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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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玉珩拉著穆棉棉上樓。

穆棉棉擡頭看著他,吃驚地眼睛都瞪圓了一圈,“哎——你拉著我~幹嘛?上去幹嘛呀,我活兒還沒幹完呢!”

君玉珩神色淡薄,“上藥。”

“……哦。”

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外面下起了雨。

今晚沒有月亮沒有星星,外面幾乎是漆黑一片,但是雨後的夜晚十分清爽。

君玉珩拉著穆棉棉來到樓上,清新而又潮~濕的空氣,從窗外迎面撲來。

穆棉棉忍不住深深地呼吸,心間一片涼爽的感覺。

“坐。”君玉珩松了手,淡淡地吐出一個字來,之後便再沒管她,徑直走到博物架跟前,從上面的第三層靠右的位置,拿下來一只小木箱子。

穆棉棉還是第一次進入君玉珩在二樓的臥房,似乎到處都有獨屬於君玉珩的一種清冷氣息,這讓她感到相當的局促,束手束腳地挨著油燈坐下,就連椅子也只坐了小半邊而已。

那只小木箱子果然如同穆棉棉猜想的一樣,用現代的說法,應該可以被稱為家庭急救箱。

君玉珩淡定地處理著她的手上的傷口,穆棉棉就像是幼兒園的小朋友一樣,乖乖地坐在那裏動也不動。

不經意間,她回想起這兩天的經歷,感覺就像是做夢一樣。

兩天前,對她來說,君玉珩就只是是小說裏的一堆文字,然而現在,他就安靜地坐在她的身邊,專註的替她的手指上藥。

他的俊美會讓她感覺現在的一切都是那麽的虛幻,可他指尖傳來的溫度卻又讓她感覺到他是如此真實的存在著。

穆棉棉忽然聞到一股清爽的幽香,她看見君玉珩將一種透明的類似於凝膠的藥膏滴在了她的傷口上面。

不清楚這到底是什麽東西,但是這東西的效果真不是蓋的,也就是幾個呼吸之間,她就幾乎不怎麽疼了。

“謝謝了。”穆棉棉挺高興的樣子,湊過去聞了聞指尖的香味,大概裏面含有薄荷的成分吧,居然聞著聞著腦袋也清醒了許多。

君玉珩沒去看她,慢吞吞地收拾著東西,“明早吃面片湯,湯要用魚頭熬,面片越薄越好。”

穆棉棉一瞪眼睛,好心情還沒超過三秒,“……你幫我上藥,就是為了讓我的能好得快一點,然後明天給你做面片湯啊?”

“還有明天中午的油爆蝦,酒蒸蛤蜊,醬羊蹄。晚上就清淡一點,佛跳墻是一定要的,其他的你自己看著辦。”

君玉珩如此的坦白,穆棉棉就相當的惆悵了,“我覺得我可以收回剛剛對你的感謝了,還有,想吃佛跳墻?可以啊,你自己做去吧。”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軟,她現在吃人家的用人家的,滿足人家小小的願望,那是必須的。

至於佛跳墻嘛,穆棉棉自己也想吃啊,可是想吃不會做,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

穆棉棉一覺睡到自然醒,洗臉的時候,她特意檢查了一下手指。

指尖上,香味已經變得很淡,被瓦片割破的位置,經過一夜的恢覆,竟然就只留下了淺淺的一條痕印。

穆棉棉不由驚訝地眨了眨眼睛。

不得了,這到底什麽藥啊,效果這麽好的?

換了身舒適的衣裙,穆棉棉先給自己倒了杯茶,然後走到樓梯口,朝著樓上喊了幾聲。

她一杯茶喝完了樓上才有了輕微的動靜,又過了好一會兒,君玉珩才在樓梯上出現。

他穿著純白的裏衣,順直烏黑的長發披散著,站在樓上極淡地掃了穆棉棉一眼,黑眸惺忪,眼神竟然是柔和的。

穆棉棉揚起笑臉,“快點穿衣服下來吧,先去吃包子,然後一起買東西,中午早點回來就可以做面片湯了。”

君玉珩溫溫吞吞地走下樓來,先喝了杯茶潤喉。

“我為什麽要和你一起去?”他端著杯子,慢慢悠悠地問道。

穆棉棉理直氣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這句話你聽過吧,在廚房裏這句話也同樣適用啊。千萬別小看了鍋碗瓢盆這些東西,隨便缺個一樣,很可能某些菜就做不起來。從今天開始,我準備好好的發揮我的廚藝了,所以要準備的東西自然會比較多啊,你要是不願意幫忙也行,我自己就多跑幾趟,今天你自己解決夥食問題。”

君玉珩換了身玉色長衫,墨發只是在腦後束起一半,用同樣的玉色發帶紮起,這已經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裝束了,可他看起來不僅清雋秀美,甚至還帶了一股子仙氣。

不過穆棉棉覺得,如果他的手上沒有提著那只出鏡率超高的小酒壺的話,他的清冷形象或許更加完美一點。

按照事先約好的,兩人先來到包子鋪。

包子鋪的生意相當紅火,除了大部分都是打包帶走之外,額外搭建的小棚子裏也已經坐了不少的人了。

君玉珩先找了張桌子坐下,穆棉棉去隔壁端了兩碗豆漿過來。

包子店小妹百忙之中都不忘抽空斜穆棉棉兩眼,那眼白喲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穆棉棉好生無辜地眨眨眼,一邊伸手去取桌上的筷子,一邊往君玉珩的跟前湊了湊。

“餵,看見包子西施沒有,打從你一坐下就眼巴巴的往你這兒瞅,倆眼珠子都快粘你身上了唉,你別總跟個木頭似的,好歹搭理人家一下噻,就當幫我分擔一下攻擊力,不然我坐你旁邊兒都快被眼刀戳成篩子了。”

君玉珩好像一個字也沒聽進去的樣子,眼睛裏面就只有他那只瞧著挺不起眼的小酒壺。

穆棉棉撇撇嘴,拍拍他的胳膊,又朝一碗豆漿努了努嘴,“差不多就行了吧,再好的酒也不能當水喝,快常常這個,剛磨出來的,可甜呢。”

這句話,君玉珩倒是聽進去了。

他們這桌要的四籠包子好了,包子西施楞是從包子老爹的手裏把送包子的活兒給搶了過來。

四個小蒸籠堆得高高的,都擋不住包子西施美滋滋笑成了一朵花似的圓臉,繡鞋上繡著一朵粉~嫩的荷花,她腳步飛快,滿心雀躍的向著他們這桌快步走來。

此時此刻,穆棉棉忽然有種感覺,她不該坐在桌上,應該蹲在桌底,把舞臺讓給君玉珩一個人,讓他去接受包子西施熱情送來的……包子。

當然蹲桌底是絕對不可能蹲桌底的,不過她完全可以眼不見為凈,就當做自己不存在吧。

眼看著包子西施越走越近,穆棉棉低下頭,捧起豆漿就喝。

裝豆漿的碗本來就大,她的臉又小,從君玉珩的角度看來,穆棉棉好像是把整個臉都藏到了碗裏去一樣。

君玉珩的表情溫吞,還沒弄明白穆棉棉到底是怎麽個意思,身邊忽然傳來一聲驚呼,緊跟著便有一種排山倒海猛虎撲食的氣勢往他身上壓了過來。

君玉珩反應迅速卻並不過激,身形輕飄飄地移動,輕而易舉地躲過了壓倒過來的那個身影。

穆棉棉是聽到呼叫聲的時候擡頭的,嘴裏剛剛才喝進去一大口豆漿,圓~鼓~鼓的腮幫子讓她看起來像是個土撥鼠。

她恰好見證了包子西施摔倒的整個過程,也恰好看到了君玉珩淡定而又敏捷的完美閃避。

四籠包子都飛上了天,包子西施都被嚇傻了,一邊雙手揮舞一邊慘叫,最後撲到了桌底。

就在他們這桌的桌底,但凡有點良心的人,都不會坐視不理。

穆棉棉第一時間就站了起來,不管包子西施之前送了她多少個白眼,最起碼先把人扶起來再說吧。

身旁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穆棉棉不可置信的往君玉珩看去。

他在笑,他真的在笑,他的嘴角還翹著呢。

“噗——”穆棉棉一個沒忍住,包在嘴裏的豆漿一口全都噴了出去。

噴完了穆棉棉就傻眼了。

君玉珩的速度居然如此之快,直線距離也就一米多一點的情況之下,這都讓他給躲過去了,一滴豆漿都沒沾到他的身上。

只可惜他躲過了包子西施,躲過了穆棉棉的豆漿,卻沒能躲過身後頭用來撐住油布的竹竿。

君玉珩的後背碰到了竹竿,緊跟著哢嚓一聲,腦袋上面就掉下來一塊竹片。

竹片邊緣鋒利,砸到他的額頭上之後又再次彈開,緊跟著,他的額頭上便出現了一道細細的口子開始往外滲血。

這一系列的變故把所有人都驚呆了。

穆棉棉更是目瞪口呆。

君玉珩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神色沒有半分變化,只是那雙清澈純凈的眼眸之中逐漸浮現了一種令人琢磨不透的詭譎的暗芒,望著地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穆棉棉的老臉通紅一片,趁著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君玉珩的身上的時候,她縮了縮脖子,悄悄地轉身。

剛一轉身,面前就出現一只粗糙的大手,包子鋪老板掂了掂手腕,皮笑肉不笑地開口,“姑娘,賠錢吧。”

穆棉棉立刻下意識朝君玉珩看了過去。

四目相對。

君玉珩的眼神冷得令人發抖,“你剛才打算自己溜走?”

穆棉棉:“……”好尷尬,可還是要保持微笑,最重要,堅決不能承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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