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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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白苒很不對勁,季楓瞧著眼前這張白玉臉龐想,這藥餵著餵著都餵給他的衣服了。

“師兄,師兄?”

白苒聽見呼喚,回過神來,見季楓狐疑地盯著他,忙接著餵藥堵住他的嘴。自從那天季楓發病之後,白苒再送藥來都是親手餵他喝,季楓即使手腳能動了,也樂得有人服侍他。如今離那天已過了月餘,見季楓已經恢覆了很多,卻還纏著他餵藥,他也就睜只眼閉只眼,不戳穿他了。

不過,白苒回屋看著手裏的信,師父又叫他回家一趟了,言語間還有些催促之意。他不知道父親著急叫他回去,是有何用意,可是回去了他又放不下季楓,一時躊躇不定,做什麽都心不在焉的。

唉,他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信,轉身去了藥廬。

等他離去之後,季楓悄悄溜進了他的房間,找到剛剛的信,打開一看,原來是師父叫師兄回家啊,他想著。

‘回家。’季楓這才驚覺,白苒和自己不一樣,他還有家要回的,那到時自己要怎麽辦呢。一時便楞在了那裏,眼裏茫然失措。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依舊像往常一樣,白苒沒有向季楓說起回家的事情,季楓也對他時不時的走神裝作不知,兩人心裏各裝著心事,平平靜靜地過了幾天。

“季楓,我和你說件事。”白苒最終還是決定回去一趟,看看他所謂的父親到底找他做什麽。

“師兄,你說,我聽著呢。”季楓笑著回應他,眼底卻藏著不安。

“我過幾天要回家一趟。”

“哦?師兄的家在哪裏啊,能不能帶我一起去?”白苒看著季楓期盼的眼,差點就想答應他了,可是他還是克制住自己,輕聲勸說道:“你身體還沒有完全痊愈,不宜長途奔波,這次你先待在谷裏,下回我再帶你去我家,好不好。”那府裏他沒有生活過,但是規矩大是肯定的,他不想季楓受委屈。

季楓聽了這話,心裏一陣失落,可是又不敢表現出來,只是笑著答應白苒,叫他早點回來。

接下來的兩天,白苒忙著給季楓準備好藥,沒留意到他的不舍,見他想幫忙收拾東西,還會把他趕回房間,季楓無計可施,等到白苒準備離開的前一晚,他喝完藥後拼命對白苒癡纏,抱著他久久不願松手,對他說:“師兄,今晚留下來,好不好?”

白苒紅著臉沒拒絕,感覺到季楓的不舍,柔順地配合著他,可是季楓卻只是抱著他親吻,沒有再深入做什麽,反倒是白苒,身熱難奈地扭動了起來,季楓瞧見白苒眼裏的不滿,只是微微嘆氣,把人緊抱在懷裏,語氣失落地說道:“真想快點好起來。”

白苒一聽,也被季楓勾起了愁緒,靜靜地伸手環抱著他。

“對了。”半晌後,季楓突然松開白苒,從懷裏掏出來一對東西,白苒低頭,見是一對白玉鸚鵡,季楓把其中一個放到他手裏,合上他的手心,對他說:“師兄,這個你收好。想我了就拿它出來看看,要經常看哦。”

然後他又拿起白苒的另外一只手,把另一塊玉佩也放到他的手裏,白苒正疑惑,季楓卻覆上他的這只手,拉進了自個懷裏,把玉佩給放進去,他拍拍自己的胸口,高興地對他說:“師兄給我的這塊玉佩,我一定會每天每天都拿出來看的。”那模樣,就好像這塊玉佩真是白苒送的一樣。

白苒頓時眼睛濕潤起來,默默地抱住季楓,不知道自己做的這個決定是對是錯,就像剛剛季楓說的,真希望他能快點好起來。

第二天季楓把白苒送到了谷口,他站在那裏不停地對季楓交代:

“記住要按時喝藥,我都給你分好藥量了,你每次拿一包直接熬,需要註意的我都寫在藥包上面了,你要仔細看。”

“天漸漸冷了,你要多穿點,被子我都給你拿出來曬好了。”

“我跟你說過不能吃的東西,你一定要記住,我都給你寫在紙上了,你回去要仔細再看一遍,實在忍不住了,再去看我寫的第二張單子,但是上面列出來的,你淺嘗就好,不準貪多。”

“太陽猛烈的時候給我好好待在屋裏,陰天雨天也不能出來游蕩太久。”

。。。。。。

白苒喋喋不休地說個沒完,他說的每一句,季楓都認真地答應著,一點也不嫌煩,當感覺日光曬在身上的灼熱時,他才驚覺自己拉著季楓說太久了,忙趕他回去,季楓卻一把把他拉進懷裏,緊抱著人說:“師兄,你路上小心,早點回來。”

白苒抱一抱他,“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好自己,等我回來。”說完就強硬地把季楓推回谷去,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季楓躲在樹蔭底下,盯著那遠去的身影,直到那人消失在路的盡頭。他才懷揣著不安的心,回了山谷。

白苒走到了洛水鎮後,便買了一匹馬,一路緊趕慢趕地來到了連玉城,當他扣開白府的大門時,只對開門的仆人說了一句:“我是白苒,煩請替我通報一聲。”

這白府是連玉城裏的名門望族之一,自是高墻朱門,庭深院大,白苒隨著管家的步伐,穿過綠漆屏門,繞過石刻雲紋牡丹照壁,兩人走進東側的月洞門來到一廂房前,管家對白苒說道:“老奴先去向夫人稟報,請大公子在此間沐浴更衣。”說完便躬身離開了。

“大公子,內室已經備好水了,請您隨小的來。”見管家離開,守在門邊的小童機靈地上前開口,把白苒迎進了屋裏。

而此刻後院的正屋裏,一衣飾華貴的婦人正在裏間小憩,只見她側臥在一張紫檀木雲紋透雕鸞鳳美人榻上,朱唇玉面,美目輕閉。此時,門外輕輕響起問話之聲,片刻後,一身形豐腴的老仆婦悄聲走進屋,她低頭斂眉,對屋內華麗繁覆的各樣擺設視而不見,腳步輕快地轉進內室,柔聲朝著塌上的女主人說:“郡主,管家來報,說大公子回來了。”

那塌上的人聽見下人來報,緩緩睜開了雙眼,看那眉眼與白苒頗有些相似,只是這雙鳳眼裏的神色要更加的傲然冷漠。

“哦,已經到了是嗎?”她緩緩坐起身,一旁的仆婦忙過去攙扶,她優雅地起身走到梳妝臺前坐下,示意仆婦給她整理微亂的發髻。

“是的郡主,管家說已經把大公子安置在了前院的東廂房,現在正在門外等著您示下呢。”那老仆婦邊梳著主人的秀發邊說道,她是這丹頤郡主的陪嫁婆子,二十年來一直在郡主身邊貼身服侍,下人們都尊她一聲徐媽媽,在人前這徐媽媽會喚郡主為夫人,不過在私底下依然是叫著郡主。

“讓他把人帶過來吧。”聽見郡主下了指示,身後的仆婦便應聲去回了門外的管家,再回身進屋來服侍。

“一轉眼十幾年就過去了,也不知道這孩子如今是什麽模樣了。”徐媽媽把白夫人扶到羅漢床上坐下,聽見她語帶傷感,便出聲勸慰了一番。自己心裏也是暗暗念叨,這大公子終歸不是個福薄的。這二十年來白老爺對他不聞不問,眾人還以為他一輩子就只能流落他鄉了,沒想到不過一年的光景,這白府裏的變化天翻地覆,叫人始料未及。

白苒梳洗一番後,穿著對他來說有些寬大的新衣,隨著管家走進那玉棠富貴雕飾的垂花門,進入了後院,當兩人走過蜿蜒曲折的廊橋時,白苒眼見這看似渾然天成的碧綠潭邊,錯落有致地栽種著幾株花團錦簇的醉芙蓉,那倒映在碧水之上的紅艷花影,在花葉隨風落入潭面之時,隨著蕩漾開的波紋,愈加的光影迷離了。

兩人來到了正房檐廊下站定,等婢女通報出來後,便先後擡腳走進了屋。白苒擡眼就見正廳上端坐著的華貴婦人,他眼神略微一停,在碰上另一道淩厲的目光時,便收回了視線,這麽多年過去了,歲月似乎沒在那人臉上留下多少痕跡。

“苒兒,過來讓母親仔細瞧瞧你。”管家不知何時已經退了下去,白苒聽見前方輕柔的聲音響起,低眉順眼地朝前走了幾步。

白夫人仔細地端詳著這個漂泊在外十多年的兒子,看著這張酷似她的冷淡臉龐,她心裏湧起了一絲愧疚,對著他開口說道:“怎麽不看我,你心裏是不是在怨我,當年狠心把你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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