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 秘訪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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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走。”他突然開口,雙手一伸一縮,已經將兩把匕首拿在了手裏:“上當了……這裏是個‘圍獵’場!”然而他的話尾音還沒落下,原本看似偏僻地地方,突然魔術般冒出了一堆堆人來,一個個都是面目不善、身帶殺氣的樣子,甚至還混雜著幾名獸人和半獸人,都在用野獸盯住獵物的眼神兇殘地望著道格幾人。“嘿嘿嘿。真是只狡猾的兔子啊,差點就被他溜了。”一個粗重的沙啞聲音在那些緩緩靠近的人群背後響起。隨後人群自動地分了開來,一個體格幾乎和肉丸差不多、皮膚純黑、赤裸著滿身傷痕的彪形巨獸人邁著沈重的腳步走了過來,懷裏還摟著一個身形苗條、畫著濃重彩妝地——呃,男人!?菲菲安看了好幾眼、甚至還拿小手搓了搓自己的眼睛,最後終於確定,那真地是個男人……嘔!“不要以為我‘智慧的阿蘇那’會被你們這種拙劣的偽裝騙到,嘿嘿嘿。”那個‘黑色版的肉丸’不斷地發出低沈的笑聲,周圍的人也都附和著發出各種嘲笑的聲音:“雖然你們故意換上破舊的衣服,但是你們的身材、氣色,還有不經意中的動作,都說明你們和這身打扮並不相符,果然一試就試出來了,嘿嘿嘿……有腦子的就快點把真正值錢的東西拿出來吧,不要勞煩我‘智慧的阿蘇那’親自在你們的屍體上搜哦!”“……真是……麻煩啊……”道格頭疼地擡手去搓額角。剛到這個城市就落進了這麽‘隆重’的一個圈套,不由得讓他懷疑是不是菲菲安和馬尼拉奇有什麽過節,每次和她一起行動,總是要遇到各種各樣的麻煩,就沒一次順當過!小丫頭則側著頭看著周圍的一群兇徒,明顯地表現得非常郁悶,精致的小臉上,嘴唇翹得都快碰到小鼻子了,憤憤地冷哼了一聲,小手一伸,就要給這些人一點顏色看看——“道格?”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當道格完全是習慣性地說出了自己的口頭禪之後,被那‘黑色版肉丸’摟在懷裏的苗條男人,突然露出了驚訝地表情,脫口叫出了他的名字:“你怎麽到這邊來了?”

第九十 熟人

……你是誰?”道格皺起眉頭,不記得自己有過這樣一個另類的‘熟人’——不過他卻能準確地叫出自己的名字,看來肯定是真正認識的。“我是索多摩啊!”苗條的男人似乎非常興奮,下意識地就想上前,直到身旁的‘智慧的阿蘇那’重重地哼了一聲,這才反應過來,猛地收住了腳步。“……是你的熟人嗎,寶貝?”‘智慧的阿蘇那’比普通人腦袋還大的手掌粗暴地在索多摩的身上游移,眼中卻露出不善的目光。“……”道格啼笑皆非地承受著阿蘇那的醋火,倒是想起來這個苗條的男人是誰了——索多摩是他早年一起接受金手指訓練的盜賊,綽號‘夜貓’,身手非常靈活,曾經和自己搭檔過一段時間,後來據說混的很不錯——怎麽現在成了這個樣子了?身後傳來抓扯的感覺,道格挑起眉毛,扭頭看時,小丫頭正揪著他的衣服後襟,彎著腰一副快要吐了的樣子。“拜托哦……”她的小臉一陣青青白白的變化,小手壓著胸口,似乎正在竭力忍耐:“我知道愛情是無法選擇的,也對他們的個人自由沒有意見……嘔!”她的小身軀又聳動了一下:“……但是,出場的演員,至少也不要是‘非人類’啊……”“吼!!”‘智慧地阿蘇納’耳朵似乎很尖。而且好像也確實很有智慧,馬上就沖著菲菲安發出了一聲暴戾的怒吼,道格皺著眉頭側了側腦袋,避開那波刺耳的音波,一手在菲菲安的背部輕輕拍打,另一只手則沖著肉丸擺了擺:“交給你來處理了。”他揮手示意,看著肉丸興奮地拿出一把普通的大斧子,腦海裏不期然又閃過酒店裏菲菲安蒼白的小臉。不由得嘖了一聲:“——別用斧子。”“嗚!”肉丸不情願地放下了手中的斧子,改造過的胳膊一抖,肌肉瞬間膨脹了一倍,兔子眼睛轉向那些仍然不知死活地圍在四周地人類和非人類,被面甲遮住的三瓣嘴露出了一個陰險的笑容,身子一彎。回覆了嗷嗷暴兔四腿著地的姿勢——“嗷嗷!”它發出了低沈的怒吼,身體開始膨脹、回覆作為魔獸時的大小,‘智慧地阿蘇那’看著這個似乎和自己是同類的家夥,突然本能地感到一陣心悸。“殺了他!”他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松開了懷裏的索多摩,擺出了戰鬥的架勢。然而一幫靠著人多在陰暗的巷道裏打劫的烏合之眾,又怎麽去對抗肉丸這個俯視之塔一票精英們的集體智慧所制造出的‘人形兵器’?僅僅只是一分鐘之後,跑得快的都跑了,跑得慢地都留下了,滿地的哀嚎和呻吟聲中。非常不過癮地肉丸甩著耳朵站了起來,大爪子抓著滿臉是血的‘智慧地阿蘇那’那沈重的軀體。當作兵器般拎在手裏滿場拖著亂轉,看見在地上呻吟翻滾的。就是‘輕輕’的一下。只有‘濃妝艷抹’的索多摩,不知所措地站在一票半死的人之間,毫發無傷。“好了好了,有什麽大不了的,別吐了。”道格輕輕地拍著菲菲安的後背,一旁偽裝成流浪魔法師地利納克斯則帶著淺淺的微笑看著整出戲劇,深邃地眼眸裏不時閃過緬懷和深情的光芒,不問可知是又想起了當初和洛娜賽黛絲一起冒險時的場景。“嘔……人家……忍不住呀……”菲菲安似乎想象力很豐富。大有越來越惡心的趨勢。道格又拍了幾下之後不耐煩起來,眉頭一皺。一把將她拎了起來,毫不客氣地捏住了她的小鼻子,任憑她怎麽掙紮都不放手,直到小丫頭不得不張著小嘴大口喘氣的時候,才滿意地放開。“呼……呼……嗚嚕嗚嗚……”小丫頭被捏得眼淚汪汪地,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不惡心了吧!”道格嘿嘿一笑。“哼!”小丫頭不滿地捏著鼻子,不過確實不惡心了。“那個人怎麽辦?”她看著不安地站在那裏的索多摩,“人家可是你的‘老相識’呢!”“道格……你看來混的不錯呢,呵呵。”感受到幾人的註視,索多摩猶豫了一下,靠近了過來。他看起來竭力想讓自己笑得自然,然而其中的局促和不經意的‘嫵媚’,都是無法掩蓋的:“你的同伴一個人就把阿蘇那的團夥解決掉了,真厲害呢!”“還行吧。”畢竟兩人曾經搭檔過一段時間,道格客氣地回應了他,目光掃過那張濃妝艷抹的臉,眉毛輕輕地跳了一下:“我聽說你不是繼承了老哈裏的手藝,混的很不錯麽?怎麽會到了這邊來了……”“呵呵……”索多摩眼中閃過一絲奇怪的光芒,似乎包含了怨毒、憤怒、無奈等種種的情緒,隨後舉起自己塗著淡淡蔻丹的手——那手指纖細卻無力,雙手從掌心開始,都有一道細長的傷痕沿著手腕延伸,一直隱入袖子裏:“我的‘手藝’被廢啦,那邊呆不下去了,然後就……這個樣子了。”“被廢了?”道格眼神一凝,隨後露出有點疑惑的目光:“你應該攢下不少錢吧,怎麽不去找個牧師幫你回覆?”“牧師……呵呵。”索多摩咬著牙,眼中透出恨意;“我是個‘無信者’,沒有牧師肯為我施行治療術,所以我到這邊來碰運氣,然後……呵呵。”他的目光轉向被肉丸拎在手裏那,眼中閃過覆雜的光芒。“無信者?”道格驚訝地瞪著他,“我記得當初你經常去教堂——哦!”看著濃妝艷抹的索多摩,只是一瞬間,道格就突然醒悟了過來,這位前搭檔去教堂的目的,恐怕並不是向神傾訴什麽,而是和那些年輕的牧師們,恩,‘交流’一下。“以後你怎麽辦?”他看著索多摩皺眉。雖然這是不請自來的麻煩,但是當初自己剛入行也受過他不少好處,現在搞成這樣一走了之,似乎有點說不過去。“呵呵……再找一個就是了。”索多摩輕輕地笑了一下,轉頭看著已經了無聲息的阿蘇那,動作很女性化地整理了一下頭發。道格看著他手腕上醒目的傷痕,不由得嘖了一聲。既然他是無信者……道格仿佛突然想起了什麽,伸手入懷,悄然從‘次元倉庫’裏找出了一小瓶精煉艾果酒——為了這次行動而準備的備用道具之一,遞給了索多摩:“我這裏有一瓶褻瀆魔藥,可以恢覆一切身體的舊傷,代價是少活十年。”“褻瀆魔藥?”索多摩睜大眼睛,看著手中的小瓶子,“你從哪裏弄來的?”所謂的褻瀆魔藥,是一些邪惡的巫師通過秘密的方法、竊取某些神祗地力量封存在內的危險東西。雖然要付出代價,但是卻能夠讓人毫無阻礙地享用各種神術,所以一直也都在暗中流傳著,那價格也都是非常驚人,而且有錢也不一定買得到。“某次行動的意外收獲。”道格一句話遮掩了過去,“喝吧!我們會在這個鬼地方見面,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絲毫沒有問索多摩要不要考慮一下——對於他們這種人來說,用十年壽命換回一雙手的‘手藝’。怎麽樣想都劃算。索多摩遲疑地看著手中的小瓶,猶豫片刻之後,一口氣喝了下去——阿蘇那的判斷沒錯,這樣一隊實力超群的人偽裝成流浪者肯定在做一些比較隱秘地事情,不過以對方的實力,沒必要用這種麻煩的方式滅口。辛辣又帶點甜味的液體入口。索多摩立即一楞——這個味道和艾果酒幾乎是一模一樣……難道是道格拿錯了?他帶著疑問的目光瞄向道格,剛要開口詢問,就看見道格的眼中似乎閃過了一絲光芒,緊接著自己地雙手仿佛滲進了滾燙的巖漿一般劇烈地灼痛起來,在他的慘叫聲中,雙手的傷痕仿佛時光倒流一般迅速地縮短、變淡,很快就消失不見,手指上萎縮的肌肉則如同雨後的菌傘一般迅速豐滿起來,那種有力的感覺令他連劇痛都忘記了,不敢相信地用力握拳、松開。確信這不是在做夢之後,看著自己的手。突然流下淚來。“道格,謝謝你。”他臉上的濃妝被淚水沖刷的一道道。看起來十分詭異地感覺,隨後更多的淚水湧了出來,讓他咬緊嘴唇、再也無法開口了。“沒什麽,我們也算是一起出生入死過。”道格本來想像以前一樣拍拍他地肩膀,目光掃過那身很中性的打扮,中途又改了主意收回來:“別放在心上……我還有事情要做,再見吧。”他現在只想快點把這件橫生枝節地事情結束掉,時間無謂的浪費是很讓人不爽的。“你們要去哪裏?”就在他轉過身。低聲和菲菲安說話的時候,索多摩突然走了過來:“我聽見你一開始想問那小子什麽地方……”他很不好意思地整理著臉上暈開的濃妝:“這附近我非常熟悉……呵呵。”道格眉毛一挑。拋給菲菲安一個詢問的眼神。“無所謂啦。”菲菲安還在揉著鼻子,“反正就是帶個路而已……再去另外找人的話,還不一定會出什麽事情呢!”看來小丫頭心有餘悸呢!道格的嘴角翹了一下。雖然有著利納克斯和肉丸在旁,不會有什麽危險,但是剛才那種架勢,沒有經歷過地人恐怕都免不了會狠狠地緊張上一回。“好吧——”道格轉身面對索多摩,露出一個微笑。正如菲菲安所說,反正是找個向導而已,到了暗鴉巢穴,你請他他都不去:“那就麻煩你了!”“樂意效勞,呵呵。”索多摩欣喜地給了眾人‘極其嫵媚’地一笑,道格和菲菲安的臉頓時一起蒼白了許多。…………“咦?”希安,安貝什斯舊宅邸,那陳舊地大門前。一名捧著一大捧鮮紅的荊棘玫瑰、正拉著門鈴的少年突然停住了動作,平凡、卻令人不由自主地記憶在心的臉孔上出現了一絲狐疑的神色,瞇起眼睛轉頭向著遠處,仿佛在看著什麽:“真是受不了了,居然隨隨便便就又給我增加了‘變量’……”片刻之後他嘟嘟囓囓地轉回了臉,似乎很無奈的樣子,擡起手指啪地打了個響指:“這樣下去,我遲早會累死在這裏耶——”吱呀!門在此時打開了,少年馬上收起臉上喪氣的表情,假假地堆起了職業性的笑容:“莉璐@安貝什斯小姐?……我是‘薩姆萬花卉天堂’(少年頓了一下,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的店員,這是紐瑞徹先生送來的花,請您收下,並祝您永遠美麗,他會一直等著您,哪怕等到金幣腐爛成泥土……”

第九十一 秘藥

然紐瑞徹確實是個心地善良的好男人,但是不可否認是個暴發戶,連送女人鮮花都只會選擇貴的、不會選擇對的。簡樸的臥室內,莉璐@安貝什斯帶著淺淺的笑意,細心地整理著那數量多得驚人的荊棘玫瑰——雖然這種玫瑰因為只生長在危險的地域從而價格高得驚人,但是它的花語卻是‘絕情’,往往是那些情場失意的男子送給讓自己心碎的女人的最後訣別禮物——很顯然,紐瑞徹可不是這個意思。“嘿嘿嘿,年輕真好。”從她的身後傳來一陣難聽的笑聲,陳舊的椅子中,一個滿臉皺紋、頭發稀疏、老得快要看不出性別的老婦人,正在咧著沒牙的嘴,嬉笑著看她麻利地擺弄著那些漂亮的花朵:“我年輕的時候,也有很多英俊的小夥子,每天都捧著大把的鮮花在路上等著我的馬車喲!”莉璐轉過頭來,嫣然一笑。雖然紐瑞徹送錯了花,但是不可否認,荊棘玟瑰確實美得驚人,而美好的東西,向來會令人心情愉快。“不過,你要註意啊,這女人的美麗可是稍縱即逝喲!”老婦人似乎有些感嘆地搖著頭,不過隨即她又怪腔怪調地又笑了起來:“瞧我說的……你請了我來做這件事情,很明顯是有清醒的頭腦啊……嘿嘿嘿……”莉璐臉上地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覆。“綾奈婆婆,我可是傾家蕩產才請到您的……您確定這個藥真的有效?”她討好地笑著,精巧的五官明艷動人,卻帶著不易察覺的憂色。“你不相信我?”被稱作綾奈婆婆的老婦人臉色一變:“哼!我的秘術是來自遙遠的異邦,一代一代在我們家族傳下來地,如果是沒效果的話,為什麽你會聽到我的名字?嘿嘿嘿……”她堆滿皺紋的老臉一陣抖動,慢騰騰地站起身來。臟兮兮的衣服反射著油光:“梅茲勒家族的那場婚禮你聽說了吧?嘿嘿嘿,人人都羨慕那個平民新娘有那樣地好運氣,能夠奉子成婚、嫁入這樣的豪門……嘿嘿嘿……可是誰有知道真相呢?……我告訴你吧,那個聰明的小丫頭就是我的客戶之一!”“真的?”莉璐眼中閃著希望的光芒,一臉驚喜,不過片刻之後。卻又回覆成了憂慮:“這個藥……效果有多強?我,我很可能只有一次機會……”“哦,只有一次機會?難道你想捕捉一位前來訪問的王子嗎?”綾奈婆婆那雙幾乎被皺紋遮住的老眼一陣翻動,“那你只能向菲特馬斯特祈禱了喲,小丫頭,希望他能站在你這邊……不過,要是你真的肯下定決心……”“您還有辦法是嗎,仁慈的綾奈婆婆?”莉璐臉上剛閃過失望地神色,就被老婆婆的一句‘不過’變得重新振奮:“我這裏還有媽媽留給我地一條綠翡石項鏈——”“不是錢的問題,小丫頭。”綾奈婆婆渾濁地老眼註視著莉璐。臉色漸漸變得鄭重:“是你肯不肯的問題——”她伸出枯樹皮一般、指甲裏滿是黑垢的手,顫巍巍地從衣服裏面拿出一個暗紅色的小瓶:“我們家族還傳下來一種秘術。是專門為那些無法生育的貴族服務的,只要還有一點點可能。就能夠留下後代——但是代價卻是由女人來付出的,被施加了這個秘術的女人,雖然是絕對可以懷孕,但是壽命卻會縮短,無法活過三十五歲喲……”“三十五歲?足夠了!”大大出乎老婆婆地意料,在她以為莉璐會馬上拒絕的時候,聽到地卻是幾乎有種斬釘截鐵味道的回答:“請給我施加這個秘術吧!”“小丫頭……你可要考慮清楚了?這秘術一旦施行,可就無法撤消了喲……”綾奈婆婆翻著渾濁的老眼。定定地註視著莉璐。她本來以為這位明顯是家道敗落的貴族小姐要急著抓住某個大貴族的兒子改變自己的境況,所以才會購買這種秘藥。然而現在她卻突然有種隱隱的明悟,似乎這個小丫頭根本的目的就在這個孩子。“請您動手吧!”莉璐毫不猶豫地回答,嬌媚的臉此時無比的堅定,竟然有種凜然聖潔的感覺,仿佛那些為了真理而犧牲的殉道者。“……衣服脫下來,全部喲。”仔細地打量了莉璐半天之後,綾奈婆婆微微地點了點頭,擰開了那瓶暗紅色的液體,滿是皺紋的老臉變得一片肅穆。莉璐立即走到她的跟前,利落地脫光了全部的衣物,赤裸裸地傲然戰立著,仿佛即將踏上戰場的士兵。“躺下吧,小丫頭,一會兒會很痛的喲。”綾奈婆婆善意地提醒她,看著她在臥室的床上躺定,隨即拿起一支長長的銀針,放進瓶子裏蘸上那種暗紅色的液體,顫巍巍地走了過去,目光落在莉璐那平坦光滑的小腹部位,咧出沒牙的嘴,嘿嘿地一笑。銀針倏地刺下,本來是冰涼的金屬,一沒入莉璐的皮膚,卻令她仿佛被烙鐵灼燒一般劇烈地顫抖了一下,死死地咬著牙齒,這才沒有叫出聲來。“需要我把你綁起來麽?”綾奈婆婆停止了動作,看著莉璐的俏臉詢問:“以前被我施加這個秘術的女人,可都是被綁著的喲……”“不……沒關系。”莉璐松開緊緊地抓著床單的手,抹去臉上細微的冷汗,勉強微笑:“我能忍住。”“……”綾奈婆婆沒有再說什麽,搖了搖頭,銀針再一次刺下,換來那軀體的又一次顫抖,然後是又…又一次……莉璐無法分辨到底用了多長時間,當身下的床單已經被汗水濕透、雙手失去了知覺、意識漸漸地開始有些麻木的時候,綾奈婆婆終於停止了動作。“快要完成了喲……秘術需要一個暗語來啟動,你想用什麽?”模糊的意識裏,莉璐聽見蒼老的聲音問。“……安貝什斯……的未來!……”完全沒有考慮,她已經給出了回答,眼前一陣陣的發黑,似乎馬上就要昏倒。綾奈婆婆點了點頭,沒牙的嘴靠近莉璐那細膩潔白的小腹,低聲地念誦起奇異的咒語來,低沈而奇異的音節仿佛催眠曲一般,讓筋疲力盡的莉璐終於無法再堅持,沈沈地昏睡過去。“我一定會讓你成為母親的喲,小丫頭……作為禮物,我送給你這瓶誘惑的秘藥,連神也無法抵擋喲!”綾奈婆婆的聲音似乎很遙遠、很遙遠:“幾十年的壽命交換來的孩子……希望你不要寵壞他喲……嘿嘿嘿……”…………黑暗魔鴉是一種低等的魔性鴉類,據說是魔界中告死烏鴉的遠親,碩大烏黑的軀體上長著兩個醜陋的頭顱,一個負責使用爪子、翅膀等物理手段攻擊敵人,另一個頭則擅長使用低等黑暗系魔法和低等詛咒來削弱目標。雖然它們單個地戰鬥力很不起眼,但是可怕的是它們是喜歡群居的生物,一旦你看見了一只黑暗魔鴉,也就意味著你很快就會看見烏雲似的龐大烏鴉群出現。所以,負責給眾人帶路的索多摩的臉上,一直帶著被獵鷹盯住的兔子般的緊張表情——當然不是肉丸這種兔子——剛有一點什麽風吹草動,就馬上竄到路旁可供隱蔽地一些角落裏,緊張地眺望著天空。“呃。職業習慣而已。”菲菲安不滿的眼神讓道格不得不無奈地解釋。讓他當向導當時你也同意了的,現在怪我有什麽用?不過從這樣的表現來看,索多摩這幾年的日子不好過啊,逃跑都快成為他的一種本能了。“呵呵……這些年……都習慣了……”索多摩自己也有些訕訕,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頭發來調整情緒,“不像道格你。看起來就混地很不錯……呵呵……你現在……還在給伊格芙打工嗎?”“不,我早就不幹了。”道格隨口答他,“我現在替一個叫做‘兄弟會’的組織做事——這次來搜集烏鴉卵就是會裏派的任務。”“兄弟會?……”索多摩側著頭想了一會兒,搖了搖頭:“沒聽說過……呵呵……不過聽來似乎很強大的樣子呢。”“是啊,很強大。”道格狠狠地看著沒義氣地獨自跑去利納克斯那邊避難的菲菲安,隨口應付著索多摩:“很多達官貴人都是我們的會員呢,這次沒準就是哪個親王想在宴會上爭個彩頭,害得我們來出生入死。”“呵呵……我們以前做的事情,哪次不是這樣子的呢……再說你現在有這麽強大的朋友和你搭檔——你們會裏像你朋友這樣強的人多嗎?”索多摩地眼角不時向身後掃去,似乎對剛才大發神威的肉丸很有興趣。“我們地會裏強者很多。他不算什麽……”道格看著菲菲安偷偷做的鬼臉,嘴角微翹了一下。心不在焉地把當初跟伊格芙描述地那一大堆有關兄弟會的詞語又都照搬了出來,聽得索多摩雙眼不停地閃著光芒。羨慕的表情明顯地掛滿了整臉,如果不是遠處一大片騰空而起的黑暗魔鴉提醒了他的話,也許就這麽不知不覺地跟著道格走進峽谷裏去了。……“幸虧他自己走了……要不這樣下去要走到什麽時候啊!”菲菲安看著索多摩迅速消失的背影,大大地松了口氣,相比之下,利納克斯的臉上就一直帶著淡淡的笑意,從容而優雅——其實在巨龍地眼中,人類都是些差不多的爬蟲。像索多摩這樣地,也不過是外觀特殊一點的爬蟲罷了。“不要著急……急躁是失誤的同路人。”道格瞇著眼睛謹慎地觀察著前方。同時毫不客氣地把利納克斯的話拿了過來送給菲菲安:“你還是集中精神看一下附近有沒有熟悉的地形吧——既然前邊已經看見烏鴉群,那應該就要到暗鴉巢穴了。”“已經到了——”利納克斯擡起手指,淡淡地向著遠處一團黑暗一指。遠遠地望過去,暗鴉巢穴像是一個被霧氣遮住的龐大盆地,不時有一群群的烏鴉飛起,快速地飛向遠方覓食,然而仔細看你就會發現,那些所謂的‘霧氣’,其實全都是比較零散的烏鴉在飛舞,只不過這些在巢內盤旋的烏鴉都籠罩著一層黑色的陰影,所以看起來就像是一層霧氣。“……”神祇之眼將一切真實地傳達到道格的視野中,讓他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這要怎麽進去?”他看著那密密麻麻的陰影,臉色變得不太好看。以目前所見的黑暗魔鴉那龐大的數量,除非他們掉頭往後,否則不管朝哪個方向前進,都必將進入黑暗魔鴉的‘勢力範圍’,龐大的覓食鴉群非常恐怖,一旦被它們盯上,自己這幾個人雖然不至於會有什麽危險,恐怕也很麻煩。即使是利納克斯這樣的強者,想直接通過的話,恐怕也要仔細地掂量掂量才行。“你確定是這裏嗎,菲菲安?”他轉頭看著菲菲安。

第九十二 原因

不知道……你等我看一下啦!”菲菲安已經拉出那魔法屏幕,將幾個偵查道具都放到了盡可能高的空中去,以便觀察這周圍的地形:“啊,找到一個地標了……我記得這個峽谷突出來的這塊、還有這個小湖的邊緣應該正好和遺忘者神廟呈一條直線……咦,怎麽會偏這麽多……呀,現在的這個湖面積似乎大了很多了呢……傷腦筋耶……”她在那裏不停地嘀嘀咕咕著,道格嘖了一聲,又凝眉去打量那有點讓人難受的暗鴉巢穴:“……你怎麽看?”片刻之後,他轉過身問利納克斯,“有辦法讓這些烏鴉變成瞎子嗎?”“我可以屏蔽我們的靈魂波動不被黑暗魔鴉的察覺,但是比較危險。”利納克斯考慮了一下之後回答,“這種魔法屏障的形狀無法改變,因此會有空隙,一旦有一只魔鴉偶然從離我們較近的地方經過,就必定會發現我們——而按照這個暗鴉巢穴中魔鴉的密度來看,我們能夠成功潛過的可能性非常的低。”“哦……”道格雙手橫在胸前,瞇著眼睛打量遠處的暗鴉巢穴,平靜的表情下面,大腦正在急速地運轉,想要拿出一個主意來。“黑暗魔鴉……它們是低等的魔獸吧?”片刻之後他似乎有了什麽想法。轉頭打量著利納克斯開口:“如果你放出龍威,是不是能夠形成足夠地威懾、讓它們不敢靠近我們?”“這裏是它們的巢穴,我的主神。”利納克斯搖了搖頭,“為了保衛巢穴和後代,即使是最低等的野獸,也敢於對巨龍發出嚎叫——如果我們不必穿過巢穴,那倒是可以試一下的。”“是嗎……”道格不由得又把頭轉向正緊皺著眉頭在屏幕上比比劃劃的菲菲安,“菲菲安。你還沒確定那個‘遺忘者神廟’的方位嗎?”“再等一下啦!”菲菲安頭也不擡地回答,“……如果四百年後的……那麽這個點就不可能……咦……從這邊看……啊……怎麽搞地嘛!……”她似乎很煩躁地抓了一下頭發,把原本屏幕上一些閃光的點一把都抹掉了,挪動身軀又從屏幕的另一邊開始研究起來:“……這裏是……哦……我記得這裏當時修建了一條能量管道,那麽這條直線就應該一直延續到這裏……咦?”她難以相信地又叫了起來,擡起小手狠狠地在自己臉上抹了幾下。使勁眨了眨眼睛之後,不信邪地又重新開始了推算,然而經過了數分鐘的等待之後,她的臉色開始越來越沮喪,到了最後,那雙細細的眉毛已經皺得快要靠在一起了。“怎麽會這樣嘛……”她一副快要哭出來了地樣子,不斷地擡頭看看前方的暗鴉巢穴、又低頭看屏幕,“竟然……竟然……”“怎麽了?”道格迅速地靠了過來,開始看屏幕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你看!”菲菲安沮喪地指著屏幕上她畫出的幾條線的交叉點:“根據我記得的地形,遺忘者神廟應該就在這個地方!”“這裏?”道格端詳著這幅附近地形的高空俯視圖。慢慢地把上面的圖案和周圍的環境對應了起來,然而慢慢地。他的臉色也開始向菲菲安靠攏,同樣變得很難看:“你確定沒有記錯?……不至於會有這麽糟糕的運氣吧……”他地目光從屏幕上擡起。投向遠處的暗鴉巢穴——如果按照這些線地交點指示,那麽所謂的遺忘者神廟,正是現在被無數黑暗魔鴉占據地那個地方!“要錯不會一起錯吧!我都換了好幾個方向來推算呀!”菲菲安嘟著小嘴,不甘地望著遠處那一團陰影。“媽的……就算它真的在那裏,恐怕也早就被烏鴉糞給埋起來了……”道格喃喃地低語,開始揉著額角,心中隱隱地泛起暴躁——這些事情未免也太讓人憋氣了!怎麽辦,放棄嗎?“真是的!搞什麽嘛!”菲菲安恨恨地踢飛地上的一塊小石子。一咬牙,小手猛地一揮。天上的四枚偵查道具就嗡嗡地飛著向暗鴉巢穴飛去。“黑暗魔鴉的飛行高度足以摧毀你的作品,菲菲安。”利納克斯目光隨著那幾個飛行物體移動,平靜地提醒她:“而且鳥類對於領空地註意程度,遠超其他領土——”“沒關系,我可以再做。”菲菲安咬著小牙,大眼睛裏是下定決心的光芒:“至少我也要看一眼才甘心!”四枚偵查道具在眾人地註視中,不緊不慢地向著暗鴉巢穴飛去,幾人中只有菲菲安還是平凡的肉眼,所以當看不見那天空的幾個細點之後,她就撲在了屏幕上,緊緊地盯著每一幅畫面——然而眾人似乎小瞧了黑暗魔鴉這種所謂的‘低等’魔獸了,四枚偵查道具剛剛接近到暗鴉巢穴的外圍,一陣騷動就在鴉群中轟然發生,一條由上百只黑暗魔鴉組成的黑色直線如同箭矢一般直射天空,僅僅兩秒鐘之後,菲菲安的屏幕上已經是一片漆黑。“討厭!!”菲菲安抓狂地一把將屏幕甩了出去。她還什麽都沒看見呢!“……奇怪。”利納克斯雙眼的瞳孔變成了狹長的巨龍之睛的樣子,牢牢地鎖定出擊的一群烏鴉:“這裏烏鴉的攻擊力似乎比普通的強上很多,體形也有些偏大……”“攻擊力比普通的黑暗魔鴉強?”道格正對剛才那群黑暗魔鴉展現出的戰鬥力感到微微心驚,此時聽到利納克斯的話,眉頭頓時皺了起來:“這說明什麽?”“不清楚。”利納克斯淡然地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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