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躲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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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清早,下人就來報季楓來了,徐文英叫人帶他進來,一見面不禁脫口問道:“你怎的如此憔悴?”

季楓被吊在林子邊風幹了一夜,自然憔悴了。只是緣由不好說,只好懶懶應道:“趕路沒睡好。”

徐文英一聽,也不疑有他,吩咐下人帶他去客房好好歇息。自己則去找白苒,等他用完了早飯,便帶著他往頤心堂去。

白苒給老莊主把了脈,查看腿腳的時候手按著幾個穴位,便按邊問老莊主身體的感受,檢查半晌起身說道:“恢覆得不錯,下午我接著幫您施針。”

老莊主一聽,樂呵呵地說好。對白苒說這十幾年來,這腿走到哪都給他難受,從來沒有這陣子過得舒坦。說著說著就叨叨起自己年輕的時候,身體好得不得了,他一個月能跑幾個地市,到處去采購貨物,巡視商鋪,參加集市,南來北往,東買西賣,每天忙得腳不沾地,一點都不覺得累。

白苒在一旁安靜地聽著,手裏擺弄著藥箱,他雖喜靜,但是聽著老莊主高興地敘說著往事,他一點也沒覺得煩,小時候在谷裏,師父教他醫術,大半時間都是他自己在一旁安靜地看書,一天下來把不明白的地方集中起來一塊請教師父,在他醫術小有所成後,大部分時間都是他自己在藥廬裏煉藥試藥,幾天才和師父見一次面,說上一兩句話。

有季楓在的時候,白苒也會一邊擺弄藥材,一邊聽他說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季楓一開起話頭來也是滔滔不絕,沒人回應他也不在意,每天一回到竹舍就會跑到白苒身邊去,告訴他山上的雪化了,谷裏的花開了,竹林裏的竹筍冒尖了,告訴他山坳裏的熊喜歡站起來揮手,蛇窟裏的蛇太多瞧得他眼花,黃鼬那麽可愛放的屁卻老臭了,還告訴他。。。

“小白大夫,小白大夫。。。”徐老莊主回憶完自己年輕時的光輝成就,心滿意足地回頭,看見給他治病的白苒在一旁發楞,喚了他好幾聲還沒回過神來。

白苒突然被人猛地一推,轉頭見老莊主正納悶地看著他,說他怎麽魔怔了,叫都叫不回神。

白苒忙收起自己的思緒,集中精神開始施針。

——

晚上,徐文英來邀請白苒和季楓一起去喝酒,白苒不客氣地拒絕了,徐文英也不勉強,直接拉走了季楓,心想正好放開了喝。兩人來到了皎月亭,只見亭子裏已經備好了酒菜,徐文英高興地對季楓說:“來,今晚不醉不歸啊。”

季楓好笑地看著他,調侃道:“我是無所謂的,孤家寡人一個,徐兄可不行啊,不然明天嫂夫人可要怪我了。”

“你少貧嘴了,你沒來我也沒人喝酒去,多久才喝這麽一回。”徐文英不客氣地給了季楓一拳,季楓“啊”的一聲,裝模作樣地捂住胸口,捏著聲氣叫道:“你就我這麽個酒友,還能下狠手。”

哈哈哈,徐文英瞧得樂了,這季楓就是個活寶。

月上中天,清冷的月光照進了巖石山上的皎月亭,華燈已歇,皎月堪照,亭子裏兩人推杯換盞,喝得熱火朝天。

徐文英放下酒杯,他的兩頰已飄起兩朵紅雲,眼神卻依舊清亮,“哈哈哈,痛快。”他高興的朝季楓喊道,“你就該常來桃花山莊。”

“有好酒我就來。”季楓面不改色道。

“真是個不吃虧的主,今晚我這壺秋露白還滿足不了你?”這酒一般人可喝不起。

季楓斜倪了他一眼,悠哉地又倒了一杯,說道:“我知道你還藏著其他的。”

“你又知道。”這人精,真會在他這裏搜刮好東西。“既然這樣,這次你就在山莊多呆幾天,什麽好酒我都給你弄來。白苒那邊,給我爹治療完後,他要回去你就讓他先回去。”

提起白苒,季楓心裏不禁發苦,他已經不需要他了。

一念至此,他猛的拎起酒壺,一口接一口地灌進嘴裏,酒順著他的喉嚨灌進了腸腹,熱辣辣的滾燙,燙的他腦子開始發脹。

徐文英見他不太對勁,怎麽看著有點借酒澆愁的意味呢,伸出手忙把他手裏的酒壺拿走,說道:“哎,你這是怎麽的,想不花錢在我這買醉呢。”

“是又如何,你可不差這點錢。”季楓回嘴。

“不差錢就不用收錢了?那我手下的店鋪還開不開了。”徐文英哭笑不得,見季楓郁悶的樣子,不禁問道:“你可是有什麽心事?”

季楓沈默不語,徐文英一楞,還真有心事呢。這季楓為人爽快開朗,遇事向來很是積極樂觀,這幅樣子可是極少見,看來不是一般的事情。

突然徐文英想起了什麽,說道:“季楓,你知道下個月要召開武林大會的消息嗎?”

“聽說了。”季楓淡淡道。

“你去不去參加?”

“不去。”季楓毫不猶豫地回道。

“為什麽不去,自從你打敗了岳林峰,大家都看好你這個江湖的後起之秀啊。”徐文英不解地問,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他可是興奮得很,為了到時能夠參加大會,他最近可是很努力在處理山莊的事務的。

“不過是些不能吃不能喝的名頭,有什麽好爭的。”說著又喝了一口酒。

徐文英洩氣,這家夥真是實心眼,怪不得整天跟在白苒身後轉,一點也不為自己將來考慮。就這一點的判斷上,徐文英不愧為季楓的好友。

接下來的幾天,季楓和白苒完全沒有碰到面,白苒每天定時去給老莊主施針,回來了就呆在房間裏,季楓則一天到晚都待在後山,問起來只說在練功。

這天徐文英處理完事情,跑到後山去找他,見他在練劍,一時來了興致,跟季楓比劃了起來。他從小就很羨慕那些逍遙走天下的江湖俠客們,在學習家族事務之餘,還向父親求了一個拳腳師父來教他習武,他一樣很努力地去學,但是比起季楓這樣有天賦又有高手指點的,依然是相去甚遠。

再一次被季楓打擊得連連後退,徐文英適時地停下了挨打,沒錯,就他這種程度,就只能給季楓當沙包打,他也不氣餒,剛開始雖然很受打擊,不過次數多了就麻木了,況且有季楓的指點,他發現自己進步比以前快了些。

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汗,兩人走下山坡,那裏有條小溪。徐文英挽起兩個袖子,捧起溪水潑到臉上,清涼的水帶走了臉上的熱氣,身上也覺得爽快了些,從懷裏掏出手帕擦幹臉,他舒服地坐在石頭上,享受著穿林而來的山風。

漸漸的天色暗了下來,徐文英扭頭看向季楓,雖然一樣是在石頭上吹風,可他覺得季楓就是有心事,隱隱覺得可能還跟白苒有關,因為他覺得這幾天季楓很反常,雖然跟平時一樣說話、喝酒、練武,但是。。。他竟然沒去找白苒,這太反常了,上回白苒在給爹施針的時候,這家夥可是在旁邊遞這遞那,送貼心送溫暖呢。難道兩人吵架了?

為了給好友開解開解,徐文英決定帶他出去見見世面,男人氣量這麽小可不行。季楓要是知道徐文英這麽想,估計得給他一腳。

用過晚飯後,兩人便往鎮上去,看著眼前這座獨棟的二層酒館,季楓納悶地說:“你要喝酒在山莊裏喝就好了,何必跑這麽遠。”

徐文英背著手神秘一笑,對他說道:“這裏可不只是喝酒的地方。”說完攬著季楓走了進去,兩人穿過曲折的回廊,兩邊是眾多的小房間,季楓覺得這裏面更像是客棧,只是環境似乎奢靡了些,他看著精雕細琢的圍欄,高高懸掛的大紅燈籠想,經過的幾間房裏還傳來了男女的嬉笑玩鬧聲,季楓上了二樓坐下後,看見廊下聚集著一群衣著艷麗的女子,才恍然明白這是個什麽地方。

這可惡的徐文英,居然帶他喝花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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