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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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不乏對著宋凱文指指點點的人,他還遮掩,越遮掩越招人眼。

穆棉棉遠遠兒的就瞧見了他,實在是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看宋凱文手裏面兒提著藥包,大概是剛從醫館裏出來。

穆棉棉略微一挑眉梢,如此說來,她昨晚特別為他精心調制的紅湯,相當給力哦。

那邊兒,宋凱文顯然也已經發現了穆棉棉,他那雙腫得跟核桃似的眼睛,都已經被氣的越來越紅,越來越鼓……

身邊兒是熙熙攘攘的行人,哪怕宋凱文現在氣的原地爆炸,穆棉棉都沒在怕的,她就不信了,就宋凱文這個只會躲在女人身後瞎使壞的慫包,還能有那個膽子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對她怎樣。

穆棉棉清了清喉嚨,昂首闊步地繼續前行。

她是直接沖著宋凱文去的,倘若經過了昨晚,宋凱文還沒能完全徹底地明白她的意思的話,她並不介意再同他說得更加清楚明白一點。

只是穆棉棉沒有料到,宋凱文居然像是一只膽小的老鼠似的,扭頭就往路邊的小~胡同裏鉆了進去。

穆棉棉快走幾步,來到胡同口,謹慎地往胡同裏張望。

用落荒而逃來形容都不為過了,就差了幾步路的功夫,宋凱文又不知道往胡同裏的哪條岔路拐了進去,竟然是連半點影子都瞧不見了。

穆棉棉略微沈吟了一瞬,果斷放棄繼續追蹤。

沒時間和那個壞家夥糾纏,她還得趕著回家做晚飯呢。

昨天夜裏的火鍋吃的不過癮,今天晚上該準備得更加豐盛才好,再熬個棒子骨鍋底,光是想想都覺得很美。

……

醫館,廚房。

蓮翹將剛剛燉好的一鍋雞湯小心翼翼的倒進瓦罐裏,又特意放進去兩只雞翅。

謝榮腳步匆匆地走進來,“蓮翹,還沒到做飯的時候呢,你在這兒幹嘛?”

“晚上喝雞湯,這只老母雞得燉好幾個時辰呢。”蓮翹低著頭,一邊回答,一邊仔細的將瓦罐放進食盒裏去,“找我有事?”

謝榮盯著食盒,深深地吸了口氣,忽然覺得有些餓了,決定今晚早點開飯,“今兒需要熬的藥多,實在忙不過來了,你爹讓我來叫你過去幫把手。”

蓮翹將食盒挎在胳膊上,“我先把雞湯給公子送去,回來再去幫忙。”

“哎!你這不是把我賣了嘛!”謝榮趕忙伸手攔了她一下,“早知道,我就不告訴你公子家住哪兒了。還有,公子說了,這段時間不叫咱們過去找他,你這忽然跑去,惹得公子不高興了怎麽辦?”

蓮翹扶了扶食盒,後退一步,從謝榮的身側繞了過去,“都怪那個王員外,害得公子這段時間都不能來醫館了。公子在家裏又沒人照顧,我要再不管,那公子吃什麽?喝什麽?餓壞了身子怎麽辦?”

“應該不至於吧……”謝榮跟在蓮翹身後,猶猶豫豫,“不是還有那個人嘛,就算不是特意為公子準備,她自己也總要吃飯吧。”

蓮翹腳步微頓,淺淺地抿唇笑了一下,“她做的,能有我做的好吃?”

謝榮一楞,低聲嘟囔,“這倒也是……”

……

君玉珩端坐在書桌前,帶著些許清香的墨跡自柔軟的筆鋒之下~流淌出來,待他順暢地畫完,凝神去瞧。

青山,綠水,孤舟。

舟上一老叟,老叟的面前是一鍋燉魚頭。

魚頭特別的大,幾乎成了整幅畫的點睛之筆,光是看著那幅畫,好像都能感覺到香氣撲鼻。

筆尖立時就頓住了,君玉珩垂眸沈思,明明……他打算畫的是老叟垂釣……

樓下的屋門被輕輕拍響,君玉珩破天荒的沒有磨蹭,擱下畫筆,前去開門。

下樓的步伐相當敏捷,“晚上喝魚湯”這句話已經在喉間打轉。

他拉開房門,嘴唇才剛剛張開,瞧見外面的來人之後,幾乎是立刻就把想說的話又重新吞了回去。

蓮翹站在門口,胳膊上挎著食盒,擦了香粉的面頰上透出淡淡的紅暈,微微的側著身、低著頭,有些小心機的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和小巧圓潤的耳~垂。

君玉珩只瞥了蓮翹一眼,然後便擡起頭,看向頭頂的天空。

下午的陽光耀眼,雪白白軟~綿綿的雲彩千奇百怪。

他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一鍋魚湯,燉的雪白的湯汁該是多麽的鮮美……

君玉珩盯著天空出神,被忽視的徹底的蓮翹終於忍不住擡起頭來。

“今天熬了雞湯,想著公子愛吃,特意給公子送來。”她的嗓音脆生生的,帶著些歡快,還有些不易察覺的炫耀,“謝大哥忙的抽不開身,只好讓我來了。”

君玉珩慢吞吞低下頭,面對著蓮翹晶亮期盼的眼神,神色平淡如水,“拿回去。”

蓮翹先是一怔,隨即面頰燒紅一片。

“是我疏忽了,該先問問公子想吃些什麽的……”來都來了,連門都沒進,怎能甘心,她逼著自己露出微笑,“我現在回去重做,公子想吃什麽盡管開口就好。”

“有人會為我做。”君玉珩關上房門,兀自上樓去了。

蓮翹怔怔地瞪著兩扇緊閉的門板,握著食盒的那只手越攥越緊,帶著微笑的臉如同石雕一般僵硬。

……

晚上,穆棉棉準備了豐盛的材料用來涮火鍋。

她自己反正是吃得挺痛快的,就是君玉珩的表情看起來相當的不滿,他心心念念的魚頭湯沒能喝成。

吃完飯,穆棉棉特意又去切了盤蘋果放在桌上。

每一片蘋果,都被她切成了小兔子的形狀。

每只小兔子,都是頭朝裏,尾朝外,整整齊齊的在盤子上蹲了一圈兒。

領取了那麽豐厚的生活費,那麽,服務質量怎麽也給跟得上才行啊。

既然沒能滿足他的願望讓他不開心了,那就希望這些可愛的小兔子能讓他高興起來吧,最起碼,下個月別亂扣夥食費就成。

此時,君玉珩已經上樓了,穆棉棉不太想爬樓,也覺得樓上是君玉珩的地盤,她最好還是不要輕易的踏足比較好。

她將切好的水果放在桌上,在樓下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自己就去廚房裏刷碗去了。

君玉珩又過了一會兒才下樓來,來到桌邊,他看著那一盤子萌萌噠的蘋果小兔陷入了沈思。

廚房裏,穆棉棉一邊刷碗一邊盤算著未來。

原本,她就一直夢想著能開一家烘培店。

她甚至曾經無數次的幻想過,在一個溫暖的冬天,外面飄著鵝毛大雪,蛋糕店裏面彌漫著香甜的味道,胖乎乎的橘貓趴在吧臺上酣睡,她捧著熱乎乎的奶茶坐在櫃臺後面,面前翻開著一本想看的書,寬大的玻璃窗上有霧,來吃蛋糕的客人們低聲細語,偶爾歡笑……

這一切,在這個世界也可以實現啊,就算不能開一家純正的蛋糕店,開一家中西合璧,或者是純中式的糕點店也是不錯的選擇。

穆棉棉將所有洗好的碗筷疊在一起,往櫥櫃裏搬。

她邊搬邊想,只要她能夠存夠錢,就可以不用再當小廚娘,自己當老板了。

真的是越想越覺得開心,她樂呵呵地騰出右手來拉開櫥門,左邊兒的胳膊忽然一抖,抱在臂彎裏的碗碟就像是坐上了滑梯似的,一個接著一個的滑落下去。

“啊——”穆棉棉手忙腳亂想要去撈,結果掉下去的沒能撈得上來,反而把懷裏面抱著的,一股腦、全都給摔了。

碎掉的碗碟,東跳西彈,滾得廚房裏滿地都是。

“啊——”這是沮喪的哀嚎。

穆棉棉徹底的驚呆了,心裏面拔涼拔涼的,所謂的樂極生悲,大概就是如此了吧。

君玉珩端著一盤子水果正準備上樓呢,聽見那麽大的動靜,腳步略微停頓之後,方向一轉,慢悠悠地走向廚房。

穆棉棉垂頭喪氣地蹲著,欲哭無淚的撿著碎片,為了圖個心理安慰,嘴裏面還不停地念叨著“碎碎平安碎碎平安……”

“碗都碎了,明天早上怎麽吃飯?”君玉珩站在廚房門口,咯吱咯吱地咬著蘋果。

原先的那個穆棉棉顯然是不太懂得管理家務的,當然也有可能是她懶得去管。

總之,家裏面的碗碟確實是很少,這兩天,她幾乎是把能用的全都給用上了。

但是!

現在是關心明天早餐的時候嗎?

難道不應該先來關心一下人有沒有是,或者是她需不需要幫忙?

穆棉棉身子一僵,機械地擡起頭來,面無表情,“不好意思手割破了做不了早飯,明天早上出門右轉直走三百米對面就是一家燒餅鋪了解下。”

為了證明自己,她特意將被割破的食指舉得高高的。

沒錯,她沒有開玩笑,繼光盤行動之後,她還把自己的手指給割了,總之就是倒黴透了就對了。

君玉珩立於門邊,臉上露出嚴肅的表情,一手端著盤子,一手負在身後,淡青色的長衫,衣襟處有一條白色的邊,肩頭垂順的烏發染著光 ,清澈的眼眸烏黑而又靜默,他就這樣沈默地凝視著她。

穆棉棉被他盯的心裏發慌,裝作很忙的樣子極快地低下了頭去,“要麽幫忙,要麽走開,二選一隨你選,就是別站這兒礙事行嗎?”

某種微涼清爽的氣息靠近過來,下一刻,君玉珩已經將穆棉棉拉了起來。

他的指尖扣在她的腕上,傳來一絲涼意。

穆棉棉的心突然就這麽提了起來。

他……要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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