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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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奇諾’殘卷中‘光與影’之章扉頁上的,數百年來只有光明大賢者才有權利閱讀——所以,想要冒充這樣的存在,似乎很難吧?…… 格利高裏迅速地思考著,臉色早已經恢覆了正常,極具親和力的微笑再次掛在了稚氣的臉上,在眾多信徒的一片驚訝的嘩然聲中微微低頭向道格行了個問候的禮節,無形的光芒閃爍之後,四名收到最新指示的黃金聖殿守護者收起了戒備,動作整齊地行禮,隨後全身亮起明亮的光芒,緩緩地向道格靠近。 “菲菲安,你說了什麽?他們想做什麽?” 雖然直覺地感到周圍的這些黃金聖殿守護者已經敵意大減,道格仍是保持著戒備,悄聲地詢問菲菲安。似乎他說出了那暗語一樣的文字之後,這些人的態度就突然改變了。 “他們是在請你跟他們走——剛才那句話只有光輝神教裏一群叫做‘德柯庇力沃’的秘密狂信者才會知道,所以現在他們暫時把你當作這樣的身份了!” 菲菲安嬌小的身材隱藏在人群中,清澈的大眼睛冷靜沈著,借著人群的掩護密切地觀察著形勢:“記住一定要保持沈默和神秘感,不必理睬任何人——你身上的裝備足夠保護你,萬一真的情況危急,我還可以通過‘拘束之紋’的瞬間傳送功能把你救出來!” “……你確定?” 道格深深地吸氣,借著規律的呼吸讓內心變得平靜。既然事情已經發生,惱怒以及其他的不良情緒就要先壓制下來,這樣才不會犯錯誤,要算賬,也到等到安全之後:“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別忘了我要是完蛋你也活不成!” 聖殿守護者們淩厲的殺氣消失之後,莉璐和其他的兩名魔法學徒才終於緩過勁來,大口地喘氣,卻依舊是臉色煞白、四肢顫抖,如果不是‘薩寧的賜予’幫他們恢覆了一些,現在恐怕根本站不住——但是還沒到松口氣的時候,因為和道格站在一起的原因,黃金守護者們很明顯地表達出了要將他們也一起帶走的意圖。 “我也很珍惜自己的生命呀。” 似乎察覺到道格隱藏的惱火,菲菲安的聲音放柔和了些:“對不起,這次確實是我帶來的麻煩,但是現在這個身份,能更好地解釋剛才那光輝神術為什麽不靠近你……回頭我會補償你的,比如增加一點祈禱時間、滋養一下你的信仰之力什麽的?” “這種事情,回頭再說吧……” 聽了菲菲安的道歉,道格心底稍微舒服了點:“問題是我根本不了解這個‘什麽什麽沃’,萬一他們詢問起來我要怎麽回答?” “是‘德柯庇力沃’——不用擔心,我的通訊裝置使用了比這個時代先進太多的技術,不但距離很遠,而且現在階段只有專門的神術才可能偵察到……所以你盡管跟他們去,我會在幕後給你指導的!” 菲菲安飛快的回答。時間緊迫,四名黃金聖殿守護者已經等候了一小段時間,再不動的話,就要引起懷疑了! 說話間她的小手上已經嫻熟地寫出幾個魔紋,就見那邊道格手中的虔誠者之詠嘆輕輕一閃,他自己和身旁的三個魔法學徒就懸浮了起來,令周圍的群眾發出一陣驚奇的低呼。 “閣下,請隨我來!” 四名黃金聖殿守護者對此視若無睹,看到目標已經做好了行動準備,年齡最大的那個微微前行半步敬禮,運起光明鬥氣當先向著薩寧大聖堂飛去,菲菲安小手又是在暗中一陣忙碌,道格四人的身體在微微一震之後,向著同樣的地方飛去。 真的沒問題嗎? 道格的戒備絲毫沒有放松,一雙銳利的眼睛隱藏在面具之下,始終註意著周圍的黃金聖殿守護者們,然而短短的幾百米距離過後什麽事情也沒發生,只有聖堂潔白的臺階前,格利高裏那靦腆稚氣臉孔上的微笑越來越近。 “歡迎您,強大的法師,願薩寧的光輝永在您的身邊。” 他還帶點嫩聲的嗓音溫和地問候著道格,涉及教派的核心機密,便把稱呼省略了,隨後轉身面對阿納古二世:“阿納古陛下,光明石已經為您準備好,請您主持典禮的開幕吧——”他的目光又轉向道格:“大師,請隨我來。” 道格按照菲菲安的指示,只是沈默地點點頭,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旁邊肅立的阿納古二世身上——精神矍鑠、雙目明亮的阿納古二世看起來就像個中年人一樣年輕,今日穿的雖然是禮儀盛裝卻仍偏向軍隊的風格,寬闊的肩部和淩厲的線條設計,把這位正處於政治生命巔峰的帝王襯托的威嚴莊重、英武不凡。 然而道格總覺得這位皇帝的臉色很不對勁,雖然粗看上去沒有任何問題、一片平靜,但是細看之下總讓人覺得這平靜有些陰沈,似乎籠罩著一層灰色……難道這威武的強者已經有下意識的預感,即將在他生命裏最輝煌的一天走到生命的盡頭? 道格不由得有些怪異的感覺,隨即搖了搖頭,把突如其來的感慨拋掉,迅速恢覆到全神戒備的狀態,跟在格利高裏的身後邁進了聖潔莊重的薩寧大聖堂。 希安的薩寧大聖堂是侍奉薩寧的廟宇中、除光輝神殿之外最古老的一座,它的主體是由十二根極其罕見的純白色魔青石巨柱組成的整體框架,每根柱子都要兩個人才能合抱,打磨得無比光滑明亮,巨大的高度令殿堂顯得恢宏巍峨,而數量繁多精美絕倫的各種雕塑、壁畫則讓它金碧輝煌、美輪美奐。 薩寧沒有神像,信徒們膜拜的就是聖堂中心處的一束光,這光沿著精密建造的頂穹直射下來,向下被設計巧妙的、儲滿水的‘聖池’四面散射開來照亮整個聖堂,向上則直達天際,在薩寧神力的作用下,無論天氣如何變化,這束光都不會有絲毫改變,因此也經常被用來當作路標。 按照菲菲安的吩咐,道格並沒有向那束光行禮,而是沈默地走向光芒四射的聖池。 聖池的邊緣是由昂貴的堅硬金屬‘星光銀’制成,數百年來在聖徒們祈禱時的撫摸下,已經光滑的像是水銀鏡面。道格裝腔作勢地沈默著走上前去、按照菲菲安的吩咐依次按下中心處十幾個花紋之後,聖池中的水突然蕩漾了一下,隨後整個聖池上升了大約兩根手指的高度,露出了原來邊緣下面的一道凹槽;而原本沒有任何陰影的聖堂裏,也因為聖池的位置變化,陡然在地面上出現了七塊非常顯著的陰影,規則地排列著——很顯然,這是精心設計的,並非偶然。 格利高裏靜靜地看著,稚氣的臉上表情絲毫沒有改變。如果說方才道格進入聖堂的時候他還存有疑慮的話,那麽現在他距離完全相信眼前這人的身份又近了一步——這聖池的秘密甚至連他這個光明大賢者都不知道,眼前的人如果不是‘德柯庇力沃’、也一定是和他們有極密切聯系的人,否則事情就要無法解釋了。 凹槽中滿是因為信徒的撫摸而積累的金屬塵,光燦燦地在槽內的陰影裏閃爍。道格伸出手去捏起一點,漫步走到地面上一塊陰影的位置,輕輕地撒了上去,蒼老的聲音開始低低的吟唱: “你們祈禱著那光噢, 我們在陰影中沈默; 你們讚美著那光喲, 我們在陰影中沈默; 你們擁有了那光啊, 我們依然沈默著; 而當我們不再沈默, 我們, 便成為了那光!——” 沒想到我還有成為吟游詩人的潛質啊……高聲吟唱著的d心裏不由得冒出這個念頭。F的聲音不再傳來,吟唱在這裏戛然而止了。 正全神貫註聆聽的格利高裏身體輕輕一顫,神情隨即恢覆正常,保持著淡淡的微笑看著道格慢吞吞地將那光亮的金屬塵依次灑滿六塊陰影,然後在最後一塊陰影上站定。 ……這代表什麽?‘ 格利高裏比女孩還要秀氣的眉毛輕輕靠攏了一下。‘德柯庇力沃’已經僅餘眼前一位了嗎? “黑暗即將蔓延,而我來播下光明的種子。”沈默片刻之後,道格那蒼邁的嗓音深沈地在聖堂中回響起來,打斷了格利高裏的思考。 大賢者稚氣的臉微微一動,目光瞬間如同燃燒般明亮。

06-再遇

聖堂外的廣場上,菲菲安輕輕地呼出一口氣,散去了手上一直保持著的傳送魔紋。這個魔法雖然能把道格瞬間移動過來,代價卻是至少兩枚戒指上的高純度魔晶石,成本實在太高不說,能量的利用率還低得驚人,有一半的元素之力都被浪費了——人造晶石成功之前,她可真是用不起的。 幸好薩寧大聖堂在四百年後已經成為一個著名古跡,她曾經來此游覽過,導游的講解也還記得大半,聖池的那個裝置更是親手體驗過、印象深刻,這才最終成功地度過了這一危機——要知道雖然她看過很多本有關光輝神教的小說,但是在不確定哪些是真實、哪些又是作者的‘合理虛構’的情況下,她能選擇的範圍其實不大。 身周的人群正在喧鬧著進行慶祝。光明大賢者進入聖堂之後典禮就正式開始了,在人們的歡呼聲中,阿納古二世宣布典禮開始之後就登上自己的宮廷馬車,帶著一塊已經在聖堂裏放置了三天的白色魔青石——象征著從薩寧那裏得到的光明——直奔王宮而去。 “阿納古二世已經離開了,刺殺應該很快就發生吧。” 註視著那被簇擁包圍著的華麗移動宮殿,菲菲安輕聲向道格傳遞消息,小手輕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松了口氣,無視一個小男孩的外表做這個動作有多別扭:“我會在附近找個地方隱藏起來,隨時為你提供支援,爭取盡快脫身……記住,按照典籍你現在的身份是和光明大賢者平齊的,所以不必客氣,一定要有氣勢!” “明白。” 道格傳回來簡短地回答,聲音很輕。雖然聲音被面具遮擋傳不出去,但是胸膛的起伏還是無法避免的,不能大意:“還有,我需要一個名字。” “圖唐卡門!” 菲菲安想也不想地立即給出了一個。這個名字原本屬於一部熱銷的有關‘光輝神教’小說裏的主人公,他初出場時英俊而溫柔,心靈更是純潔的幾乎像羔羊一樣,最後卻為了心愛的女人毅然投身黑暗世界,轉化成了傳奇般的‘白袍巫妖’,殺人無數——那本書她們幾個小姐妹看一次哭一次,所以印象無比的深刻。 “好。” 道格雖覺得這名字發音有點奇怪,但臨時用一下的名字不必挑三揀四,於是當格利高裏委婉地詢問起來的時候,他就重覆了這個名字。 “原來是圖唐卡門大師。” 格利高裏表現的靦腆而恭謹,像是個剛剛入學的魔法學徒一樣:“關於‘黑暗’,您可以解釋的更加清楚一點嗎? 口氣和行為雖然恭敬,道格卻對他那雙幾乎像是要射出光來的眸子有點不適應,遲疑一瞬之後,毅然冒險再次詢問菲菲安。 “以後你會適應的。” 菲菲安很快回答:“要記住,格利高裏是一粒精心培養的種子,從出生開始被灌輸的就完全是光輝神教的價值觀,已經自然而然地成為一個‘狂信者’,所以任何和光輝神教或者宗教戰爭有關的話題,都會令他瞬間進入狂熱狀態,歷史上……嗯,將來,他不擇手段地鏟除異己、極度擴張光輝神教的勢力範圍,就是因為這樣的一種心態。” “狂信者?” 聽了菲菲安的解釋,道格只覺得牙根一陣發酸。他曾經在街頭偶遇過狂信者的戰鬥:一個不停地吟唱著讚美詩的幹枯老頭,血人一樣仍然面帶微笑戰鬥,仿佛根本不知道疼痛,最終憑借一個人的力量把幾個彪形大漢都打敗……那狂熱的眼神令他做了好幾次噩夢,從那以後就對這種人敬而遠之。 “別緊張,公平點說,他算是狂信者裏面最講道理的一個呢。” 菲菲安似乎聽出了道格聲音裏的猶豫,說了句勉強算是安慰他的話:“格利高裏雖然對薩寧絕對忠誠,但是完全不像那些頑固的老家夥那樣不知道審時度勢……而且他成年之後帥到不行哦,在我那時候有很多小女孩迷他。” “……” 道格無語地擡起頭來仔細地打量著面前這個據說將來會‘帥到不行’的溫雅少年,卻始終無法忽略那雙熾熱的眸子,想象不出那種畫面來。 “請原諒我的急切,圖唐卡門大師。” 在道格‘嚴厲’的註視下,格利高裏稍稍退去了一點狂熱,身形微向後退,眼神也很快恢覆清明:“我和長老會也都隱隱地感覺到了那隱藏在平靜下面的暗流,然而始終無法發現任何痕跡,那沈重的壓力,卻是每個人都能感覺到的,所以……” “告訴他,當年的死對頭‘暗夜聯盟’已經在著手重新組建‘冰冷’‘霜凍’‘熾熱’‘燃燒’這四個主力軍團。” 一直在聽現場直播的菲菲安單從聲音裏都能感覺到格利高裏的急切。 “‘冰冷’‘霜凍’‘火熱’‘燃燒’……四個暗黑軍團都已經重新組建了!” 接到指示後道格停頓了片刻,回想著菲菲安帶給自己的衰運,把蒼老的聲音變得略帶恨意,同時微調法袍上的按鈕增加自己的氣勢,看起來就像是和格利高裏一樣對黑暗深惡痛絕似的。 格利高裏在聽完這幾個名字後,稚氣的臉上表情慢慢凝固了,光元素在他身軀的邊緣迅速的凝聚起來,濃到像是有形的液體一樣,強大的威壓令身具神格的道格都微感不舒服,心中立即對這個溫文爾雅的少年生起了警惕——他的實力,恐怕早已經超越了一般使徒了! “圖唐卡門大師,您的消息從何而來?” 格利高裏輕皺著眉頭問。他的聲音年輕而稚嫩,語氣中卻已經透出久居上位者的氣質。 “為了這個秘密,我損失了三名心愛的弟子。” 道格的謊話流暢地脫口而出,同時調整法袍的按鈕,氣勢一放之後又迅速收回,很像心情激蕩的樣子:“他們發現了黑暗活動的跡象、前去探查,卻沒有想到敵人如此強大……很可惜,他們只來得及送出有限而且支離破碎的信息,我已經再次派人前去,近日就會有詳細的報告。” “辛苦您了……願虔誠的靈魂回歸薩寧的懷抱,沐浴在永遠的安寧之中。” 聽聞死訊,格利高裏面容一整,虔誠地祈禱起來,身周聚集起來的光元素獲得了宣洩的途徑,化作高階神術‘靈魂安撫’發出,聖潔溫柔的波動瞬間布滿了整個殿堂:“——黑暗必將被驅逐,薩寧的榮光不可褻瀆!” “格利高裏大人?” 恰在此時,從供神官居住的內殿中走出一個苗條的人影,一邊打量著充滿聖殿的波動,一邊用疑惑的口氣詢問:“發生什麽事情了?” “艾絲蒂爾……你怎麽回來了?”格利高裏迅速回覆了之前的溫雅,稚氣的臉孔透露出久居上位者的威嚴。 “是,”艾絲蒂爾款款走來,恬靜地向格利高裏行禮:“典禮即將開始,我來請您前去主持祈禱儀式。” “典禮已經開始了嗎?這麽快?” 格利高裏有些詫異。 “阿納古二世陛下說,因為發生了不尋常的事,所以有關王室的部分一切從簡,只花了很少時間。” 艾絲蒂爾平靜地行禮,目光卻是落在了一旁的道格身上:“這位大師是?” ——是她! 幾乎是艾絲蒂爾從內殿出來的瞬間,道格就認出了這雙一直深深印在他內心最深處的美麗眼睛,一時之間如同被轟雷當頭擊中,腦子裏霎時一片空白,如果不是那法冠能夠遮掩他真實的臉,現在恐怕已經引起懷疑。 竟然是她…… 原來她就是最新一任的聖女、傳說中聖潔得足以讓人心甘情願地獻出靈魂的艾絲蒂爾·薩可娜拉摩?! “這位是圖唐卡門大師,是我們的、客人,他給我們帶來了有關那些蠢蠢欲動的邪惡追隨者的一些消息。” 格利高裏優雅地給兩人介紹:“圖唐卡門大師,這位是艾絲蒂爾,是新一任的‘光之聖女’,負責和世俗有關的工作。” “很榮幸見到您。” 艾絲蒂爾淡然地微笑,裙擺搖曳地上前兩步,微微彎腰行禮。 道格恍若未覺,腦海中一遍遍地播放著多年前的那個日子,手中似乎又感覺到了那纖細玉臂的柔軟,一時之間有些茫然。 ……那柔美的面容比三年前圓潤了些許,而那雙令他終生難忘的眼睛依舊清澈純凈的仿佛天空,神色間卻多了一絲從容、少了一些靈動——她變得成熟了。 “道格!道格!怎麽了?” 菲菲安的聲音在耳中響起,及時把失魂落魄的他驚醒,定神望去時,艾絲蒂爾雖然表情不變,目光卻淡漠了許多,似乎已經把自己這個見了美女就發呆的‘圖唐卡門’歸類到那些老色鬼的行列中去了。 媽的。 深吸一口氣,道格迅速地把心裏那絲情感壓了回去,回覆到身處險境應有的全神貫註狀態:“沒事,現在應該和這個聖女說什麽?” 她已不再是當年那個偶然邂逅、讓他魂牽夢縈的清純少女,而他也早就不是剛來王都時那個懵懂的鄉下少年了,若是為此傷感,未免有點可笑。 “點個頭就行,你的身份不需要把她放在眼裏。”菲菲安松了口氣,剛才道格突然的沈默把她嚇了一跳,傳送的魔紋又拿出來了:“不過,我模模糊糊地記得,艾絲蒂爾在歷史上是個很有爭議的人物,有關她的記載要麽語焉不詳、要麽截然相反,說明這不是個簡單的人物,最好還是不要引起她的註意。” 道格依言溫和地對艾絲蒂爾略點了點頭,壓制心中的不舍,把目光挪開了:“既然如此,我暫時先離開。” 他用蒼老的聲音對格利高裏說,“待派去的人回來之後,我會將具體情況用‘安甚特文字’寫成詳細報告,交給這裏的神官——別了,年輕的執掌者,光明對我來說太過奢侈,只有棲身在陰影中,我才能奉獻給薩寧更多!” 既然格利高裏要去參加那個冗長的典禮,還是現在離開算了。 一旁的艾絲蒂爾睜圓了那雙美麗的眼睛,微微露出訝意——這位圖唐卡門大師究竟是什麽身份?聽他言語間的意思似乎信奉的也是薩寧,但是光輝神教中從未聽說過有這樣的一位人物。 “我誠摯的請求您能多留一段時間,圖唐卡門大師。” 格利高裏立即出言挽留,稚嫩的面容上表情十分誠懇。無形的波動發出,兩名黃金聖殿守護者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聖堂的門口:“黑暗正在蔓延,年輕的我需要您的智慧和您的力量!” ……這小子想幹什麽? 道格不動聲色地轉頭看著彎腰行禮的黃金聖殿守護者,腦子裏飛速的思考。雖然通過展示大聖堂的秘密,格利高裏對自己的懷疑似乎已經降到了最低,但是現在看起來,他還是沒有完全相信自己啊,若是執意要走,恐怕會惹懷疑呢。 “先留下吧。” 遠處的菲菲安幫他做了決定:“等刺殺發生之後,你拋下一句‘邪惡果然露出了他們的獠牙,我必須立即行動了’再走就行。” “光明的執掌者,您太客氣了。” 有別人在,道格很入戲地更改了稱呼,微微彎腰:“既然如此,我這把老骨頭就暫時留一下、盡一份力吧!” “非常感謝您!” 格利高裏稚氣的臉孔優雅地回禮,擡手指了一下那兩個黃金聖殿守護者:“這兩位是德·斯理普和桑迪·派克吉,薩寧忠誠的追隨者,有什麽事情請您吩咐他們去做就可以!” 兩個包得像是黃金鹽罐一樣的彪形大漢躬身行禮,表情肅穆。 道格不得不躬身還禮,心裏卻在腹誹——這些搞宗教的家夥禮數就是多,像威斯特那群貴族子弟就‘真誠’的很,根本不講什麽禮儀,比他這種‘街頭人士’都要粗放。 艾絲蒂爾隨後也中規中矩地向他行告別禮,純凈的眸子裏卻是一片漠然,禮畢都沒正眼看他一眼就轉身跟隨著格利高裏離開了。 道格不動聲色地再次還禮,面具下銳利的目光緊緊跟隨著她的腳步,纖細的背影與記憶中隱隱重疊,心神一時間有些搖動,趕緊暗中吸氣控制住自己——這裏還有‘敵人’呢! “大師,格利高裏大人很快就會回來,在此之前請您在內殿略作休息——請允許我們為您帶路。” 開口說話的是德·斯理普,正是先前年紀最大的那個黃金聖殿守護者,黝黑剛毅的皮膚仿佛鋼鐵一樣,雙目明亮銳利,看起來就是個心志堅定的人物:“先前和您在一起的那三名魔法學徒也暫時在這裏‘休息’,您要見他們嗎?” “莉璐?”道格一怔,腦海裏隨即泛起那姣好的曲線和技巧的誘惑,不由得心中微微一熱:“好的。” 他緩緩點頭。反正閑著也是閑著,看看身材火爆的美女,至少能緩解一下自己那顆因為見到了夢中女神而有點發酸的心。

07-進行

“所謂的魔法元素,就好像是這些顆粒一樣。”薩寧大聖堂內殿的休息間中,道格無趣地在桌子上用來自德·斯理普鎧甲上的寶石顆粒組成各種文字,同時機械地把菲菲安的話重覆出來:“本質都是一樣的東西,但是不同的排列在你眼裏就變成了不同意義的文字——” 等待的時間太久,在莉璐一再的試探下,在外面感到很無聊的菲菲安就開始了她的‘魔法解析學基礎’課程,四百年後那些就差把神祗都抓來研究的魔法解析學家們的智慧結晶,從道格的口中機械地一一講出,而對面滿臉呆滯的兩名魔法學徒、若有所思的莉璐和眉頭緊鎖、就差在臉上寫上‘我不信’的兩名黃金聖殿守護者,組成了‘豪華’的聽課陣容,只可惜加上道格自己,大概也只有半個人聽懂——就是魔法理論基礎雄厚、實際能力低微的莉璐·安貝什斯,倒是更加堅定了她認為道格‘深不可測’的想法。 “圖唐卡門大師,您的智慧令我對魔法的認識完全改變了呢!” 莉璐心悅誠服地讚嘆,心中更加拿定主意要不擇手段地抓住道格——也許這個對魔法見解極其獨特的神秘大法師真的能夠帶給自己一次機會! “——真實永遠等在那裏,直到你去發現它!” 道格背書一樣地說出了結束語,聽到莉璐的讚美微笑著點頭示意,面具遮蓋下的目光卻始終在她那挺拔的胸部打轉,而美麗的魔法學徒好像本能地察覺了他目光的焦點一樣,有意地將誘人的曲線更加凸現出來,看的他心情大好,這陣子空等所帶來的煩躁也減輕不少:“如果有機會,我給你‘單獨’地進行一次‘授課’——” 腳步聲恰在此時響起,兩名黃金聖殿守護者精神一振,迅速地肅容站好,而他們的動作剛剛完成,格利高裏稚氣的臉孔就出現在了這房間的門口。 “圖唐卡門大師,讓您久等了。” 他表情優雅地致以歉意:“信奉薩寧的公民又有所增加,我不得不多花一些時間來接見。” 道格當然馬上表示不在意,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跟在他身後的艾絲蒂爾,光之聖女依然是恬淡的笑容,低著頭靜靜地站在那裏,給人一種‘純潔得像是精致的雕像一樣’的感覺。 沒能見到那雙純凈的眼睛,道格略感失望地收回了目光。 與此同時,格利高裏也給兩名黃金聖殿守護者投去詢問的目光,見他們微微搖頭之後,滿意地微笑:“典禮已經結束,請您和我一起回我的臨時住處,詳細的討論一下有關您所帶來的消息吧!” “黑暗已經露出了它的獠牙,恐怕我沒有太多的時間。” 道格心裏咒罵著‘小屁孩麻煩真多’,一邊提前把菲菲安交給的臺詞用上了:“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將在明天送到你的手上——” “圖唐卡門大師,”格利高裏對著道格彎下腰去,俊秀的臉上是恭謹和請求,令莉璐和其他兩名魔法學徒的嘴巴張到了極限,一臉見到鬼的表情:“我太年輕了,面對邪惡的膨脹,我感到茫然和無措,迫切需要您的指導……” 他稚嫩的聲音很是誠摯,低頭的動作卻遮掩了他眼中的光芒。教派中最大的秘密、消失了幾百年的‘德柯庇力沃’突然現出身形,所帶來的影響實在無法估量,無論如何不能這麽快就讓他離開。 “怎麽辦?” 道格皺了一下眉,暗中詢問菲菲安:“這小子似乎賴定我了!你教的那句話不管用啊!” “你現在就用,別人當然會以為你找借口。” 菲菲安輕輕地哼了一聲,“現在只能暫時先順著他的意思啦,反正等一會阿納古二世被刺殺之後一片混亂,到時候再找機會好了!”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道格輕輕地瞇了一下眼睛。天才少女對魔法以外的計劃似乎從來沒有考慮到三分鐘之後,始終都是‘到時候再找機會’。 “好吧……其實我離開了太久,也有很多事情要問你。”在兩名黃金聖殿守護者銳利的註視中,道格終於點頭同意了和格利高裏一起回去:“不過,你應該牢記,薩寧的光芒永遠會指引你去往‘正確’,只要你有堅定的信仰,就不必迷茫!我的孩子,你必須相信你的心!” 他一邊把當年鄉村教堂裏老神官的話重覆出來,一邊‘語重心長’地伸出手去拍了拍格利高裏單薄的肩膀,這個動作直接把那兩名魔法學徒震得腿一軟倒在了地上,莉璐姣好的俏臉也是一片蒼白——雖然早就明白道格不是普通法師,也依然料不到他居然可以這麽不客氣地拍‘光明大賢者’的肩膀,而後者竟然還一副‘聆聽教誨’的表情。 “榮幸之至……我會把所有的一切都詳細地告訴您。” 格利高裏仰起稚氣的臉靦腆地笑著,仿佛對老師下保證的學生一樣回答,道格隱藏在面具後的雙眼盯著少年那純凈而看不透的眸子,心中卻再次升起了警惕。 ‘這小子絕不是個簡單貨色’。 “走吧!”他蒼老的聲音說,心裏對自己說了一句。 德·斯理普聞聲立即當先向外行去,道格和格利高裏跟在他後面,而當莉璐剛要邁步跟上的時候,留在原地沒動的桑迪·派克吉忽地伸手把她攔了下來,銳利的目光中沒有絲毫暖意。 莉璐心頭一緊,看著前方沒有留意這裏的道格那逐漸行遠的背影,突然有預感這將是自己最後的機會,細細的白牙猛地咬了一下唇,帶著最後一絲希望毅然開口呼喚:“導師——” 充滿哀求的嬌呼入耳,道格下意識地停下身來,回頭望去,美麗的魔法學徒那無限嬌弱的哀求表情映入眼簾,令他面具下的嘴角短暫地出現一絲微笑。 演技不錯啊,比西區的那些姐兒們賣力! 道格惡意的目光在莉璐身上掃過,權衡得失之後,轉身沖格利高裏點點頭:“讓他們也跟去吧,”他淡然地開口,目光順帶也瞟了一眼另外那兩個名叫‘艾穆迪’和‘因特厄’的低級學徒:“黑暗即將到來,我此次來,本就是為了播撒光明的種子!” 帶著她一起去倒也有好處,就算不可能吃到嘴裏,至少也能為將來脫身爭取點時間麽——多合適的人質啊! 道格的嘴角輕輕地翹了一下。 格利高裏稚氣的臉上表情沒有絲毫變化,毫無異議地吩咐桑迪·派克吉放行,莉璐的俏臉上瞬間布滿了喜悅,立即快步奔了過來柔順地跟在道格身後,而‘艾穆迪’和‘因特厄’這兩個已經徹底蒙了的家夥,則是一臉茫然地被桑迪推過來的。 一行數人就這樣在各懷心思的情況下魚貫走出薩寧大聖堂那宏偉門廊的側門,分別進入了門前等候著的兩輛不起眼的馬車中,避開了狂熱的信徒悄悄離開。 艾絲蒂爾在進入車廂的瞬間動作突然頓了一下,隨即就若無其事地進入馬車,目光短暫地向廣場的遠處瞄了一眼就再次低垂下來,純凈的雙眼看不出任何波動。 ——父親為什麽突然這麽急切地要見自己? 她回憶著剛才收到的那個信號,心中微微起了疑惑。 “格利高裏,這附近有多少光明的戰士?”道格在馬車啟動後開口詢問,手上的‘虔誠者之詠嘆’遲滯了片刻之後發出一個淡淡的光圈把馬車嚴嚴實實地包圍了起來,確保其中的聲音不會洩露出去:“不知為何,我總有些不祥的預感……” 預感是假的,搞清楚光輝神教的防禦有利逃跑才是真的……從在街頭開始,道格就一直把謹慎奉為座右銘。 “圖唐卡門大師請放心,我們最核心的力量都緊緊地跟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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