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餐之後，徐懷信和路江沅就“分道揚鑣”了。

他們沒再提起過那天發生的事，包括徐懷信的那番話，包括那場歡愛。

而路江沅看上去應該是真的放棄了，徐懷信已經很少收到來自於他的消息了。微信聊天還停留在去酒吧的那一天。

徐懷信覺得自己應該是開心的，但不可避免的心裏還是有一些悵然，偶爾在空閑中想起的時候，也會叩問自己，是否感到一絲後悔。

理智上告訴他，這樣是最好的，他不應該拖著路江沅，消耗他，都應該往前看。而感情上，將情感完全斬斷剝離，於誰都不是件輕松的事。

好在還有工作，繁忙的工作讓他沒有太多心思去想感情的事，甚至連普通的社交他都不想做了，只想著每天趕緊做完事情下班回家躺著，做一條鹹魚。

姜棋後來也有問過他們之間的事，徐懷信沒說什麽，只是讓他下次別開他倆的玩笑了。

他問是不是他倆掰了，徐懷信回他說：“我倆不是早就掰了？”

姜棋訕訕。

下班回到家之後，徐懷信會打開平板，點開首頁上的綜藝。正巧這段時間視頻網站比較火的就是《與你前行》，他本來是想說放點聲音讓房子沒那麽空，結果一邊吃飯就一邊看了一下去。

真甜啊，他是這樣想的。可能是自己性取向的問題，他更加關註蔣影帝和戚醫生這一對，聽說他們在一起了十二年，他也的確挺想知道他們能保持那麽久的秘訣是什麽。看別人談戀愛也挺有趣的，於是他就追了下去。

在徐懷信追著綜藝的時候，路江沅正忙著工作。

倒不是他不想聯系徐懷信，而是這段時間，他的工作突然繁忙了起來。他之前在各個部門輪崗主要是為了熟悉各部門的工作，而去徐懷信公司的那一天，是一個意外之喜，他知道徐懷信的工作在那兒，卻沒想到那麽巧就能遇上。

雖然對徐懷信來說可能是一個驚嚇。

後來輪崗結束，他就回到了管理崗，當然作為空降的新進人員，部門裏多多少少會有閑言碎語。有一次他去茶水間倒水的時候，無意中聽見裏面的人在聊天說話，語氣帶著調侃，或許有人只是在附和，但不可否認當中有人是真心實意地討厭他。

他笑了一下，拎著空杯子又回去了。

帶他的師父是他的直屬上司，財政部門的總監，也算是公司的老人了，對他的身份也有一定的了解。但就是把他當普通員工對待，吩咐他做事，讓他好好幹，幹出成績來了，就不會有人說閑話了。

“不要為自己的身份感到不好意思，你家有這個能力，不偷不搶，那就好好幹，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嘛。”他的上司——孔雅亭這樣安慰他。

路江沅笑了笑，說自己知道了。

這兩天孔雅亭給他的任務比較多，經常主動加班，下班的時候都快十點了。理論知識和實際操作是兩碼事，國外的實習經驗只是讓他剛開始的時候沒有手忙腳亂，逐漸上手之後，國外的經驗逐漸不夠看了，別的不說，就是繁忙程度兩者就不是一個等級的。而他知道弘意傳媒不會是他的終點，他在不斷地汲取知識。

坐在車上的時候，他沒馬上發動車子，靠在椅背上望著前方發呆。他拿出手機點開微信收藏。

有一個分類叫做“他”，裏面保存著都是以前他和徐懷信談戀愛的時候徐懷信發過來的語音，有長有短。

“好，那我們晚上就去吃火鍋吧。”

“愛你愛你，寶寶。”

“小路同學，我在樓下等你啦。”

“寶寶，想你啦。”

“路江沅！”

“路江沅路江沅——”

“今天我們吃什麽？”

“寶寶，圖書館等你。”

.......

路江沅一條條聽著，稍稍從疲憊中緩過神來，他突然很想給徐懷信發消息，問問他今天過得好不好，又或者問問他，今天吃了什麽。

可他不知道徐懷信會不會回他。

他把手機放在一旁，發動車子回家。

車窗被他降下來一點，外面的風吹了進來，撫動他的頭發。

音響裏放著歌，他跟著哼。

那天徐懷信說的話他聽懂了，但是不打算照做。那一場歡愛，可能徐懷信覺得是分手炮，但是在他看來，卻是一點小懲罰，也是久別重逢的愛意親昵。

不急，慢慢來。他這樣告訴自己。

他踩下油門，通過了一個即將跳轉的綠燈。

路江沅第二天到公司的時候，發現大家的情緒好像有些躁動。他們公司平常沒什麽著裝要求，除非要出外勤，結果今天大家都穿得漂漂亮亮的，辦公室裏的女孩子妝容好似也比以往精致了不少。

就連平常都是黑色褲子白色襯衫的孔雅亭總監，今天也換了一身淺灰色的束腰連衣裙。

“孔總監，今天有領導視察？”路江沅問了一句，放下手中的雙倍濃縮澳白。

“不是，”孔雅亭神秘兮兮的，“今天有大人物要來。”

路江沅有些不解，不是領導的話，還有什麽大人物？

孔雅亭沒說太多，拍拍他的肩，讓他十點半到會議室開會。

徐懷信早上到辦公室的時候，才接到消息，說要出個外勤。

本來出外勤也算是正常，徐懷信應了句好，但在得知地點之後，生出了一種要不讓給別人去的想法。

不過這種事想想就好了，各自都還有自己的任務要做，思來想去，還是自己去比較合適。

“徐哥，怎麽又要出外勤啊？”

徐懷信一邊收拾著桌子上的東西，一邊回答：“之前簽的合同有點問題，今天約好了在弘意見個面。”

“不是三方嗎？”

“是，作者線上參加。”徐懷信拉好文件袋拉鏈，“我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

出外勤可以報銷打車費，徐懷信一出公司就攔了一輛車前往弘意。

直到樓下，他還在想，會不會遇見路江沅。等到踏進了弘意，他突然明白過來，應該是不會的，畢竟之前來了那麽多次也沒遇見。

可見他倆的確沒什麽緣分，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跟著指示上了六樓，接待人員和他說要等等，“不好意思徐先生，今天事情有點多，麻煩您稍等一下。”

“沒事，是我來早了。”徐懷信坐在沙發上，接待人員給他送來了小甜品和果茶。

他咬著吸管看著大腿上的文件袋，心裏想著來之前總監和他說的話。他靠在沙發背上，偶然一擡頭，發現自己隔壁的沙發上還坐著一個人。

會註意到他，是因為最近這段時間，徐懷信都在追著一部綜藝。

那人察覺到了視線，轉頭過來，朝他笑了一下，徐懷信更驚訝了，原來不是他看錯了，是真人。

戚元嘉看著身旁坐著的人，朝他笑了一下，見人驚訝的樣子又收了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會錯意了。

正巧裏面的會議室開了門，蔣庭清從裏面出來了，而跟在後面的還有其他人，徐懷信一眼就看見了路江沅。

蔣庭清自然是出來找戚元嘉的，他走到戚元嘉身旁坐下，長臂一攔把人攔了過來，頭靠在了戚元嘉的肩膀上。

“結束了嗎？”戚元嘉問他吃不吃小蛋糕，蔣庭清搖了搖頭，側頭過去親了一口戚元嘉的側臉。

“沒有，中場休息一下，無不無聊？”

“不會，小蛋糕很好吃，我也可以看看文獻。”戚元嘉和他說。

徐懷信現場親臨這兩個人的恩愛場面，才發現在綜藝節目裏他們可能是有所收斂的。

不過他覺得奇怪，現在應該是還在錄制綜藝階段才對，他們怎麽會來這裏，而且好像也沒有看見攝影機之類的東西。

就在徐懷信看著戚元嘉他們的時候，路江沅長腿一邁，站到了徐懷信面前，徐懷信回過神來，沿著他的大長腿往上看。

“哥，”路江沅彎腰喊他，“你怎麽會在這？”

“啊，嗯，”徐懷信結巴了一下，“過來辦點事。”

路江沅坐在了他旁邊，不會太靠近的位置，“一會中午一起吃個飯嗎？”

徐懷信還沒說話，路江沅又繼續說：“就算做不成愛人，那做朋友也是可以的吧？”

他看向他，略帶調侃的語氣：“還是說，哥，你不想要我這個朋友了？”

徐懷信心裏嘆了口氣，雖然說合格的前任就應該像死了一樣，可現實世界裏的成年人，多個朋友不會有錯的。

況且，徐懷信的朋友算不上很多，每一個他都很珍惜。

“怎麽可能。”徐懷信輕聲說，擡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就像以前一樣，“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結束。”

“沒事，我可以等你，”路江沅低下頭讓他揉，“而且我也還沒結束，只是中場休息。”

“出什麽事了？”

“嗯，沒有，只是大家坐的有些累，出來緩緩。”

路江沅見他把目光投向隔壁，笑了一下，靠近他和他說：“蔣影帝的工作室要和弘意合作投拍電影，這次過來就是為了商量合作事宜的。”

“他們不是還在拍綜藝？”

“嗯，但目前還是保密事項，所以沒讓攝像機跟著。”

徐懷信點了點頭，路江沅問他是不是喜歡蔣庭清，問要不要幫他拿個簽名。

“蔣影帝好像不怎麽簽名的吧？”

“唔，我求求他應該可以？”路江沅這樣說，徐懷信笑了一下，捏了捏他的後頸，說算了。

會議室裏的人出來喊他們進去繼續開會，路江沅站起來拍了拍徐懷信的肩膀，自己進去了。

徐懷信看著路江沅進了會議室，一時之間看著人的背影被會議室的大門掩蓋住。

戚元嘉走了過來，手裏拿著小蛋糕和飲品，“我可以坐在這裏嗎？”

“當然可以！”徐懷信讓了一個位置，讓他坐下。

“剛剛那個，是你對象嗎？”戚元嘉這樣問，“不好意思，不小心聽見你們的談話了。”

“啊，沒事，可能是我們說話太大聲了。”徐懷信有些尷尬，想到剛剛兩個人堂而皇之地聊蔣影帝的簽名，還讓正主聽見了，“不是對象，嗯，以前是，已經分手了。”

戚元嘉楞了一下，連忙說不好意思，說抱歉。

徐懷信擺了擺手，說沒事。

“不過，”戚元嘉咬著吸管，說：“你倆看起來真的很像是情侶。你剛剛看他的眼神，我很熟悉。”他笑著對徐懷信說，“我經常從蔣老師的眼裏看到這樣的目光。”

徐懷信摸著杯壁，不知道該回答些什麽。

有些事情當局者迷，可是旁觀者卻會看的很清楚。

“是這樣嗎？”他輕聲問，戚元嘉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事，見他問了，只是說出自己所看到的所知曉的。

“嗯，”他的聲音也變輕了，“你倆看彼此的眼神都做不得假，不像是那種不愛的人。所以我剛剛才以為你們是一對。”

戚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和戚元嘉只是第一次見面，可是徐懷信卻覺得，自己能和他成為很好的朋友。

或許是他身上有著自己沒有、卻向往的東西。

“戚醫生，我記得你和蔣老師，在一起很久了是吧？”

戚元嘉這時候有些得意了，他晃了晃自己的手，上面戴著戒指，“嗯吶。”

徐懷信看著他，戚元嘉身上帶著很深的幸福感，讓他看著會不禁地笑出來。

“真好。”徐懷信說，“你們之間羈絆很深呢。”

“因為，真的很喜歡啊。”戚元嘉說，仿佛有些不好意思那般，撓了撓自己的臉，“我們那個年代，社會對於同性戀的態度還沒有現在這般開放，剛開始的時候，我也會想，這樣做可不可以，合不合適？但我真的很喜歡蔣老師，”戚元嘉笑起來真的很好看，“而蔣老師也給了我很多的愛，還有安全感。在一起這件事，不是單方面的，而是兩個人一起的。”

徐懷信有些羨慕，他們兩個人的職業註定會讓他們聚少離多，但是他們卻攜手走過了十二年，中間還經歷了異國戀，他們一定是真的很相愛，才會修成正果吧。

“戚醫生，你覺得這世界上會有破鏡重圓的愛侶嗎？”

戚元嘉想了想，回答他：“如果兩個人能重新走到一起，那只有一個原因。”

徐懷信看向他，戚元嘉笑著說：“還互相愛著，並且從未放下過。”

徐懷信啞然，而後低頭笑了笑，戚元嘉也笑，“戚醫生，和你聊天很愉快。”

“我也是，”戚元嘉咬了一口蛋糕，“只要你不覺得我有些冒犯就好了。”

“不會，”徐懷信喝了一口茶，“還要感謝你回答我的問題。”

徐懷信問了他最後一個問題：“戚醫生，在你看來，我和剛剛那個人，真的很像是一對情侶嗎？”

戚元嘉說：“那是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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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小戚出來打個醬油，知心大哥哥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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