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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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時什麽話也說不出口,她感覺喉嚨不知是被什麽東西哽住了,難受到了極致,卻又說不清究竟難受在哪裏。

長樂將腰牌從她眼前移開,拿在手裏細細把玩,冰涼的手拂過同樣冰涼的玉石,連帶著身體的溫度也隨之降低了不少。

“你們不是這裏的人,所以你們來到大慶朝,是為了什麽?”

兮時仍是不說話。

長樂將玉牌收起,她一瞬不瞬的望著兮時,口吻雖是疑問,卻又仿佛夾雜著篤定:“我們這裏,被稱作遺棄界?”

“這個大陸很大?我們這裏只是其中一塊小到不能再小的地方?大慶朝其實並不是世界的中心?”

“你們這些人外面的人來到這裏,是想要掠奪這裏的資源,然後毀掉這裏?”

每問出一個問題,長樂的臉色就蒼白幾分。這些事情的真相都是如此殘酷,一直以來長樂所接受的教育都告訴過她,蘇氏皇族,是天底下最尊貴的人。大慶朝是整個世界的中心。她從來都相信,總有一天,周邊的所有蠻族都要被大慶朝軍隊的鐵蹄征服,大慶朝軍隊踏過的每一個角落,都會飄揚著大慶朝的旗幟。總有一天,天下所有的百姓口中,都會頌念著大慶朝的威名。

她從未對這一切產生過半分懷疑,蘇這個姓氏帶給她的,遠遠不止是一個姓氏的意義那樣簡單。蘇氏皇族的榮耀,皇家的尊嚴,她們皇家兒女願意用生命去捍衛的榮譽。可、可為什麽都是假的啊!

倔強的小公主半分停頓的意思都沒有,她似乎是想借些這一連串的問題逼迫兮時,也像是在逼迫自己。

“你接近我,又是為了什麽呢?”

小公主的眼中有了淚意,她昂著頭,高高揚起的下巴給她素來淡然的氣質平添了幾分傲慢和咄咄逼人。

“不要不說話!兮時,回答我的問題!”

“您讓我說什麽好?”兮時的聲音略帶幾分沙啞,她深深吐出一口氣,似乎要將心口的那一股郁氣也一起吐出。她道:“主子,您這麽聰明,應該早就知道的啊,被掩蓋起來的真相歷經歲月的沈澱,早就比它本身更顯殘酷。渾渾噩噩的生活下去不好嗎?知道的越多,就意味著更多的壓力和痛苦,要承擔起更多的責任。主子,您承受的東西已經夠多了,您該好好休息休息了。”

長樂勉強扯了扯唇角,她偏過頭,沒去再看兮時的面容,她的聲音很輕很輕:“你是要我在明知道大慶朝危機四伏、我的家人的安全得不到保證的情況下,醉生夢死在這一片看似歌舞升平的假象中嗎?要是當未來的某一天,大慶朝、你口中的遺棄界,我們的敵人揮軍而來,又有誰來保護我們?”

“毫無防備的我們潰不成軍,淪落為奴隸,我們的臣民被人隨意屠戮,我們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我們所要受到的屈辱又有誰來解決?”

“大慶朝的百姓們又有什麽過錯?”

“這一切的責任又有誰來承擔?你嗎?你擔負的起嗎?!”

字字句句包含著強烈的控訴,兮時只能默默垂著頭,啞口無言。

長樂用力閉了下眼,再睜開時,她眼神中的那一絲脆弱和無助已經被她強行抹去。她隨即看了眼戈雅,吩咐道:“你先回去。”語氣不容置疑。

戈雅又急又怒,一方面,她不明白為何長樂在和兮時單獨講話時,每次都要將她支開。另一方面,在看到了方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後,她無論如何也不放心長樂和這樣危險的一個人物呆在一起。

“讓禁軍的將士先回去,告訴蘇二,讓他暫時將這周圍的地盤封鎖,不要讓別人的眼線混了進來。今天我們這裏的談話,決不能讓任何人聽到。”

見有正經任務要執行,戈雅也只得無奈的先離開了。

“你們剛才的動靜太大,附近巡邏的禁軍將士發覺不對趕了過來。不過我來的時候,已經讓蘇二先一步率人將他們給攔住。”長樂用手指揩去眼角的液體,淡淡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為什麽來的這樣巧?”

兮時忍不住點了下頭,巡邏的將士肯定是被她那地動山搖的一擊給引過來的,就算稍微遲些,時間上也應該差不了多少。可看長樂的模樣,顯然不但看到了她的那一擊,也聽到了之前她與安旭的交談。

她們現在所處的位置看似距離公主府不遠,遠遠可以望見公主府的朱漆大門,可安旭為了隱蔽起見,又怎麽可能會選取一個隨時可能驚動公主府眾人的地方來埋伏呢?這個位置的方向很巧妙,可以看到公主府的情況,可前面有一座別院突出來一塊,完全遮擋了從公主府那邊望向這裏的視線。正因為如此兮時才百思不得其解,長樂是如何得知這邊的狀況的?又是如何找到她的?

長樂道:“那塊令牌如此重要,我又怎麽可能不在其中做出一些手腳?令牌正中嵌著兩只蟲子,那蟲子身軀極小,通體晶瑩剔透,不易被人覺察出來。因為它的身體呈現出胭脂紅,所以工匠在制作令牌時,用它們組成了鳳凰的兩只眼睛。

這種蟲子以食玉石為生,有母體和子體之分。令牌內的那兩只都是子體。它們平日除了進食外就是沈睡,唯有戰鬥時外洩的殺氣才能將其驚醒。子體一旦醒來,母體也會顯現出異常。通過母體可以直接查探到子體的位置。所以我才找到了你。”

長樂又將那塊令牌拿了出來,她將令牌握在掌中,靜靜註視著那兩只重新陷入沈睡的蟲子。想了想,她將令牌重新遞給了兮時,冷冷道:“收好了,你若是敢弄丟了,看我怎麽收拾你!”

兮時忍不住彎了彎唇角,覺得這小主子口是心非的模樣可愛極了。在感受到她這邊出了問題之後,她竟是連衣服都忘了換就立刻親自趕了過來,如此在乎,可以看出她對她多多少少還是上了心的。兮時伸手接過令牌,珍而重之的將它掛在腰間。

“有了這個令牌,至少在大慶朝內,誰都知道你是我長樂的人,不會有哪些不長眼的再去打你的主意。倒是我二哥三哥可能會覬覦這塊令牌所代表的權利,不過現在李封走了,我二哥忙著重新在禁軍中安插傀儡,暫時沒功夫關註你。你有如此能力,想必我三哥手下那群人還奈何不了你。”

隨著這一番舉動,僵硬的氣氛漸漸緩釋下來。長樂說完這些話就不再開口,她的神色怔忡,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見狀,兮時朝獨角獸招了招手。無聊了許久的獨角獸見到主人召喚,忙不疊的跑到她身邊,親熱的蹭著她的面頰。兮時撫摸著它毛茸茸的頭顱,對長樂介紹道:“這是我的坐騎,崽崽。”

“它的模樣真奇怪,就像各種志怪小說中才會提到的妖怪的形象。”長樂正面色怪異的打量著它與眾不同的外表,聞言,她不由得一楞,忍俊不禁道:“這名字不太符合你的性格。”

“它是我父親送給我的生辰禮物,崽崽這個名字,是我二哥給起的。”兮時輕輕拍了拍崽崽的頭顱,它濕漉漉的大眼睛清澈明晰,讓人生不出任何反感之心。它聽不懂妖怪是什麽東西,就一會兒看看兮時,一會兒又看看長樂,生動活潑的樣子,就如同一個天真無邪的稚童一樣,帶著與生俱來的活力和朝氣。

可能是因為有它在,兩人的心情也都松懈了不少。兮時揶揄道:“尊貴的公主殿下,還會偷偷去看志怪小說這種東西?”

長樂耳垂微微發紅,解釋道:“在公主府還沒有建立之前,我一直住在宮中。宮中的生活是很無聊的,只好用這些東西當作消遣,雖然內容都是些怪力亂神的東西,不可一信,不過只單單用來解悶倒也是聊勝於無。”

“很少聽你提到你的母後。”兮時突然說道。

長樂一楞,她很仔細的想了想,才發覺她說的確實是事實:“是嗎,好像確實是這樣,你不說我都沒有發現。我自小在母後身邊長大,母後對我比父皇還要寵愛上幾分。我的衣食住行,事無巨細都是她幫忙安排的。可不知為何,只要她不是在我跟前,我就很少想到她。”

作者有話要說: 解釋一下崽崽這個梗~

阿布目前在實習,公司裏我們的直屬boss的頂頭boss,是一個不茍言笑,非常非常高冷、完全禁欲系(至少表面上是這樣的)類型的帥小哥,領導氣場十足。然而某天,我們得知了他的名字:x珍仔……

>_<完全受不了的反差萌,我們現在私底下都叫他仔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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