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醫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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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人在湖邊輪流休息了兩個時辰之後,又趁著月色繼續上路了,果然如季楓所說的,在天蒙蒙亮時,就看到有幾戶農家散落在山坡田野之上。兩人挑了最近的一戶人家,上前請求暫住歇息。

這戶人家也淳樸得很,正準備上田野裏忙活的老大爺,一聽白苒說他兄弟得了怪病,兩人半夜翻山越嶺地過來鎮上尋醫,希望能在他們家裏借一間房歇息,一時可憐起這兩個年輕人來,二話不說地就帶回了家。

“老婆子啊,快出來,咱家來客人啦。”老大爺一進院子就喊了起來。

“哎呀,這麽早哪來的客人啊。”一老婦人應聲從屋裏走了出來。見到自家老頭子身後,還真跟著兩個年輕人,一時熱情地把兩人招呼進屋,倒了水給他們喝。

趁著兩人安靜喝水的空擋,老大爺就跟婦人說了這兩個人想借宿的事情,這婦人也是個熱心腸的,一聽那蒙著臉的年輕人原來是得了病,忙念叨著菩薩保佑,還去給兩人弄了頓早飯,對他們一陣噓寒問暖,就像對待自己的兒子一般,讓兩人不禁受寵若驚。

這一頓早餐,雖是清粥小菜,不過兩人倒是覺得香的很,吃完後,白苒讓季楓留在農舍裏歇息,自己則跟兩個老人打聽鎮上的方位,老人家一聽忙勸告他,“哎喲,小夥子,你就靠兩條腿,一天都走不到那鎮上。你們奔波了這些天,還是好好歇會吧,別把你自個也給累垮啰。”

白苒聽說路程不近,無奈地只好另做打算。

“師兄,你一起進來歇會吧。”季楓把他拉進房間,一把摁到了床上,白苒推辭不過,只好躺下了,沒想到一沾上床,兩個人就沈沈地睡過了晌午。等白苒睜開眼時,日頭已經西斜了。他轉過頭,見季楓還在沈睡,看著那張花貓般的臉,他輕輕擡手,卻又不敢碰觸上去,在他心裏,也很懷念那個在陽光下自信瀟灑的人。

白苒思索了半晌,悄然起身,尋到田間的老大爺,跟他細細說了一陣。當晚,兩人在農家好好吃了一頓飽飯後,便趕著騾車上路了,這是傍晚白苒跟老大爺商量過後,跟他們買下來的,為了感謝兩人的招待,還多給了些銀子,那老婦人自然晚餐給他們備得豐盛些,還包了些自己做的燒餅幹糧,給兩人路上吃。

季楓趕著這匹慢悠悠地騾子,快一個時辰才跑了幾裏路,不禁抱怨起來:“師兄,靠這騾子趕路還不如我背著你呢,我的腳程可比他快多了。”買這家夥真是白浪費銀子。

“犯什麽糊塗呢,誰讓你跟個畜生比的。你給我好好趕車。”白苒聽了一陣無語,他當然知道騾子跑不快的,可是沒有馬就只能將就了。經過前幾日的教訓,現在也不敢太操之過急,他不能再拿季楓的身體冒險。

兩人就這樣晃晃悠悠地趕了一夜路,第二天進了鎮就忙找個客棧住了下來。白苒每天在客棧和藥鋪之間往返,不時地根據季楓的身體狀況調整方子,就這樣過了四五日,見季楓又重新恢覆了活力,才換了輛馬車,出發回了毒谷。

——

“你給我呆在這裏別動,否則就別再進藥廬了。”白苒憤憤地把季楓推進墻角的陰暗處,嚴肅地警告著,他現在氣得真想一把掐死這個笨蛋,這才兩天啊,又把自己搞成這幅鬼樣子。

這兩人已經回谷兩個月了,白苒按照以前的方法給他醫治,慢慢地季楓身上的紅斑漸漸消退,季楓見狀可高興了,雖然白苒依然不讓他在太陽底下長時間活動,可是他每天過得是越來越有盼頭,他已經用筆寫下了一張長長的食物清單,等白苒一解禁,他就要好好慰勞自己的五臟廟,這天天清粥掛面的,他的味蕾已經在嚴重抗議了。

結果就在白苒宣布解禁的第二天,這家夥就又頂著一張花臉在他面前晃了,把白苒氣得七竅生煙,拿把刀狂追著他,生生繞了毒谷一圈。

季楓面露委屈,這兩個月養病的日子真的是把他憋壞了,他昨天一出門,看著這山谷裏,覺得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裏撲騰的,到處都是好吃的啊,他實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和嘴。

不過想著白苒每天辛辛苦苦地給他采藥熬藥,頓時自覺理虧,忙跟來藥廬大獻殷勤,結果又被嫌棄地扔到角落,他不禁洩氣地蹲在墻角,眼巴巴地瞅著白苒忙碌的身影。

“快過來把藥喝了。”

在墻角當了一下午大蘑菇的人,聽見白苒召喚,立馬乖乖地上前喝藥。嗚哇,好苦,季楓才喝了一口,就苦著臉拿開藥碗,擡頭見白苒雙手抱胸,眼神森森地看著他,不禁訕笑著閉眼,把苦了幾倍的藥直灌了下去。

白苒見季楓把藥喝了,只冷哼一聲,便不再理會他,轉過身去收拾自己的藥材。季楓只好皺著一張臉,跑出去外面漱口。

重新被關回小黑屋的季楓,在房間裏無所事事地過了幾日,整個人又開始頹廢起來,白苒因為氣還沒消,這幾日只把藥送到門口,都不願意跟他多說話,弄得他只能每天趴在門上等著看他一眼,樣子可憐得不行。

這天早上,季楓在床上無聊地翻來覆去時,四肢突然疼痛起來,原本還混混沌沌的腦袋,瞬間就清醒了過來,他暗暗咬牙,靜靜地躺在床上,忍著這波疼痛過去。可惜這一波發病,似乎比前兩天的要更長久,也更劇烈些。

門外正送藥過來的白苒,等了好一會也沒見季楓出來開門接藥,不禁皺起眉,難道這家夥又跑出去了?他想著就來氣,伸手推開虛掩著的門,走進去一看,卻見季楓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雙眼緊閉,滿臉是汗。

白苒嚇了一跳,忙把藥放下,人撲到床邊就抓著季楓一陣搖晃:“季楓,季楓。”

“啊!”季楓身體突然被搖動,努力壓制著的力道一洩,不禁痛得低呼出聲。白苒忙放開手,不敢再去碰他。

季楓睜開眼,見白苒一臉緊張地站在床邊,他咧了咧嘴,聲音低啞地說道:“師兄,別擔心,我沒事。”

都疼成這幅樣子了,還嘴硬?白苒見他強撐著不說,氣得朝他手臂拍了一巴掌,不料對方吃疼叫喊了一聲,嚇得白苒臉色一白,連忙抓起他的手臂,擼起袖子查看,發現他雙手肘部已經紅腫起來,十指也是,白苒眼睛一紅,自責地問他什麽時候開始會的,疼多久了。

季楓打著哈哈,跟他說是這兩天才會的,也沒疼多久,這話裏有多少水分,白苒大概也能猜個一二了。他見季楓身子疼得直抽,還分神安慰他,只能默默地在一旁給他擦汗,等他疼痛緩下來。

良久後季楓身子驀地松懈下來,他睜開眼喊著口渴,對方一聽忙去倒水來,連連餵了他好幾杯,他才不再要水。

“還需要什麽嗎?”白苒邊問邊擡手摸上季楓的額頭,見他沒有發高熱,悄悄松了口氣。

“沒有了。”就是身上被汗濕得難受,他眼角瞥見桌上的藥碗,就讓白苒拿來給他喝。

白苒卻一臉猶豫地說:“那藥涼了,我重新給你煎一碗吧。”藥涼了可是會更苦的,他想著回去換一下方子熬藥。季楓卻是不理會,嚷嚷著拿給他喝,說藥效在就行了,白苒只好端給他,這才後悔給他加了那麽多苦味料。

“哎,苦就別喝那麽多了。”白苒見他皺著眉頭灌藥,忙從他手裏奪過碗。季楓擦擦嘴邊的藥汁,見白苒一臉後悔的樣子,不禁笑著對他說:“師兄,你親親我就不苦了。”

本來就是一句隨意的玩笑話,沒想到對方聽了也不生氣,還紅著臉要他把眼睛閉上,這下子可把季楓給驚得睜大了雙眼。

白苒不禁腹誹,這家夥,要他閉上眼怎麽還睜得老大,聽不懂人話啊,他幹脆伸出手把那雙明亮大眼一遮,紅著臉親了他一下。正想收手離開,卻被季楓一把按了回去。

“師兄,太快了,你再親一次好不好,我不看你。”季楓把覆在眼上的手緊緊按住,期盼地向對方請求。

白苒怎麽抽都抽不回手,暗罵他這哪是請求啊,明明就是強求,無奈地只好又把唇貼了上去。

季楓感受著唇上的溫暖,他心裏感嘆,要是天天能這樣,多苦的藥他都願意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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