個房間都陷入了靜默,晏大夫攤平了慣常用的針袋:”楞著做什麽,你想讓他現在就斷氣麽!“

甄平如夢方醒,向前一步想繞過靖王為梅長蘇寬衣,卻被蕭景琰的手一攔。他詫異地看了一眼靖王殿下,見他神色冰冷,看不出有什麽情緒地道:”本王來就好。“說罷坐上了梅長蘇的床榻,一手托著他的後腦,一手動作輕柔、無比小心地除下了衣衫。

傷口黏著衣服,扯下來的時候梅長蘇發出了幾聲輕哼,很痛苦的樣子,但是卻怎麽都醒不過來。蕭景琰狠著心慢慢揭下,出了一身冷汗。晏大夫看不慣他這幅小心翼翼的樣子,從鼻子裏哼了一聲:”他再大的苦也受過,你磨磨唧唧的像什麽樣子。“然後右手撚著針,瞧準了穴位便紮了下去。

這句話說得沒頭沒腦,但是已然知曉全部的蕭景琰心裏卻狠狠疼了一下,感覺紮在梅長蘇身上的針也紮在了心裏,恨不能時光再流轉一些,能替他承受這十餘年的苦痛。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二十年裏求而不得悔而不見的經歷讓他在夢裏描摹了千萬遍梅長蘇的身影,夢裏的梅長蘇是溫和親近的,一如曾經的小殊與他親密無間,他也夢過千萬遍解下他的衣裳,但卻從未想到有一天親手實現的時候,面對的是這樣的場景。

以前的十二年,他也常常夢見小殊,多是年少快樂的時光,打馬而去,揚起的塵土映和著陽光,是蕭景琰生命裏曾經最自在珍惜的記憶。後來的二十年,他卻少有夢見林殊的時候,反而全是梅長蘇的身影,梅花樹下撫琴的先生,泛舟湖上飲酒的先生,蘇宅午後小憩的先生,一個個生動活潑,都是他沒有見過的樣子。

林殊是我生命中最明亮的一道光,但是我輾轉反側,幻想千萬遍共此一生的人,只有蘇先生你。

晏大夫行針極其緩慢,十分慎重,室內炭火燒的正旺,蕭景琰緊握著梅長蘇的手,鼻尖都沁出了細汗。過了大半個時辰,終於聽得晏大夫一句好了,蕭景琰便坐近了一些扶著梅長蘇,卻看他眉頭皺著,急促地咳了幾聲,忽然伏在床邊開始嘔血。

梅長蘇在懸靜司的地牢裏過了幾日,本就清瘦的身子如今簡直算是形銷骨立,蕭景琰看他皺著眉似要把心血都嘔出來似的,急的聲音都變得嘶啞:”……先生!“

晏大夫不滿地看了他一眼,從鼻子裏哼了一聲:”他受了刑訊,自然是要把身體裏的淤血嘔出來的,不然你以為我方才是在做什麽,真是少見多怪!“蕭景琰身體一僵,只得一手攬著人一手為他撫著後背,見梅長蘇咳了半晌不再吐血,方扶著他躺了下去。

甄平早拿好傷藥立在一邊,上前一步想為梅長蘇換衣擦藥,卻見靖王殿下無比自然地自他手中接過:”本王來便好。“

甄平感到今天第二次受到了傷害,自己什麽時候變得如此多餘了?

他頗有些委屈地看了一眼晏大夫,晏大夫打量了蕭景琰一遍,從鼻子裏哼了一聲。蕭景琰對這一切毫無察覺,他仔仔細細地蘸了清水為梅長蘇擦拭著傷口,又仔仔細細地為他抹上了傷藥,此時他無比慶幸梅長蘇昏睡著難以清醒,不然面對著梅長蘇忍痛的模樣,他是怎麽也下不了手的。

蕭景琰撫摸著梅長蘇蔓延過鎖骨伸上脖頸的一道鞭痕,狠狠閉了閉眼,將方換上的幹凈中衣又撚了撚,這才將厚重的毛毯蓋上。

卻不妨梅長蘇緊緊握住了他將要抽離的手,掙紮著露出痛苦的表情,喉嚨裏滲出嘶啞的聲音。

蕭景琰此刻聽不清梅長蘇在說什麽,卻毫不猶豫地反手握緊了他,將人摟到懷裏。另一只手慢慢為他順著氣,想要將他從夢魘裏喚醒。過了半晌,見梅長蘇氣息逐漸平穩了下來,蕭景琰恐他受涼,正想將他放回被子裏捂好,卻聽得門忽的一下被推開,蒙摯挾著滿身風雪自外而來。

“他服了烏金丸!“

——————————————

*是的烏金丸還是出來再刷了一下存在感

*蕭景琰依舊是”聾“的傳人

*景琰真正喜歡上的是梅長蘇

05 唯恨平生多艱,何能暗護周全

蕭景琰心裏猛地一緊。

烏金丸。上一世他為了這個還曾去牢裏拷問了夏江,雖然並無結果。後來蘇宅的人來信說已經找到了解毒辦法,這事就算過了,現今舊景重現,他還是有些拿不準晏大夫能否找到解除烏金丸的辦法。

蘇宅的人卻是神色大驚,晏大夫眉頭緊皺:“不好!”拉過梅長蘇的腕子細細探了探脈,表情凝重。

蕭景琰抿唇深吸了一口氣,擡步便往外走。蒙摯怔楞一下:“殿下,你去哪兒?”

“天牢!”

來不及想為什麽靖王殿下會此時呆在蘇宅,蒙摯急急忙忙跟了上去:“殿下,等我!”

門外大雪紛飛,極寒的天氣裏蕭景琰卻覺得一把烈火燃在心頭,簡直要將他的理智都燒掉。

夏江……夏江!

蒙摯跟著靖王殿下一路縱馬疾馳,他武功卓越少有人及,卻也險些跟丟了蕭景琰的身影。等到終於追著人進了天牢,正好看到夏江在扒拉著碗裏的飯,蒙摯心頭火起,一把掀翻了碗筷,抓著人的脖子將他抵到了墻上。

夏江從喉嚨裏溢出一聲冷笑:“靖王殿下……和蒙大統領親至……天牢,想來……是為了……烏……唔!烏金丸吧!”他笑得猖狂,有種報覆般的快意:“想不到……靖王……竟為一個……謀士……做到如此……地步!”

蕭景琰沈默了半晌,轉過身來眼神一錯不錯正對著他。他此刻反而平靜了下來,臉上冰冰冷冷的看不出情緒,卻讓夏江心裏一驚,這不是他所預料的場景,靖王的反應太過了,那眼神……那眼神就像要殺了他!

他驚叫出聲:“你不能殺了我!這裏是天牢!”

蕭景琰輕笑了一聲,反問道:“那又如何?”

他手中握著一截自牢頭手中拿來的短鞭,鞭稍上還凝聚著暗色的血跡,蕭景琰順手拿它劃過夏江的脖頸,低聲道:“還有三天……我可以不吃飯,不上朝,在這裏拷問你三天。這三天不會有人來打攪我,父皇素知我魯莽,我便是殺了你,你又能奈我何?”

蒙摯早已松開了轄制夏江的手,蕭景琰欺身上前,在他耳邊用輕的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我會將你用在蘇先生身上的手段,百倍千倍的讓你償還回來,這性命,你是不要想留了。”

夏江瞪大眼,滿臉的不可置信:“……你!你瘋了!烏金丸!烏金丸的解藥還在我手上!”

蒙摯聽罷有些焦急,正想說些什麽,卻聽黎綱在外喚道:“殿下……殿下!”

蕭景琰將手從夏江身上松開,眉目帶煞,表情似笑非笑:“不,不需要了。”

蒙摯從未見過這樣滿身殺氣仿若修羅厲鬼般的靖王,不由一呆:“啊?”

蕭景琰搖搖頭,走出牢門,聽得黎綱果然如從前般報了平安,神色和緩的點點頭,心中也暗暗舒了一口氣。黎剛猶豫了一下,又道:“殿下可還要隨在下回蘇宅?”

蕭景琰神色一動,表情覆雜地看了他一眼,黎綱頓時低下頭,吶吶道:“是晏大夫讓我問的。”

蕭景琰心下了然,這位老人家心裏比旁人倒是還清明三分。看來如同自己從前般識人不清,百般好意在眼前都看不出來的,大概還真是少數罷。

他自嘲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