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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秘訪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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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必定十分激烈。魔法的光芒夾雜著無數各種各樣的碎塊四處飛揚,不時傳來淒厲的慘叫。而片刻之後,一個醒目地傳送魔法陣突然出現。隨後是幾聲不甘的怒吼,接下來人影閃動,幾個速度快到什麽也看不清地人從酒吧的殘骸裏沖了出來,向著遠方疾奔而去。喧囂地‘地獄之門’突然又變得寂靜,然而曾經厚重堅實的墻壁,包括其中的賓客,如今都已經成為了一塊塊帶著冰霜的碎塊,散落滿地。隨後這寂靜又持續了很久。直到附近的一些居民聽到響動趕來,幾個瘦弱的人影才暗中顫抖著從附近顯出身形。彼此帶著驚懼和防備的眼神互相打量了幾眼之後,悄然混入了人群之中。“卡什邁奧的寵愛……”一個共同地名字在他們心中不斷地重覆著,也許,也將隨著他們匆忙而驚慌的腳步,傳遍整個黑暗屬地。…………“讚美您,光輝之主,至高地薩寧!您賜予我們光亮,您賜予我們希望,您是我們的父,您是我們的主宰,這世上一切的榮耀都歸屬於您,這世上一切的生靈都匍匐於您的面前……”低沈優美的讚美詩中,一身淡雅聖裝的艾絲蒂爾沈靜地跪在大聖堂的光柱前閉目祈禱,精致完美的臉龐依舊如平常一樣恬靜而聖潔,並沒有因為旁邊四名身穿血紅袍服的異端審判者的尖銳目光而改變絲毫。同樣地,幾名異端審判者的目光也沒有因為她完美的表現而出現任何動搖——他們早已把庫瑞澤曼當作了自己楷模和偶像,庫瑞澤曼認為有嫌疑的人,即使是長老會的長老,他們也會毫不懷疑地前去審查!沙爾多……也許我會給你帶來麻煩啊。看似平靜的艾絲蒂爾,心裏卻有著微微的波瀾。自己和辣妹妹夜店那名‘大姐’的接觸,不知道是否已經落在庫瑞澤曼的眼中?雖然看起來庫瑞澤曼似乎只是偶然在那裏遇到了自己,但是誰又能肯定呢?從那張仿佛金屬雕像一般、從來也沒有什麽表情的黝黑臉孔上,什麽也看不出來……“各位虔誠的守護者,辛苦你們了。”就在艾絲蒂爾心中閃過沙爾多那邪惡笑容的同時,格利高裏溫和而稚嫩的聲音在眾人背後響起。“大賢者閣下。”四名異端審判者中年齡最大的一位嚴謹地帶領眾人彎身行禮:“夜已經很深了,您還沒有休息嗎?”“各位不是也同樣沒有休息麽。”格利高裏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右眼掃過正向自己默默行禮的艾絲蒂爾,微微地點了點頭:“我剛來到薩寧不久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讓各位為此不停地辛苦奔波、甚至做出了巨大的犧牲——一想到這裏我就心中很是不安,又怎麽能獨自去休息呢!”“為了維護我主薩寧的威嚴而犧牲,本來就是我等的天職,請大賢者閣下不必放在心上。”年齡最大的異端審判者臉上表情漠然,絲毫沒有因為格利高裏的這種低姿所感動:“至高的薩寧將接納那些為了光明而犧牲的賜予他們永恒的安寧!”“……至高的薩寧必將感受到您的虔誠和堅定。”格利高裏眼中閃過一絲光芒,隨後莊重地微笑:“不過,夜確實很深了,聖女艾絲蒂爾明天有大量的信徒要接見,需要良好的休息,各位還是暫時離開一下吧!”“請您原諒,我們奉了庫瑞澤曼團長的嚴令,必須寸步不離地保護聖女的安全。”是邪惡異神的信徒,唯有使用我們的能力,才能最穩妥地保護好尊敬的艾絲蒂爾聖女。”“……您的盡職讓我欽佩。”格利高裏註視著一臉漠然的異端審判者,稚氣臉上的微笑慢慢地消失了,上位者的氣勢開始出現:“但是您可能有些多慮了,這裏是聖光照耀著的大聖堂,是我主薩寧的領域!沒有任何一個其他神祇的信徒有膽量在這裏進行破壞……所以,請各位放心的離開吧。”他的語氣已經從一開始的親切溫和變成了命令式的嚴肅,然而四名異端審判者仿佛雕像一般沈默著,竟然誰也沒有理睬。“……各位難道是……在質疑薩寧的神威嗎……”格利高裏看著他們漠然的臉孔,稚氣地聲音忽然變得有些不穩定。遮蓋著左眼的精美眼罩在無聲中開始皺縮,中心部位迅速地變黃,隱隱出現了焦化的跡象:“……我說過了……這裏是……薩寧的領域……沒有任何其他的力量……膽敢在這裏放肆!!!”莫名而來的怒火急速地躥升著,他的話到了最後已經是暴躁的低吼,眼罩地中央部位仿佛遇見了烈火的冰塊一般瞬間汽化無蹤,熾熱的光明在他的左眼內沸騰著,洩露出的巨大威壓令四名異端審判者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壓迫著一般不由自主地向後仰了仰身子,各自都是臉色大變。“退下!!”格利高裏迅速地捂住左眼。極力壓抑著怒氣再次低喝,指縫之間透露出地光仿佛刀刃一般鋒芒畢露。這一次四名異端審判者沒有再保持沈默,互相看了一眼之後,迅速地一起轉身離開。“呼……呼……”急速地喘息著,格利高裏緊咬著下唇,努力平息心中的怒氣。艾絲蒂爾沈靜地走上前來。動作嫻熟地從少年的神官袍袖口內拿出一枚嶄新的眼罩,利落地幫他戴好。“謝謝,艾絲蒂爾。”格利高裏很快就成功地壓制了突如其來的憤怒情緒,勉強微笑了一下:“因為忙於處理凱拉克堡後續的一些事情,我得到消息的時候晚了一些,到現在才過來……真是對不起。”“您不必道歉,大賢者閣下。”艾絲蒂爾柔美地一笑:“是因為我的不謹慎,才會引來這樣的麻煩……庫瑞澤曼是很刻板的人,希望不要影響因此到您以後地事情。”“只有對薩寧不夠虔誠的人,才會畏懼他地目光。”格利高裏挺直了身子。稚氣的臉天真地註視著艾絲蒂爾:“不過,艾絲蒂爾。你跑到那樣地地方去做什麽呢?”“一位叫範德的請我做臨終祈禱的信徒,留下遺言說希望能找到他的妹妹。而他的妹妹,據說就在那裏……工作。”艾絲蒂爾很平靜地回答。因為聖女的工作,她所接觸過得信徒早已成千上萬,被他們所拜托的事情自然也包括了各種情況,從斯拉特大街回來之後,她很容易就從自己的備忘錄中找到了合適地借口,所有的名字、事情都是真實得,一切都了無痕跡。“願至高地薩寧。賜予迷途的人以光明——”格利高裏輕輕地嘆息著祈禱了一句,擡起手正要再說些什麽。一名大聖堂的侍從突然神色匆忙地從遠處奔來,一路小跑地來到格利高裏身前、正要報告的時候,目光掃過旁邊的艾絲蒂爾,頓時欲言又止。“大賢者閣下,我先告退了。”艾絲蒂爾立即知機地告退,格利高裏微微地點了點頭,目送她的背影離開。“什麽事情?說吧。”轉過頭來的時候,他已經恢覆了身為大賢者的氣勢,淡然地吩咐那名侍從。“閣下,是,是……”侍從不知為何有些吞吞吐吐,片刻之後,才找到了合適的詞語:“是‘索普曼迪斯陛下’,想要見您……”“索普曼迪斯?……”格利高裏稚氣的大眼睛一瞬間瞇了起來,臉上卻堆起了驚喜的微笑:“他終於肯和別人交談了嗎?”“是的。”一旦開了頭,侍從就講得比較流利了:“剛才屬下正在門口守衛,索普曼迪斯陛下突然自己打開了門,然後說,想要馬上見您——”“這樣啊——”格利高裏點了點頭,“我馬上去見他。”他整理了一下白色的神官袍,快步向著索普曼迪斯休養的那間屋子走去。“只有你自己在門外守候嗎?”路上他似乎很隨意地問侍從。“還有兩名光輝武士奉了德@斯理普先生的命令,一同在那裏駐守。”侍從恭敬地回答。“嗯——我看到了。”格利高裏的眼裏已經出現了那道黑絲絨遮住的門,而門外那兩個挺拔的身影也同時落入他的視野中:“請你轉告他們把名字報給聖女艾絲蒂爾,因為他們一絲不芶的忠實保衛,索普曼迪斯陛下終於平安地恢覆了健康,所以我將為他們頒發銀色光輝勳章——當然也會有你的一枚。”“是,謝謝大賢者閣下。”侍從的臉孔馬上有些激動起來。銀色光輝勳章對他們這些下層的神職人員來說,已經是一個很難得的榮譽,足以驕傲地展示給同儕、享受他們艷羨的目光。格利高裏微笑著接受了他的謝意,右眼中冰冷的光芒,悄然閃過。

第八十八 自尊

刻之後,兩人已經來到了那扇被黑絲絨遮擋著的門前裏輕輕地揮揮手,侍從立即悄然地退開了。索普曼迪斯……只剩下了獨自一人,少年臉上溫和的笑容立即消失不見,撥開門外那光滑的黑色絲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之後,伸手推開了那扇門。“……請關上門。”短暫的沈默之後,索普曼迪斯有些沙啞的聲音突然響起。格利高裏毫不遲疑地照做了,門內馬上又恢覆成一片沈郁的黑暗,然而借著剛才的光芒,少年已經對門內的情景有了一個大概印象,毫不停歇地走到了索普曼迪斯的對面,準確地坐進了一張椅子裏。“很高興你終於恢覆了。”彼此沈默了很久之後,格利高裏終於率先開口,打破了屋內的寂靜。雖然索普曼迪斯的表現絕不能說是回覆正常,但是至少已經比之前有進步了。“……恢覆嗎?”索普曼迪斯的聲音疲憊卻平靜,長時間的沈默讓他的聲音帶著幹澀的沙啞:“也許吧!”“至少,你已經肯和我交談了。”格利高裏微笑起來,“外面很多人都非常牽掛你的安危,希望能早日見到你;希安議會的議員們這幾天是每天都要發來集體署名的公開信,要求我馬上安排他們前來探視;市民中更是流言四起——”“……光。”索普曼迪斯突然出乎意料地開口。打斷了格利高裏地話,而所提出的要求,更是令少年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給我……一點光。”“光?”格利高裏掃視了一圈四下裏的黑暗,“你現在不在需要黑暗了嗎?”他帶著點真正的喜悅,站起身來就準備拉開那些厚重的黑絲絨,然而索普曼迪斯卻隨即阻止了他的動作。“不。”第三皇子的聲音不知為何更加沙啞了:“是神術的光……薩寧地光。”格利高裏的心中微微一震,然而他什麽也沒說,伸出手指。一個最初級的‘光愈術’就從他的指尖上發出,白色的光芒瞬間撕破了室內的黑暗,也照亮了兩人地臉。索普曼迪斯明顯地瑟縮了一下,卻隨即又站直了身軀,堅定地伸出手來,迎著格利高裏發出的光芒。緩緩靠近。白色的光芒映照下,第三皇子曾經英武俊逸的臉孔已經變得十分消瘦,兩腮和眼底都已經深深地凹陷了進去;裸露著的臉部和手臂的肌膚上布滿了不太明顯的、細細的白色長條狀傷痕,那是薩寧最後的降臨所留下的印記,曾經堅定而溫和地雙眼如今仍然是清澈的,卻遮掩不住其中那濃重地迷茫。“……夠了。”將手掌在那光芒中停留了片刻之後,索普曼迪斯微微地搖了搖頭,收回了手。格利高裏立即停止了光愈術,黑暗重新將兩人包圍起來,然而這一次。格利高裏突然清晰地感受到了索普曼迪斯的存在,和之前完全不同。雖然同樣是被黑暗阻隔著什麽也看不見,索普曼迪斯卻仿佛從黑暗中‘浮’了出來一樣。根本無法忽略。“……仍然是一樣地冰冷。”索普曼迪斯的聲音很淡,就在格利高裏因為這句話不由自主地緊緊皺起眉毛的時候,他卻突然大步上前,猛地拉開了那厚重的黑色絲絨——晴朗的月夜一下子出現在兩人眼前,星月的光立即無聲地填滿了整個窗戶,柔和的銀色光芒將第三皇子的形象清晰地展現在格利高裏面前,比剛才在光愈術地光芒下看到的更加消瘦,明亮地眸子裏。卻忽然沒有了那種茫然。在格利高裏皺著眉頭的註視中,索普曼迪斯打開了窗子。向著天空緩緩地伸出手,仿佛在迎接那月亮的光輝一樣,窗外清冷的空氣一擁而入,吹動格利高裏的頭發輕輕舞動,少年的臉卻是一片冷肅,戴著‘虔誠之刃’指環的右手不動聲色地縮回袖子裏,一眨不眨地盯著索普曼迪斯的每一個動作。“我出生的時候,每個人都說,我是薩寧親自挑選的孩子。”沐浴在月光中足足有一分鐘之後,索普曼迪斯突然主動開口,仿佛放下了無盡的負擔一樣,長長地吐了口氣,轉過頭來的時候整個人仿佛突然挺拔了許多:“公正、無私,仁慈,無盡神威的薩寧……親自挑選的孩子。”隨著說話的增多,他嗓音中的沙啞逐漸地消退,月光灑滿那張消瘦的臉,滿頭絲綢一般順滑的金發看上去仿佛在發光一樣:“……在過去的時間中,我一直以此為榮。”格利高裏沒有回應,靜靜地聆聽著,而索普曼迪斯似乎本來就是在自言自語,毫不停歇地繼續說了下去:“因為一直被這樣告知,所以從很小的時候,我就有了這樣的自覺——既然我是‘公正、無私,仁慈,無盡神威的薩寧’親自挑選的孩子,那麽我就應該像他一樣,公正、無私,仁慈……雖然成長的歲月裏我漸漸了解了人性的黑暗,這個理念卻從未動搖過,每一次祈禱,我都無比虔誠地向薩寧發誓,必將不惜一切犧牲來與這世上的黑暗戰鬥,令所有的生靈都沐浴在薩寧的神恩之中……”格利高裏突然擡起左手,悄無聲息地捂住左眼。“然而,薩寧降臨了……”索普曼迪斯停頓了一瞬,隨後繼續說了下去,聲音雖然不由自主地幹澀,臉上的神情卻很快恢覆了平靜:“沒有經歷過的人,根本無法理解那種感覺——”“夠了!”格利高裏猛地站了起來,稚氣的臉上出現了暴怒的前兆,指縫中隱隱地閃爍著湧動的光芒,隨即驚覺,馬上壓制住突如其來的怒氣,露出一個勉強的微笑:“不要再說了……現在你的情況已經很有進步,多多休息,你很快就會完全恢覆的!”“就在那一刻,一切都改變了……”索普曼迪斯仿佛沒聽見一樣,依舊在低聲地訴說:“而剛才我終於確定了,冰冷的並不是光,而是……格利高裏的手指猛地劇烈顫抖起來,暗紅色的鮮血沿著他的緩地湧出,很快在那張稚氣的臉上形成了一條條痕跡“住口!!”他最終無法控制地怒喊起來,稚氣的臉完全扭曲,口中吐出的沈重氣息也仿佛帶著灼熱的光:“不要再說了,索普曼迪斯!你想被冠上褻瀆者的名字嗎?!你想讓你的母親、前任聖女黛卡西婭為此蒙羞嗎!!??”雖然已經被莫名的怒火灼燒得快要失去自制力,格利高裏仍然沒有忘記給屋子增加了一層隔音屏障,也能夠迅速地用瀆神的罪名和母親的名譽來警醒索普曼迪斯——現在的他仿佛被分成了兩半,一半在冷靜地思考著對策,另一半卻燃燒著莫名的熊熊怒火!“母親……是我最愛的人。”聽到母親的名字,索普曼迪斯臉上的神情出現了一絲溫柔,轉頭凝視著安詳的銀月,紅色的眼眸暫時軟化,出現了懷念的目光:“她也是世界上最聖潔、最仁慈的人,我所知道的薩寧,幾乎完全來自她的描述……”雖然他說著這樣的話,但是那雙紅色的眼眸裏,卻沒有絲毫的動搖。格利高裏臉上的表情更加扭曲,心中卻瘋狂地湧起不安的預感——“別說了!索普曼迪斯!”他厲聲高喊,試圖在索普曼迪斯做出什麽之前阻止他——不要在我面前!即使你真地想要做些什麽。也不要在我的面前!在我的左眼之中,隱藏著……“我不知道母親是否會理解我的行動,但是我想,我現在正是按照她的教導來作出選擇。”索普曼迪斯的金色長發突然無風自動起來,英武的臉孔在月色銀輝的映照下,堅定而傲然,清澈地眼眸中,一種無法描述的神情正在逐漸蔓延:“即使站在她的面前。我也可以看著她美麗仁慈的眼睛,毫無愧疚地告訴她——”夜風、月光、空間,甚至是時間,一切的流逝在這一瞬間突然停滯,無邊的靜寂中,伴隨著某種東西無聲地碎裂。索普曼迪斯身周驟然爆發出強烈的波動,胸前從不離身的、裝著黃金聖殿守護者鎧甲的梭型墜子仿佛被什麽力量排斥著一樣,忽地被推著飄了起來,把鏈子拉得筆直。“——並不是我背棄了薩寧,而是薩寧背棄了我!”“索普曼迪斯!!!”格利高裏厲聲大叫,試圖做最後的努力阻止。然而剛才的同一瞬間,他已經清晰地感受到了第三皇子信仰的碎裂,大聖堂中的光柱驟然發出了刺眼的光華,少年左眼中蠢蠢欲動的光芒變得再也無法壓制,伴隨著左手心地一陣劇烈灼痛。他不由自主地放開了手,洶湧的光芒立即爆炸似地噴射了出來。絲毫不遜色於薩寧降臨時威力地聖光仿佛見到了獵物的猛獸一般,兇狠地撲向了索普曼迪斯。“不!”少年地臉色猙獰得可怕。試圖與這澎湃的力量抗爭,然而那威力完全無法阻擋,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索普曼迪斯虛弱的身軀被洶湧的光芒淹沒,大量細長的傷痕再次崩裂,鮮血的飛濺中,那雙紅色的眼眸卻始終是平靜而安寧,一絲堅定而神秘的微笑掛在那張俊逸地臉孔上,仿佛一種暗示般深深地紮入格利高裏的內心。直到被刺目地光芒徹底淹沒。作為聖殿守護者,拋去了信仰的索普曼迪斯。一身的力量自然消失無蹤,只不過是個長時間呆在黑暗中的瘦弱病人,那熾熱的神光幾乎是瞬間就摧毀了他意識,然而那張英武瘦削的年輕臉孔上,清澈的瞳孔中,那種堅定、傲然的微笑,卻始終沒有消失。“啊啊啊——!!!”格利高裏仿佛和什麽搏鬥著一樣,吼叫著、艱難地挪開了臉,熾熱的神光一旦從索普曼迪斯的身上偏開,就立即以和出現時同樣洶湧的速度回到了格利高裏的左眼之中,少年再次發出了叫聲,手指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著,白色的神官袍幾乎被他抓成碎片。下一秒鐘,一切的光芒都倏然消失,星月和夜色重新占據了這個房間,格利高裏單薄的身軀搖晃了一下,軟軟地跪倒在地,寂靜的黑暗中,只聽到他在不停地喘息著。“就在那一刻,一切都改變了?”良久之後,他搖晃著站直了身軀,註視著仿佛睡著了一樣的索普曼迪斯,稚氣的臉上神色極其的覆雜:“是的,確實是這樣,然而改變的,並不只是你一個人!”他帶著滿臉的鮮血,喘息著靠近索普曼迪斯。第三皇子身上只有少量的血跡,仍然有著輕微的呼吸,表面看起來似乎沒有受到什麽傷害,然而格利高裏知道,他的靈魂已經在熾熱的神力沖擊中受了極其嚴重的破壞,甚至很有可能就此永遠沈睡,再也無法醒來。“我也同樣被改變了……”他用顫抖地手指撫摸著左眼,稚氣的聲音,卻蘊含著無盡的深沈:“然而我們只不過是神靈的牧羊人,無論他賜予什麽,都只能接受……為何你要如此的固執?”格利高裏伸出手去,輕輕撫過索普曼迪斯的臉頰,目光漸漸變得冷漠。在薩寧降臨之前,他是虔誠的,帶著一種高傲的優越感,以薩寧忠實的代言人的身份,俯視著世間的信徒,然而自從左眼中擁有了直接來自薩寧的一部分神性光芒之後,他卻發生了改變。那光芒暴躁、粗魯而且冷漠,仿佛無時無刻都在試圖要毀滅什麽,而作為載體的他所承受的痛苦,更是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作為薩寧神性靈魂的一部分,它為何會給人這樣的感覺?“這世界上總會有答案……然而,你必須有足夠的耐心去等待……“他喃喃地自語,從索普曼迪斯的身上收回了目光,眉頭漸漸地鎖緊。事情搞成這樣,要如何善後已經成為更加棘手的問題……“誰?!”門外突然響起了輕微的腳步聲,令少年目光一冷,頭也不回地發問。緊握的手指間,‘虔誠之刃’開始散發出瑩瑩的光輝。

第八十九 圍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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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賢者閣下,”門外是一名負責接待信徒的外圍低級神職人員,被格利高裏突然一喊,嚇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外、外面來了幾名、年輕的信徒,說是被您邀請來的——”即使是再虔誠的信徒,即使手持貨真價實的高等教徽,也沒有在深夜裏前來拜訪的道理,所以這名外圍人員斟酌再三之後,沒有給他們放行,而是客氣地請他們稍候,自己卻跑來向格利高裏匯報。“是的,他們說的沒錯。”格利高裏無聲地站起身來,端詳了索普曼迪斯最後一眼,輕輕地轉過身去:“請他們進來吧!”白色的神官袍消失在門口,在他身後,厚重的黑絲絨窗簾無聲地自動合攏,黑暗,又一次成為了房間中唯一的顏色。……“各位請坐。”格利高裏的臉色漠然而高傲,輕輕伸手示意之後,當先在房間中央的椅子上坐了下去。訪客們互相看了幾眼之後,也各自挑選了椅子坐下,舉止間神態都非常的平靜自若,似乎並沒有把格利高裏這個光明大賢者放在眼裏。格利高裏似乎也並不在意,稚氣的臉上以往始終掛著的親切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冷靜沈郁的目光仿佛沒有絲毫感情地,依次從這些訪客的臉上掠過。訪客們都很年輕。最大地也不過是二十多歲的樣子,最年幼的一對雙胞胎甚至看起來還不到十歲,但是每個人的神態都是成熟而冷靜的,仔細看去的話,彼此的臉龐甚至有些相似。索普曼迪斯的影子不斷在眼前徘徊,格利高裏地心情仍然陰郁而壓抑,好長時間內,他就這樣沈默地坐著。而訪客們似乎也沒有興趣開口。但是沈默總不會永遠持續下去的。“格利高裏閣下。”長時間的寂靜之後,訪客們彼此看了幾眼,看起來最年長的一位終於率先開口,“您這麽秘密地召集我們來,究竟是為了什麽?”他有意在‘秘密’這個詞上加重了語氣,說話的時候。竭力想要表現出自己對格利高裏臉上的眼罩沒有絲毫興趣地樣子,目光卻總是控制不住地朝著那裏望去,仿佛有什麽東西在冥冥中呼喚著他一樣。格利高裏的眼皮眨了一下,像是被驚醒了過來,沈靜的目光盯住開口的訪客,似乎在觀察著什麽,片刻之後,那稚氣的臉上再次出現了淡淡的微笑。“博蓋、特斯巴、多瑟、穆庫奴、斯爾霍……”他的目光在一個個年輕訪客的臉上掠過,準確地念出他們的名字,“……還有可愛的斯裏西奧和斯比努安。”他地目光在那對粉雕玉琢的雙胞胎身上略微多停留了一下:“你們知道為何你們會在這裏嗎?”“格利高裏閣下,相信您也知道我們周圍有多少人在盯著。為了這次秘密地會面,我們已經付出了很多的努力。您有什麽話就請直說好了。”眾人之中最為英俊地穆庫奴淡淡地開口。“既然如此,我就直接進入正題了。”即使穆庫奴的口氣很不客氣,格利高裏也並沒有動怒,只是換了一個姿勢,雙手交疊在胸前、輕輕遮住指上不起眼的‘虔誠之刃’:“各位都是少年才俊,有的更是一出生就展現出了不俗的光明天賦,在各自的教區、甚至是各自的國家裏,都是有著很高知名度的人……簡單點來說。各位都有著光明地未來。”“不敢當。”穆庫奴微微一笑,那英俊而稚氣的臉上地神情。竟和格利高裏出奇的相似:“我們無論如何也無法和您相比,我們只是薄有名聲,而您卻已經站在頂端了。”“頂端嗎?”格利高裏短暫地笑了一下,目光裏閃過轉瞬即逝的嘲諷,“……就算是吧!各位不也站在各自的頂端麽?”“你到底想說什麽?”最年幼的雙胞胎一起不客氣地開口,四只同樣清澈的眼睛裏沒有絲毫的感情,冰冷得仿佛機械,奔湧的光元素開始在他們身上集聚,滲透出沈重的壓力:“不要浪費時間,直接說出來。”他們倆一開口,其他的訪客頓時都不出聲了,格利高裏立即認識到,在這一群高傲的少年中,竟是這對最年幼的雙胞胎占據著領導地位。……積累了足夠的經驗,出現了升級版嗎?……格利高裏的嘴角無法抑制地翹了起來,看著那正對傲然地釋放著威勢的雙胞胎,輕輕地擡起手,摘下了中央部位微微有些焦黃的眼罩——“有件事情你說對了,”他擡起頭,龐大的神威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左眼中的聖光熾熱地澎湃著,所有訪客都同時變了臉色,有的甚至不由自主地腿一軟,滑到了地毯上:“我,確實是站在頂端的那個——我親愛的、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們!”…………對於黑暗屬地的居民來說,治安、金融、政治方面都暫時不提,只說信仰方面,就非常能表現出所謂黑暗諸神的特性——混亂。“不如我們以後就在這邊發展吧。”道格略微佝僂著魁梧的身軀,低聲和身旁的菲菲安說,順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破舊的皮甲。在絕望山脈附近做了演出之後,打扮成流浪者的他們就憑借著利納克斯的空間能力一路急進,只用了幾個小時的時間就趕到了這座距暗鴉巢穴最近的城市——柯奧厄斯。從進入城市到現在,短短的十分鐘路程,他已經見到不下三十座各的神廟,許多連名字都沒聽說過的神祇像被到處安置拜,和光明領地的景象大不相同:“這裏的信仰這麽自由,我們要發展的話,應該會容易很多吧!”“你想的太簡單了哦!”一身普通打扮的菲菲安搖了搖頭,“黑暗的諸神,都是憑實力說話的,你不要看這些小教派成立得容易,要知道他們滅亡起來也同樣很容易喲!也許某次哪個神靈心情不好的時候,順手就讓他們從世界上消失了——這裏可是毫無秩序可言的黑暗屬地哦!”“哼,所謂的秩序也只不過是用來騙人的道具罷了。”道格冷冷輕哼了一聲,“那邊的‘秩序’我早就領教過了,還不也一樣是誰的實力強誰說話?大家確實都要遵守規則,只不過那規則,卻是強者制定的。”“唔,你這麽一說倒也對啦……”菲菲安仔細想了一下之後,同意地點點頭,張嘴剛要說什麽,一個身穿舊衣服、整理得卻十分整潔的少年突然從側面沖了過來,一把奪過菲菲安手中充作道具的箱子,以令人驚訝的高速向著人群之中鉆去,小丫頭發出了呀的一聲,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愕然以對,周圍的人們發出了惡意的哄笑聲,仿佛正在觀賞一出好戲。“他還真有耐心啊。”道格地嘴角閃過一絲讚賞地笑意。手一縮,松開了袖子裏的匕首,同時以眼神示意利納克斯用點小手段——剛才那小子有意接近的時候他就已經生出了警覺,一直在暗中觀察著他,沒想到小家夥還真有耐心,一直等到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才突然下手。“你還笑!”菲菲安不滿地盯著他。雖然那個箱子只不過是道具,但是她可是真得被嚇了一跳呀,還被人笑!“走吧。我一直在等著這樣一個向導呢。”道格的嘴角翹了一下,安慰性地拍拍小丫頭的後背,當先邁步追去。在一個陌生的地方想要找到自己的目地地,當地的這些‘小老鼠’恐怕是最合適的人選了。靠著利納克斯的魔法標記,一行人很快就在一個狹窄偏僻的角落找到了正在熟練地翻檢著箱子的少年。“你這小子很會挑地方啊。”道格讚賞地語氣驟然響起,少年似乎嚇了一跳。猛地竄了起來,手中亮出一截雪亮的刀鋒,警惕地望著道格。“啊……箱子被他劃爛了!”緊接著出現的菲菲安一眼就看見了那個淒慘的箱子,不滿地叫了起來。為了尋找可能隱藏在夾層中的東西,少年把整個箱子都劃得支離破碎,大片的布料淒涼地掛在箱子支架上,仿佛那些骨架上殘存著一些碎肉的骷髏。“沒事,別害怕,我們只不過想問你幾個問題罷了……”道格沒有理睬菲菲安,擡起雙手像少年靠近。臉上露出一個盡量和善的微笑:“我們是些過路的陌生人,想找人指點一下方向而已——嗯?”他臉上的笑容突然消失。打量了一眼面前這少年毫無懼色、甚至還有著隱隱地興奮的臉,忽然擡起頭來掃視著四周地地形。眉頭迅速地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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