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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秘訪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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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安,轉頭掃了一眼房門,意念微動,門外的利納克斯已經得到信號,動作優雅地推門而入。“時間到了,我的主神。”他以明了的目光掃了一眼小丫頭,白皙的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光明大賢者即將在大聖堂門前公開露面,我們要開始行動了。”…………優雅地整理了一下純白神聖的大賢者神袍,格利高裏@赫利保埃神態莊重、步伐拘謹地在無數雙或在明處、或在暗處的眼睛註視下,緩緩從薩寧大聖堂巍峨的大門中走出,他的外形被精心修飾過,可以遮住顯眼的左眼,稚氣的臉孔上一如既往地帶著親切的微笑,臉色卻稍有些蒼白,而如果有熟悉他的人就可以看出,他還稍微瘦了一些。“薩寧說,我將以鋒利的劍切去你傷口的腐肉,以硫磺的火燒掉你的毒瘡,你將受那劇烈的痛苦,但是之後,你就得新生。”掃視全場之後,少年大賢者以虔誠而極富感染力的聲音,用這樣一段頌詞作為開始。整個薩寧大聖堂前廣場上的人群在他出現的時候集體沈默了好長一段時間,隨後人們的歡呼聲猛地響了起來,幾乎沖上雲霄。格利高裏沒有死!格利高裏真的沒有死!這樣一個消息像閃電一樣迅速地被傳播了開去,希安的民眾似乎全都長長地透了一口氣——在一座被封鎖的城市裏,和一名經常‘焚盡一切’的上位神子呆在一起,實在是一件極度壓抑的事情,如果不是還有‘等待著格利高裏出來辟謠’這一線希望,絕望的人們大概已經開始瘋狂地沖擊城門了。“薩寧虔誠的信徒們!你們需要牢記,邪惡無時無刻不在尋找機會,無論何時,都請保持你們的信仰純潔而虔誠……”打起精神,格利高裏開始了自己的宣講。然而口中說著流暢的話語、眼中看著無數朝拜、激動、哭泣的人群,少年大賢者卻突然有一瞬間的茫然。從出生開始,薩寧就是他的全部;他雖然知道自己是作為‘工具’而生,卻在這一點上並沒有什麽不滿,憑借自己的智慧和能力,他對於未來早已有了清醒和認識清晰的安排,然而最近發生的一系列事情,終究還是讓他感到有點力不從心——手中的牌全都打了出去,牌局的勝負,卻還在等待。信徒們的希望的得到了實現,自己的呢?這些信徒有自己可以依靠,自己卻永遠只能孤軍奮鬥……真是諷刺。少年大賢者露出了一個奇異的笑容,轉瞬即逝,馬上就驅趕開內心裏的不良情緒,振作精神重新回到極富感染力的演講中去。……如果有機會讓自己重新選擇,事情會怎樣發展?下一個瞬間,他的心裏還是不由自主地再次閃現出相關的疑問。很明顯,雖然是作為工具而生,但是對於薩寧的虔誠和身為天使後裔的驕傲,讓他足以漠視任何東西,而當薩寧最後選擇了索普曼迪斯作為降臨的載體之時,他一直以來的驕傲被打破了,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嫉妒了——同樣是‘工具’,同樣的優秀而強大,薩寧最寵愛的卻並不是自己!所以才有了後來的一切……這左眼中令人恐懼的神性,以及索普曼迪斯的‘墮落’。“薩寧是恒在的,每一寸有光的地方,便有他的存在;薩寧也是永在的,從第一縷光誕生以來,薩寧便執掌著宇宙間的光明……”即使心裏在想著別的事情,他稚氣的臉也絲毫沒有露出破綻,神聖的經文流暢地從他的口中發出,每說一句,下面便有信徒跟著喃喃地重覆,一種神聖的氣氛悄然升起,場面漸漸地變得肅穆了起來。……但是‘如果’沒有任何意義。事情已經發展到現在這樣的地步,任何‘如果’,都是在否定自己之前所作的一切……所以,沒有‘如果’。“虔誠的信徒們!”格利高裏的眼中光芒一閃而逝,神情很快變得堅定。祈禱結束之後,少年大賢者舉起手中的權杖,悅耳的聲音隨後再次響起:“我有幾個重要的消息要宣布……”

第一二八 轉變

媽的!”就在格利高裏出場的同時,道格和菲菲安已經悄然來到大聖堂側後方的一間民居中,放出飛行道具對大聖堂進行偵查,然而當飛行道具從大聖堂內部傳來畫面之後,剛看了幾秒鐘,道格就無法控制地低聲咒罵了一聲,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怎麽了?”正在準備傳送魔法的菲菲安看見道格突然變得惱怒,急忙過來安撫性地拍拍他的背——像是安慰一只小狗那樣的動作:“別生氣哦……出什麽事情了?”“薩寧大聖堂裏突然增加了巡邏的人手。”道格註視著畫面裏幾乎不間斷出現的衛兵,下意識地在袖子裏用手指貼住匕首緩緩移動,借此平覆心情、保持鎮靜:“戒備變得非常森嚴,特別是我們準備去的地方——存放水晶球的密室!”“啊?”菲菲安驚訝地張開小嘴,“怎麽會這樣?”“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道格克制著自己的怒意,冷然地繼續死盯著那不甚清晰的畫面,試圖從中找到一些痕跡來。然而除了頻繁地在通道中來回巡邏的異端審判者們那刺眼的血紅色制服,畫面中再沒有任何值得註意的東西。為什麽會這樣?他的眼睛慢慢地瞇了起來,遮住陰狠的目光。難道是因為自己上次安排那名身穿大聖堂神侍制服的犧牲品從門內出現,所以導致了他們加緊了內部地安全防備?……那麽水晶球密室附近突然增加的大量衛兵又怎麽解釋?是審判者加斯提司對於拜倫恩斯地關註、還是別的什麽?眨眼間。無數的想法流過他的腦海,卻沒有任何令他感到心中一動的線索。“奇怪呀。上一次你記錄下來的畫面裏,大聖堂裏幾乎沒有衛兵呢。”菲菲安也在用心看著畫面,片刻之後若有所思地開口:“現在卻到處都是……道格你看,他們的表情顯得非常小心呢,似乎很警惕地樣子——是不是大聖堂裏發生什麽事情了哦?”“有這個可能。”道格微微點了點頭,伸出手去,操縱飛行道具四處觀察了一下:“……你看。入口處的警戒反而不如內部,而且這巡邏地路線很明顯是以存放水晶球的密室為核心來安排的。說明他們有明確的防禦目標。”運用自己當年經常深夜‘拜訪客戶’所得來的經驗,道格迅速地指出了大聖堂的防禦布置中隱含地信息。“他們怎麽會知道我們要去拿走這個水晶球呀?”菲菲安微一錯愕之後,小臉上露出思索的神色,“這件事情只有我們三個知道呢!”“消息肯定不是從這裏洩露地。”道格很幹脆地拋棄了這個完全沒有可能性的選擇項,“但是為什麽目標會是水晶球……或許這正是關鍵。”“哎!”菲菲安皺著細細地眉毛嘆了口氣,“……要是能找個人問問就好了!”飛行道具雖然已經足夠細小。但是畢竟是有魔法波動地東西,還是要避免靠人太近。而在安全距離上對於聲音的捕捉效果奇差,基本等於是聾子。找個人問問?道格地目光微微動了一下。他倒是可以找i詢問究竟發生了什麽情。雖然現在大聖堂有加斯提司坐鎮。但只要所能獲得的好處超過要冒得風險,就可以一試……嗯?正在思索的道格突然神情一動。霍地擡起頭來,目光轉向大聖堂門口那邊正在進行集會的廣場,臉上露出傾聽的神色來。“怎麽了,道格?”菲菲安看著他奇怪的舉動,擔心地問。“噓!——”道格立即在嘴唇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依然保持著傾聽的狀態,臉上則慢慢地出現了然的神色,隨即目光裏閃過一絲惱怒的情緒,冷冷地哼了一聲。“我明白發生什麽事情了。”他轉頭對正擔憂地望著他的菲菲安解釋:“利納克斯傳來消息,格利高裏剛才宣布說,薩卡斯從邪惡的異神拜倫恩斯那裏得到的工具——不潔的水晶球將被送往光輝神殿,由長老會親自進行凈化!”“啊?”小丫頭又一次發出了驚呼,細細的眉毛緊皺著,那模樣和道格如出一轍,“這是怎麽回事呀!?我們剛制定了針對水晶球的行動,他們就要把它送到光輝神殿去?搞什麽嘛!”光輝神殿的實力極其可怕,如果水晶球真的被送到那裏去,除非出動龐大的軍隊,否則根本不可能再見到它了!“是陷阱。”道格反而平靜了下來,目光裏露出了然的神色。先是給那些準備行動的沈睡之囚們下達了新的神諭之後,這才面無表情地解答了菲菲安的疑問:“看來大聖堂把流言造成的損失歸罪於不存在的‘殘餘異神信徒’了,所以才會出現這種行為——以薩卡斯的水晶球為誘餌,逼迫那些所謂的殘存信徒們不得不來搶奪——而如果他們真的出現,不管搶奪成不成功,以後就等著被光輝神殿挨個剿滅了!”“……怎麽這麽巧呀!”菲菲安呆了片刻之後,懊惱地咬著下嘴唇:“現在我們要怎麽辦?”她清澈的大眼睛不自覺地又把目光投向道格,仿佛想得到他的指示。“我正在想。”道格用手指抵著下巴,正在盤算著究竟要如何處理這件事情。用沈睡之囚吸引大聖堂註意力的計劃現在看來只能胎死腹中了,大聖堂裏的那些家夥也不是笨蛋,既然想要用水晶球引誘拜倫恩斯的殘餘信徒,肯定會小心調虎離山地計策。而且留守的人也會加倍警惕保管水晶球地房間,這樣一來。自己就無法按照原來的設想,‘靜悄悄’地把水晶球弄到手了,萬一引起的影響太大,那麽那個神秘的花店少年……哼!實際奪得水晶球並不難,從剛才一聽到這個消息開始,他經接連地出現了許多個方案。然而無一例外地,都在最後被花店少年那張嬉笑的臉孔擋住。煙消雲散。媽的。他地眼皮忽然劇烈地跳動了幾下,猛地站起身轉向花店的方向擡起手臂,幾乎就要決定讓花店附近地沈睡之囚動手的前一秒鐘,又狠狠地磨著牙,壓著自己的手臂慢慢地坐了下來。真***……窩火!深吸一口氣,道格壓住心裏的負面情緒。努力令自己保持冷靜,不要圖一時之快而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你當年在街頭上他也並不是什麽頭面人物啊。始終是別人手裏地卒子,應該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忍耐不是麽?難道現在反而不如那個時候明智嗎……一邊用過去地事情來默默地激勵自己。一邊連續幾次的深呼吸之後。他終於在菲菲安擔憂地目光裏緩緩開口:“讓源機體先進入待命狀態,”他松開了緊握地拳頭。低沈地做出了決定:“我們去和利納克斯商議一下,到底如何處理那個自稱是序列天使的家夥!”…………“卡貝支議長大人,請您原諒,陛下有令,任何事情務必先行通報,無論是誰都不得擅自進入他地休息室,否則立即以企圖暗殺國王的罪名就地格殺——這是國王簽署的命令,請您過目。”在厚厚的黑色天鵝絨遮罩下,萊特帝國新任國王的宮殿裏即使在白天也顯得昏暗幽靜,淡淡的陰影籠罩在這些宮廷禁衛隊士兵的臉上,讓他們堅硬的臉孔仿佛是大理石雕像一樣,也令上面那倨傲的表情分外的刺眼。至少,氣喘籲籲地趕來求見索普曼迪斯的帝國議長西沃爾@卡貝支是這麽覺得的,但是即使他是帝國的議長,現在也只能暫時忍耐住自己的脾氣,口氣溫和地順著衛兵的要求,正式地表達了請求覲見的願望。在這個新皇登基、卻又麻煩事情不斷的時刻,作為帝國政權裏舊勢力的象征,西沃爾清楚地知道現在不是耍威風的時候,況且宮廷禁衛隊從索普曼迪斯還是皇子的時候就是他的直屬衛隊,一向對自己是白眼相加,此時的態度,不過是以前的延續罷了。“請您稍候。”收起了國王的手令,衛兵口中說著恭敬的語言,目光的焦點卻根本沒有落在西沃爾的身上,仿佛眼前只有一堆空氣。“勞駕。”西沃爾忍住怒意,癡肥的臉上堆起一團和氣的笑容,目送衛兵以足以笑死烏龜的速度慢慢地消失在陰暗的通道中,這才神色一冷,本來就被肥肉擠成了一條縫的細長眼睛更加的瞇了起來,寒光一閃而逝。不知道索普曼迪斯聽到自己帶來的消息之後,會有什麽樣的反應?西沃爾臉上的肥肉顫動,臉色陰晴不定。從格利高裏出面辟謠的那個時刻起,希安的形勢突然就發展到令他完全看不懂地程度,原本的親密盟友突然之間全都開始疏遠他,派去商量如何應對的信使令人吃驚地全都吃了閉門羹,除了始終和自己站在一起的那些所謂死忠的‘卡貝支派系’,其他的各方勢力仿佛商量好了似的,忽然之間開始統一地撇清和自己的聯系,而且事前沒有收到半點情報。然後他幾乎是調動起了全部的資源,花費了巨大的代價之後,終於搞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情——在他的註意力全都集中在大聖堂和審判者加斯提司身上的時候,號稱一直在王宮內沈睡的索普曼迪斯卻悄悄派出了信使,不知道使用了什麽手法,令他的那些盟友們轉眼之間就改變了態度。眾叛親離的他瞬間成了孤家寡人,心底一片冰涼。然後他就立即決定前來皇宮,準備將黛卡西婭的死訊告訴索普曼迪斯——這是個很冒險的舉動,然而現在情勢已經不容多加考慮了。索普曼迪斯地手段令他不寒而栗,輕描淡寫地就把自己自以為堅固的防線化為虛有。如果不意外地話接下來的馬上就是針對自己的雷霆一擊!現在任何能夠延緩事情發展的手段都是他的救命稻草,哪怕那上面長滿了毒刺!“卡貝支大人,請跟我來,國王陛下將在圓廳接見您。”衛兵的眼睛看著天花板高聲地宣布。西沃爾臉上的肥肉又是一陣顫動,然而臉上還是毫無痕跡地笑著,微微點頭表達了對衛兵地‘感謝’。這些家夥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麽?……或許索普曼迪斯派出的特使就是從他們之中挑選地?感受著衛兵們對自己毫不加掩飾的敵意,西沃爾笑得更加溫和矜持。胡籮蔔般的肥胖手指卻全都在微微地顫抖,手心裏布滿了細密的汗珠。行走間空氣流過,如同刀刃一般冰涼。前往圓形大廳的路他不知道走過多少回,阿納古二世執政的時候兩人經常在那裏進行明爭暗鬥,然而他卻從沒有發覺,原來這條路是這麽得陰暗而令人壓抑,仿佛一條怪獸地咽喉。不斷地將你吞進更深的黑暗和寒冷之中——嘭!沈浸在自己思緒中地西沃爾不小心在圓形大廳的門上撞了一下,狼狽地向前踉蹌了好幾步。這才穩住了身形。“……請註意你地禮儀,西沃爾大人。”索普曼迪斯溫和地聲音響起。西沃爾心頭一顫。眼前恍惚間突然閃過不久之前在這裏發生過的那一幕,那位難纏地對手、已經逝去的阿納古二世。也曾經用這樣的語氣,說過同樣的話。擡頭望去,年輕的新任帝國皇帝正頭也不擡地批閱著桌面上大量的奏章,年輕的臉龐上沒有什麽表情,俊逸的嘴角輕輕地抿著,使得整個臉部沒有了往日的親切,滿頭燦爛的金發不像往日那樣隨意地綁在身後,而是一絲不芶地梳理成型,看上去有些強硬隱隱地散發出來——這一個瞬間,西沃爾眼中的索普日的阿納古二世的身影忽然重疊了起來,這幻覺讓他渾身一顫,情不自禁地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再也無法保持,明顯地開始僵硬。在此之前,他從未將這個滿心正義、公正、光明的第三皇子放在眼裏,甚至直到索普曼迪斯登基之後,他也對今後的發展很有信心,不以為意地甚至沒有派個像樣的情報人員在索普曼迪斯身邊,然而幾乎是一眨眼,索普曼迪斯就突然從他眼中幼稚的政治生手變成了喜怒不形於色的帝王,轉變之快、之成功甚至令他再次懷疑有人冒名頂替——索普曼迪斯成為國王之後,從未參與什麽國事的他幾乎是突然間就完全按照國王的模式來處理政事,而且沈著冷靜、手法老辣,簡直就像是有人暗中在他身上啟動了一個‘國王模式’那樣,一切都按照對於國王來說最合理的方式處理,例如那種不動聲色地對付自己這個前朝舊勢力代表的方式,就是一個國王最合理的舉動——但是對於那個一臉陽光的第三皇子,卻是太不合理了。“請原諒我的失儀,國王陛下。”定了定神,西沃爾迅速地將那些不良的情緒全都趕出心中,肥臉上堆起了鄭重的表情:“但是臣下得到了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不得不立即來向您報告!”“令人震驚的消息?”索普曼迪斯英武的臉孔一凝,嚴肅地皺了下眉頭,目光卻仍然停留在那些厚厚的宗卷上,頭也不擡地示意西沃爾說下去:“請講,卡貝支大人。”“……國王陛下,是關於黛卡西婭王妃的消息。”西沃爾一字一頓地說著,緊緊地盯住索普曼迪斯臉上每一個細小的反應:“薩寧大聖堂派來的使者說,黛卡西婭王妃……”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然而令他稍微失望的是,索普曼迪斯雖然立即表現出了關註,卻仍然是‘國王的關註’:“母親!?”索普曼迪斯把目光從文件上挪開,擡起頭來註視著西沃爾:“有她的消息了?她在大聖堂裏嗎?”“大聖堂的使者傳來消息,有人在聖堂的神侍身上埋下了‘惡魔之種’,趁大賢者格利高裏接待黛卡西婭王妃的時機發動襲擊,大賢者重傷,聖堂神侍全都犧牲,王妃……很抱歉,陛下,我無法再說下去……”西沃爾的聲音顫抖,掏出手帕來擦過眼睛,偷偷地透過手指的縫隙望去,看見索普曼迪斯正在緩緩地站起。“母親……遇害了?”他聲音淡然,面色冷硬:“情況你核實過沒有?我們的情報人員呢,他們沒有提交上——”他的頭部突然莫名地顫抖了一下,臉上出現了悲傷的表情:“母親!”然而下一秒鐘,他在另一次頭部的顫抖之後又回覆了淡然的表情,仿佛剛才的詭異景象從未發生過一樣,毫無所覺地繼續說下去:“——相關的報告嗎?”“……陛下!”西沃爾艱難地呼出一口氣,胖臉上維持著僵硬的哀傷表演,目光裏卻開始透著驚恐,“您……怎麽……剛才……”“我很冷靜。”索普曼迪斯冷然地接過了他的話,“我必須得到情報人員的相關情報,才能確認——”他的頭部突然再次一顫,隨即俊臉上出現了悲痛欲絕的表情,悲傷地長呼一聲:“母親!!”下一秒鐘,如同剛才一樣,另一次的頭部顫抖再次把他‘切換’回了原先的表情,毫無所覺地皺著眉頭繼續說下去:“——這件事情的真偽!您願意為我承擔起這件事情嗎,卡貝支大人?”“陛下……您剛才……”西沃爾已經不顧上回答了,不停地吸著冷氣,看著索普曼迪斯臉上的表情在頭部的一次次顫抖中不停地變換著,仿佛完全同時進行的兩個畫面被切碎了摻雜在一起似的,極度詭異。“我……什麽……母親……”索普曼迪斯頭部的顫抖越來越快,兩種表情的切換間隔也越來越短,西沃爾完全忘記了自己此來的目的,面帶驚懼地退出圓形大廳,連滾帶爬地驅動著肥胖的身軀向來時的道路狂奔而去。“什麽……母親……”索普曼迪斯的顫抖越來越頻繁,附近的空間仿佛和這頻率發生了共振一樣,明顯地顫抖起來,隨著頻率越來越高,一種尖銳的鳴叫開始在皇宮的房間裏回蕩著,所有聽到的人都無一例外地抱緊頭部,慘叫著軟倒在地。鳴叫聲越來越尖銳,每當以為它到極限了時候,下一秒鐘它又會變得更加尖銳高亢,所有的受害者都飽受其苦,圓形大廳幾百年歷史的名家彩繪玻璃早已在某個瞬間化作了齏粉,留下滿地彩色的碎片。啪!一聲清晰的碎裂聲突然從索普曼迪斯身上響起,下一秒鐘,鳴叫聲和空間的振動都在同一瞬間同時停止,佇立在桌前的索普曼迪斯在漫天飛舞的紙片中慢慢地擡起頭來,英武的面孔冷硬淡然,兩道明顯的淚痕卻在緩緩地沿著面頰流動,而在他的背後,那頭順澤的金發仿佛被什麽東西侵蝕了一樣,從發梢開始,緩緩地褪去了耀眼的金黃,卻轉變成了暗淡的血紅。

第一二九 扭曲

……那麽憑借你本身對於時間的研究,你覺得那個神的——唔?!”希安的旅店中,正在利納克斯進行探討的道格突然神情一楞,隨即猛地抓住自己的胸口,臉上露出一絲痛苦的表情,在菲菲安的驚叫聲中,如同窒息一樣捂著胸膛向前轟然倒在地上。菲菲安和利納克斯的魔法立即不停地在他身上閃爍起來,然而卻絲毫也不起作用,反而是道格自己似乎知道了什麽似的,拼命地把手向頸間的‘倉庫’伸去,一陣光芒閃過之後,數枚靈魂之石如同投入水中的鹽塊一般,迅速地出現又消失無蹤。“利納克斯!”數秒鐘之後,他仿佛喘過氣來一樣半挺起胸膛,用力抓住利納克斯的衣服,艱難地開口:“靈魂之石!……利納克斯,我需要靈魂之石!大量!”“出什麽事情了?道格?道格!?你沒事吧?你不要嚇我啊……”菲菲安急得幾乎快哭了,所有能記得的治療魔法繼續朝著道格身上猛拋,然而仍然絲毫沒有效果。“有一個……我的神術……突然……自己改變了……”道格艱難地深吸氣,抗拒那種仿佛從身體內部被吸幹的可怕感覺:“需要的信徒數量……和神術能量……都不夠……我快被……吸幹了!”屬於神祇的本能讓他知道,原本某個屬於他的神術發生了異變,突然開始瘋狂地抽取他地神力。而由於他的信徒數量距離這個異變神術地要求有一定差距,就好像一個人舉著超過自己極限的重物一樣。每一絲能量的轉移都令他整個靈魂產生劇痛,幾乎連話也說不出來。利納克斯白皙的臉上一片凝重,半只腳踏入神域的他自然知道一個神祗的神術發生變異的嚴重性,唯一遲疑之後,迅速地在空中畫出一個奇異地龍語法陣,光芒閃過,大量的靈魂之石就如同流星雨一般從魔法陣中自行飛了出來。隨即像是被無形地引力吸引著,又全都朝著道格疾奔而去。剛一接觸他身軀表面的青色神光,就迅速地化為虛無,不知道像這樣消失了多少顆之後,道格的表情終於開始變得輕松了一些,從劇痛中緩過勁來。“索普曼迪斯……”他喘著氣在菲菲安的攙扶下爬起身來,臉上還帶著蒼白。冷銳的目光已經轉向皇宮的方向:“索普曼迪斯身上地神術出現了變異!但是我無法知道究竟變成了什麽!”“索普曼迪斯?新任國王?”利納克斯眉頭一皺,右手不假思索地優雅一揮。一個‘幽冥之眼’就立即生成,隨後他眼中的黑色猛地暴漲。幽冥之眼就無聲無息地被吞入了一道空間裂隙之中。裂隙地另一方赫然正是巍峨的希安皇宮。同一時間,菲菲安地飛行道具也接到了命令。全部以不惜暴露地高速向著皇宮方向疾飛而去。“……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我的主神?”利納克斯派遣了‘幽冥之眼’後就開始檢查起道格地狀況來,一查之下不由得眉頭皺得更緊,白皙的臉孔出現了憂慮的神色:“您的靈魂受到了巨大的傷害,在我的視野裏,它仿佛被劇烈地撞擊過一樣……”“果然還是您最有眼力哪,利納克斯、呃,先生。”伴隨著突然響起的聲音,花店少年的身影如同從虛空中走出來的一樣,倏然出現在眾人面前,只不過臉上是一副苦兮兮的樣子,左腮上擦著一僂黑泥,手裏還拎著巨大的花剪:“可不就是被撞得麽!”“又是你!”菲菲安很不友善地瞪著大眼睛,仿佛發怒的小獸一樣擋在萎靡的道格身前,警惕地註視著神秘少年:“你又想幹什麽?”“不是我想幹什麽啊。”少年似乎被菲菲安的氣勢壓住了,出於意料有些畏縮地躲開了菲菲安的目光:“我已經警告過你們,不要對這世界做出太多改變啦,沒想到你們居然還是惹出了這麽大的麻煩!”“不是我。”道格瞇著眼睛,壓住內心的殺意,註視著愁眉苦臉的少年低沈地開口:“我的一個神術突然發生了異變,連我都受到了嚴重的傷害——肯定有別的力量在暗中操縱!”“沒有什麽‘別的力量’啦,只不過是時間的‘慣性’發作而已!”少年不等他說完,手指一轉,把大剪刀熟練地掛在了學徒服的腰帶上,愁眉苦臉地蹲了下來:“你們前邊做的事情或多或少地都會帶來一些影響,這些影響如果非常巧合地湊到了一起,那就會產生無法預測的變化,比如才那樣!”他臉上一直是非常奇異的表情,仿佛欲哭無淚的樣子,對道格等人也絲毫不加防範,不知道是自恃強大,還是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安危。“你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菲菲安的小臉一下子也嚴肅起來,急切地盯著少年的臉。“……知道。”少年耷拉著腦袋,唉聲嘆氣地用手指在地板上畫圈:“我這裏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們想先聽哪個?”“壞消息。”道格毫不遲疑地做出了決定。利納克斯也微微地點了點頭。“好吧,果然如此呢。”少年嘆了口氣,站起身來,幹咳一聲之後,努力做出嚴肅的表情:“聽好啦,壞消息是,從現在開始,二十八天之後,冗餘天使博格@菲克瑟將會出現在這個位面,如果被他發現這一切是你們搞出來的,那你們就慘了……”“你為什麽知道的這麽清楚?”菲菲安緊皺著細細地眉毛,疑惑地註視著少年“連博格@菲克瑟出現的時間都這麽肯定?”“你可以自己選擇信或者不信嘛!”少年地嚴肅沒能堅持多久。就又變成了唉聲嘆氣,對於菲菲安的疑問則撇了撇嘴。似乎有點不滿,卻沒有表現出來,只是轉頭以微小的聲音嘟囔了幾句,不知為何給人一種他有點不想惹到菲菲安的感覺:“反正騙了你們我又得不著什麽好處!”“那可不一定!”菲菲安註視著少年,大眼睛裏充滿了戒備:“誰知道你在打什麽壞主意哦!”“菲菲安,”道格制止了小丫頭,轉頭望著神秘少年。冷然地詢問:“那麽,好消息是什麽?”“好消息就是。從此以後,你們不用再擔心什麽時間啊、歷史啊之類亂七八糟的東西了。”少年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看得菲菲安不知為何非常想揍他。“……什麽意思?”道格的目光一冷:“我不太明白你想說什麽……”沒有露出絲毫異樣,他已經在暗中集聚神力。對於道格來說,‘不用再擔心XX’是一句非常危險地話,通常他對某個人說出這句話之後。也就意味著此人今後可以不用再擔心任何事情了——死人是不會擔心的。“我說,別浪費你地能量啦。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除非我真的想自殺。”少年唉聲嘆氣地。卻似乎輕易就看穿了道格暗中的手段:“那個。利納克斯先生,還有菲菲安……‘小姐’。我還是和你們解釋一下吧,和老——和你們的主神大人可真是扯不清楚哪!”“……請講。”感受到道格的目光,利納克斯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隨後優雅地臉上湧起淡淡的微笑,淡然地接過了對話。“哪,你看,你們在這個位面、這個時間所做地事情,會從一個‘點’開始,不斷地對今後的事情造成影響哦,仿佛池塘裏地波浪一樣——”少年伸出手指,在地板上地泥灰裏劃出一道彎彎曲曲的線條,“當你們制造地‘點’越來越多,你們所能影響到的事情就會越來越多——”他的手指畫出了更多的彎曲線條,大部分都是無規律的,但是他面前只有那麽大一塊面積,很快就有幾條曲線發生了交叉:“一旦運氣不好,幾個點的影響很巧地作用到了一起之後……”他狠狠地伸出手指,在那些曲線交叉的地方一陣亂畫:“砰——事情就不可收拾了!”“……你的意思是,這個位面發生了什麽事情嗎?”利納克斯輕輕皺著眉頭詢問,隨即卻發現,菲菲安的小臉突然一片蒼白,甚至連小嘴都失去了血色。“時間扭曲!”菲菲安顫抖著說出了一個道格聽不懂的名詞,利納克斯神情一凝,對面的少年的頭卻耷拉得更低了:“恭喜你,答對了,可惜沒獎品啊。”他咧了咧嘴,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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