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兩個女孩子縮在溫暖的被窩裏，說了好多話。

柳西亭在這一晚，想通了一件事：原來美麗，有時候也會讓一個女孩子成為被攻擊的對象。

第二天，因為沒辦法坐古城的後座去上學，古傾早上特意早起了一會兒，叫柳西亭起床，她難得沒有賴床，和古傾一起洗漱吃完飯，兩個小姑娘手拉著手去上學，像是古傾總在街上看到的那些小姑娘們一樣。

她望著柳西亭笑起來彎彎的眼，也跟著笑起來，不過她沒敢笑的太張揚，只淺淺的，酒窩若隱若現。

到了學校，老規矩一樣，大家都忙碌的抄著作業，在陳九生還沒來的時候，整個教室裏依舊雞飛狗跳。

在指針偏向6時，陳九生來了。

他單肩背著書包，身上沒有校服，依舊是他自己愛穿的風格，標志著她叫不上名字的logo的黑色小衫，運動型的黑色長褲，一身黑色，就連頭上他一貫帶著的帽子都是黑色的。

從他的腳踏進教室的那一刻，整個班級瞬間變得安靜，只有細細碎碎的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

他回到座位上，放好書包後，才擡手點了點古傾的背，待她轉過頭，聲音沒什麽溫度的說：“作業，還有——”

沒等他把話說完，他的面前就多了一個類似於紅包的東西。

那是古傾昨晚臨睡覺前，用一張純白色紙做的，裏面他昨天給她的紅色鈔票，整整齊齊的，被她平整的放進去，小心折好，封條。

陳九生大概能猜的出來這個白色紙包裏面裝的是個什麽東西，他有些不悅，她用個白色紙包著還給他，這算個什麽事兒？

“你什麽意思？”

古傾註意到他的神情有些不開心的樣子，心裏有些怕，但還是抿了抿唇，小聲的說：“那些卷子不難…其實，用不上這麽多錢。”

陳九生眉毛緊緊簇在一起，眼神犀利的看著面前小姑娘怯生生的模樣，說出來的話卻沒有絲毫減弱的架勢，“你意思，老子差你這點錢？”

他把自己的書包從桌堂裏抽出來，從裏面格子裏拿出錢包，昨天給了她大概是一千四百塊，這樣算起來，還差……

陳九生莫名有些煩躁，他這麽細致的算它幹嘛？他差這點錢？？

昨天他取了些錢放在錢包裏，忘了多少，給自己留了幾張，剩下的全都抽出來，剛想就這麽給她，又覺得不大好。

在書包裏看了看，裏面躺著個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他扔進去的書，也沒看是什麽，直接撕下來兩頁，粗魯的把錢一包，帶著氣的壓在她遞過來的白色紙包上，“多退少補，卷子給我。”

古傾望著自己面前還帶著函數題的紙包，覺得再說下去，大佬會直接用錢打她。

她點點頭，轉過身把兩個紙包塞進書包裏，而後把給他做好的卷子遞給了他。

回過身，她心裏突然改變了之前對陳九生的看法，看來在學校裏，大佬還是大佬，脾氣秉性一點都不會變，依舊不好惹。

她的背，又開始繃了起來，伸手抓住椅子，小心翼翼的往前挪了挪。

看她這副模樣，陳九生莫名覺得自己心情更差了。

第一節課，他難得沒上來就睡覺，而是單手撐著下巴，靜靜的看著前面正在專註聽課的古傾那稍稍放松下來的後背。

腦海裏，不禁浮現出另外一個面容，認真聽她說話的小姑娘，玩五子棋時候一絲不茍的小姑娘，贏了他後帶著小竊喜卻不敢放肆表現出來的小姑娘。

他還不知道名字的小姑娘，不過，小姑娘好像也在錦城一中上學，做的卷子，都和他們一樣，估計應該也是個學霸。

“操，我在想什麽。”

暗罵了自己一句，陳九生收回目光，再次趴了回去，閉上眼睛開始睡覺。

今天輪到古傾值日，課間操時候被班長叫住，留下來在班裏打掃衛生。

大佬還在睡覺，她不敢弄出來動靜，拿著掃把小心翼翼的掃著地，隔一會兒就要把礙事的椅子搬起來放回原位，這樣來來回回的，她還沒掃到三分之一，就累的靠著墻大口喘氣。

古城一向不去上課間操，每天他都在班裏透過窗戶，看古傾跳課間操時候的靈巧模樣，今天怎麽找都沒找到她人影，心裏一慌，直接跑到了她們班級，還沒等進去，就從後門看見正靠著墻休息的古傾。

他開開後門，剛要進去時，古傾聽見聲響看過來，手立刻抵在唇上，“噓，”而後用氣音輕輕的對他連說帶筆畫，“小聲進來，別出聲！”

古城疑惑的看著她這幅模樣，心裏不願意，卻還是照做，他小心翼翼的走進來，眼看著就要碰到古傾，結果一時放松，腳好巧不巧碰見了旁邊的椅子腿。

“吱——”

這一聲又長又刺耳的聲音，成功把陳九生給鬧醒了。

他十分不悅的爬起來，古傾覺得他周身都散發著濃郁的黑色氣體。

他皺著眉頭，陰沈著一張臉，往聲源位置看過去，入目的就是古城和古傾兩人面對面的站著，情況是怎樣的，似乎不言而喻。

一聲冷笑從他嘴裏溢出來，“合著，我是逮到你們在這、”他頓了頓，像是覺得可笑，“偷情？”

古傾手攥緊了手裏的掃把，像是聽見了什麽不得了的詞匯，她整個人都不太好，不僅僅是覺得羞憤，更多的是不解，不可置信。

這個詞怎麽能用在她和古城身上？

她努力按下自己心底對陳九生潛意識就存在的懼怕，還差點勇氣才能被她說出口的反駁解釋，被古城更讓人匪夷所思的話給攔了回去。

“我們光明正大的，怎麽能是偷情？”

古傾被擋在黑色框鏡下的杏眼，瞬間瞪得大大的，那點勇氣不足頃刻被續滿，“古城，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嗎？”

陳九生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慵懶的用極度冰冷的口氣說：“光明正大？腳踏兩條船，也算是光明正大？”

古城：“你說什麽？”

陳九生冷笑，眼神尖銳，“怎麽？敢做不敢承認？”

古城：“你他媽有病吧？誰腳踏兩條船？”

“之前不還在大排檔裏喝醉了讓女朋友扶？敢說在這光明正大，我他媽就沒見過像你這樣腳踏兩條船還義正言辭的，渣子。”

古傾看向陳九生，總算明白，為什麽他那天在超市欲言又止，又為什麽在籃球場那天那麽看他。

他以為古城出軌，玩弄了兩個女孩子的感情。

剛才被蓄滿的勇氣，一下子全都溜走了，她突然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要說兩個人都是她？

他會怎麽看她現在這個樣子？

會不會認為她人格分裂，有毛病？

她垂下眼眸，只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卻足夠他能聽見，“你應該還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叫古傾，他是我弟弟，古城，我們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這之後，她和陳九生沒再說過一句話，甚至沒有一點點交集。

過了一個星期，周一的早上，班主任來到班級通知，明天月考，考四天，每天兩科。

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因為班主任的下一句是：“這次月考結束，我會根據名次調整座位，請大家發揮最大的實力，好好考。”

話音剛落，班級裏頓時響起了好多哀嚎聲。

柳西亭算是其中哭的最激烈的，她緊緊的抱著古傾，眼淚真的就那麽掉下來了，“嗚嗚嗚，傾傾，我好後悔這段日子我都沒好好學習，怎麽辦，我考不上去啊！你為什麽學習那麽好啊，我不想和你分開啊！！！怎麽辦怎麽辦！嗚嗚嗚嗚……”

陳九生被柳西亭那大有哭天喊地的聲音，鬧的頭疼，正要發火讓她閉嘴，就聽見一聲及其溫軟的聲音，“西亭，別哭。”

這大概是第一次陳九生平靜時候聽到古傾的聲音，陳九生覺得這聲音特別耳熟，就像在哪裏聽到過。

腦子裏剛出來這個念頭，那聲音再次響起來，“這不算分開，你看我們平常坐在一起，我上課時候也很少和你說話，下課了不管我們坐在哪，都可以一起說話，對不對？”

陳九生越聽越覺得耳熟，卻怎麽都想不起來是在哪聽到過，越想越煩，他索性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覺，動作有些大，桌子碰上古傾的椅子，她慢慢的把椅子再次往前挪了挪。

柳西亭見狀，湊到她耳邊，有些生氣的小聲說，“你看看他桌子都跑哪裏去了，唉，其實重新排位置也好，這樣你一定能去第一排，就不會再有一個這麽不好惹的後桌了。”

古傾心裏也明白，這本來應該是件值得開心的事兒，但不知道為什麽，她並不是很開心。

如果重新排位置，以他上課的狀態，估計會考到最後一排去，那樣，她們之間的距離，就不會像現在這般近。

到時候一個在班級最前面，一個在班級最後面，如果再糟糕一點，甚至不在一個組，那麽估計他們之間，就一點有可能性的交集都沒有了。

想到這，她垂下眼瞼，心裏有些堵，淡淡的“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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