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們剛升上高二的第一次月考，學校對這一次考試格外重視，為了這一次的考試能夠公平公正，學校特意把高二年級所有同學的名字打亂了排的考場。

班主任在周二最後一節課，讓班長宣布了每位同學的考場。

“古傾，陳九生，李哲言，劉萌萌，第九考場，高二九班，序號分別是，7、9、13、26。”

“周五最後一科考完，回到班級，布置周末作業。”

古傾聽到自己和陳九生一個考場時，正在給柳西亭畫重點的筆尖突然停頓下來，腦海裏出現每次考試的順序號，按照蛇形排列，他們的位置，很近。

她心裏突然有了一個很大膽的想法：她可以給他看自己的卷子，這樣他就能考多一點了。

不過這個想法沒停留多大會，就被她自己給否定掉了，第一她也不太敢，第二他應該也不會抄，第三，她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

把重點給柳西亭畫完，她打開自己的課堂筆記，努力讓自己精神集中，開始覆習。

身後傳來拉開椅子的聲音，古傾把筆記翻到了第二頁，餘光裏，陳九生從身側快速走過。

他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新轉來的三個同學，四個人豎著拍成一排，整整齊齊的走了出去。

班主任擡眼看過去，連聲都沒吱，下講臺把門順手帶上，去了後面自己的位置坐。

班級裏漸漸開始熱鬧起來。

陳九生出了教學樓突然停了下來，身後三個人沒註意，一個接一個的撞上來。

陳九生回身，一把推開路程的頭，嫌棄的意味再明顯不過，“誰讓你們跟過來的？”

路程立刻推鍋，“沈臣讓我們跟過來的。”

沈臣一腳踹過去，“你也好意思。”

李一淮算是裏面最正常的了，從後面站出來，棕色的瞳仁略帶關切的看過來，“生哥，你這個月考打算怎麽整？”

陳九生找了個空地坐下來，沒回話。

當初他看不慣沈權那仗勢欺人的囂張勁兒，力氣沒把握好，不小心把人打到骨折，他爺爺陳老爺子和沈家爺爺是戰友，兩家也算是世交，這事兒不能沒個交代，陳老爺子本打算給他轉學到南都另一所貴族學校裏繼續放養，是他知道後，主動去找的陳老爺子，說想來錦城念書。

陳老爺子怎麽可能不知道他來錦城是個什麽打算，但也沒多說，只要求他第一次大型考試的成績要在年級前一百名，否則就給他乖乖回來，少在外面丟陳家未來繼承人的臉。

他心底也是算準了陳九生考不到，這渾小子自從那件事後，就沒再正兒八經的學過習，沒用一年就把自己從好孩子變成了壞孩子，不學無術打架鬥毆這種事，他倒是越來越駕輕就熟。

陳九生單手搭在曲起的膝蓋上，另一只手撐在地上，腦子裏突然記起來，考場分配時候，叫他名字前，好像還叫了一個讓他耳熟的名字。

‘你可能還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叫古傾。’

臉龐被漆黑的夜晚遮住模樣，語氣漫不經心，分辨不出他此刻的情緒，“靠自己不行，那就靠別人。”

第二天，陳九生難得起了個大早，精神十足，順便去隔壁敲門，把路程也整了起來。

路程臉都沒來得及洗，頂著個雞窩頭就被陳九生拉出門，他看了眼手機，屏幕裏的時間點讓他懷疑陳九生是不是在夢游，他抓住陳九生的胳膊，絕望的喊他：“生哥，你瘋了嗎？！你是不是夢游了？？才五點！！！”

陳九生嫌棄的把他的手拿走，“先去買個筆，我他媽連根筆都沒有。”

路程：“……”

你家買根筆要兩個小時？

陳九生帶著他去了學校附近的文具店，在陳列著各種款式的黑色簽字筆的貨架上，難得有耐心的仔細挑選著筆，還不忘握在手裏試一下舒適度。

選了幾根後，他問向在一旁站著玩兒手機的路程，“你們都有筆嗎？”

路程手一抖，“沒…”

陳九生照著自己手裏的這幾支，又各拿了三支。

路程看見他握在手裏呈圓柱形的十幾只筆，眉眼順勢向上一挑，像是看見了什麽稀奇事兒，在他們四個的聊天群裏大張旗鼓。

路大帥哥：【各位，你們能想象嗎？我大早上五點被生哥拽出來，竟然是為了買筆！！】

路大帥哥：【最驚悚的是，生哥竟然給我每個人都買了！！！】

沈臣最風騷：【生哥這是真打算認真考試了？】

李最正常：【……不好好考試難道要回去被你哥那傻逼纏著找揍？你們好像智障。】

陳九生拿出來在兜裏一個勁兒震動的手機，瞥見群裏的聊天信息，不緊不慢的回了一句。

【都醒了？那趕緊來學校。】

“………”

群裏瞬間沒了動靜。

陳九生收起手機，在文具店裏找著方便傳答案的東西，不一會兒，他拿了個各種顏色都齊全的便利貼，招呼路程走人。

進了學校走進高二九班，裏面空無一人，陳九生按照自己的序號找到自己所在的位置，第二列倒數第二桌。

他想了想，古傾的序號好像是7，他偏頭一看，左斜後方的桌角上正巧貼了個數字7。

他唇角淡淡彎起，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點著桌面，他們這距離，堪稱非常完美。

……

七點二十，古傾背著書包，像往常一樣走進高二九班，按照序號找到自己的位置，放下書包，拿出考試需要的文具用品放到一邊，又拿出一會兒要考的數學筆記出來，準備再看一看。

陳九生從她坐下來後，就一直用餘光瞟著她，見那小姑娘沒一點同班同學應該打個招呼的自覺，反倒像是根本沒有他這個人一樣，淡然自若的在那看著自己的那個破本子。

陳九生有些惱，此時此刻，他完全沒有想過自己前些天還誤會了人家和弟弟偷情，並且那天不歡而散，他連個歉都沒道，話都沒說一句。

陳九生在那轉了兩圈筆，突然想到了什麽，桃花眼彎起，漆黑的瞳仁裏閃著細碎的光，他拿起筆站起來，走到古傾旁邊站定，把那只筆伸手一送。

古傾看著這只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筆，有些楞，她慢動作般僵硬的擡起頭，準確無誤的對上那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他突然對她笑的這個樣子，古傾覺得說不上的驚悚。

試問一只動不動就發瘋發狂的藏獒對你突然熱情友好的要你抱抱，你會不會覺得驚悚？

“你…你有什麽事嗎？”

陳九生擡手撓了撓鼻梁處，糾結著怎麽開這個口，“確實有……你學習挺好的吧？”

古傾點頭，昨天晚上那個被她否定的念頭突然又跳了出來，鬧的她現在腦子有些混沌。

“幫我個忙？”

古傾繼續點頭。

陳九生松了口氣，“這次月考，你幫我進入前一百名，以後你有事我隨叫隨到。”

古傾反射性的繼續點頭，等下，她點完才反應過來他剛才說的話，“前一百名？？”

兩天後，最後一科考試結束，古傾收拾好書包，背起來準備回班級，剛起身走了兩步，就被人從身後拽住了書包，往後扯了一下。

人流走的差不多了，陳九生才松開她的書包，雙手插兜，聲音淡淡的，“放學我請你吃飯。”

“啊？不用的。”

“我說話一向不說第二遍，想想吃什麽，放學告訴我。”

說完便邁開步子走了，出了高二九班門口，古傾發現他走的方向並不是回班級的方向，剛想提醒他方向錯了，張了張口，意識到他應該是不想回去，畢竟作業這種東西，除了他花錢讓她幫忙做的那次，就再也沒見他交過作業。

回到班級，剛坐下就看見柳西亭垂著腦袋走過來，見到她後，哭喪著臉，直接就抱住她，“傾傾…我這次完蛋了，我好多題都不會啊！！！”

古傾拍著她的背，輕聲哄她，“沒事的，這次我考的也不是很好，再說成績也要幾天才下來，老師排座位也要幾天，這樣算下來，我們還能繼續做同桌一陣子呢。”

聽完她的話，柳西亭猛地擡起頭，頓時眉開眼笑：“對呀，我怎麽沒想到這點，嚇死我了，我以為周一來我們就要分開。”

古傾忍不住笑她，剛要說話，班主任就抱著貌似是作業的東西，進來了。

班級裏頓時靜悄悄的。

班主任上來說了沒說幾句話，就開始發作業，作業不多，只有兩張卷子，沒占多少時間，發完卷子班主任就宣布了下課。

古傾不著急走，主要是還沒想出來自己到底想吃什麽，等班級裏人都走的寥寥無幾了，她才慢吞吞的背起書包站起來，剛出教室門口，就看見倚在走廊窗戶旁邊的陳九生。

他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慵懶的氣息，他考試的這幾天都沒有戴帽子，原本的寸頭已經長長了些，但兩側依舊沒什麽頭發，他此刻低著頭，正在看手機。

似乎是聽見了聲音，他收起手機，擡眼向她這邊看過來，“想好吃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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