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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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郭芙戀戀不舍的目光之下, 高景行離開了襄陽, 準備去往天山。

天山並不是個具體的地方,它是一條很長的山脈,按照現在的地理劃分, 可以從國內延伸到國外。說起來,逍遙派靈鷲宮跟明教總壇的距離並不算遠, 都在那塊附近。

湖北離著那邊還是有點距離的。

夜裏高景行在附近的村落中借宿一晚, 第二天繼續趕路。人多的地方便能聽到許多江湖中的傳聞,因為不怎麽了解這個世界, 高景行也留心註意了一下。

原本與他平輩的那群人, 又經過了近二十年時光的洗禮,已經從叔叔輩上升到了爺爺輩。不知道他們是不是還保持著原來的模樣, 像東方不敗他們一樣違反自然規律。

這種感覺很新奇,有一種“到鄉翻似爛柯人”的微妙感。不過聽傳聞中,歐陽克並沒有像大綱中那樣死掉,其實在多了高景行這個“爹”之後, 他的行事作風都有所收斂,並沒有原來那麽肆無忌憚。歐陽克沒有死,歐陽鋒卻還是落了個原本大綱中寫的結果。

他為了天下第一, 被黃蓉忽悠著逆行九陰真經,最後走火入魔瘋掉了。為了讓他恢覆神智, 歐陽克帶他走了不少地方, 每當歐陽鋒覺得熟悉了, 便會多停留一會兒。

高景行聽著唏噓, 畢竟故事中的人都曾經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是他血脈相連的親人。

“老丈可知那西毒現在何處?”路邊茶棚中,高景行掏出來一串銅錢,放在了桌上,對著說書老人問道。

他倒不是想去找他倆,主要還是想躲遠一點,免得撞上了尷尬。

“這江湖之人的事情,老朽也不過是道聽途說。老朽自北邊逃難至此,一路上多有耳聞,若說那些高人,倒是偶爾見過幾面,卻是不知他們行蹤的。”說書老人收了錢,對高景行說道。

“逃難?”高景行挑眉。

旁邊一客人說道,“看公子衣著精細,想來也不是普通人,自然不知道咱們這些普通百姓的苦!沒了金人,蒙古人還不是一樣?大軍壓境,看看都打到哪裏了?若不是郭靖郭大俠忠心為國,苦苦守城,怕是連湖北都保不住了!”

蒙古人……

韋一笑那邊開始的時候,蒙古政權都快被推翻了。

而這時候南宋依然在和蒙古並立。

“蒙古那邊……如今當權者是何人?”高景行問道。

這些質樸的百姓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見他問了,壓低聲音爽快答道:“那蒙古韃子叫什麽來著……叫什麽?”

“蒙哥!”說書先生小聲提醒。

“對對,是蒙哥。這蒙古人的名字就是難記。”

蒙哥是托雷的兒子,鐵木真的孫子。在他死了之後,托雷四子忽必烈才上位,在大都稱帝,建立元朝。此時,距離蒙哥去世也不遠了。

在陸小鳳與東方不敗那邊的世界時,高景行很少會用這種參與歷史的感覺,只有在這樣朝代明確,每一件事情都跟背後的封建政權掛鉤時,才會有一種渺小之感。

他不覺得自己能做多大的事,但是只要一想到,在近三千年後,就是他生活的4018年,八百多年之後,就是範湍湍生活的時代,總會有一種恍惚,分不清這裏到底是真實的,還是虛假的。

他很少去想這些東西,這會讓他的頭腦變得不清醒,沒有辦法理智地去面對任務。

離開茶棚之後,高景行特意走上了小路。

說書先生講的事情雖然是發生在很久之前,但是按照之前高景行的倒黴程度,能遇上歐陽克的概率非常大。

他現在還沒有出來湖北,前往昆侖那邊有許多道路可以走。

高景行想著直接往西北方向走,到達陜西,然後繼續往西,穿過甘肅到青海。一路上目標很明確,就是交通不便,得花費不少時間。

剛到陜西那邊,走在小樹林裏,高景行看到地上盤旋著的小蛇,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一幕實在是太熟悉了。

上一次,他緊緊捂著的馬甲被拆穿,就是因為這些蛇!

按道理講,平時走在路上遇到蛇並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一開始高景行也沒有在意,但等他發現蛇的數量要比平時多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這已經說明,他進去了牧蛇的區域。這些有靈性的小家夥,會很快將信息傳達給同伴們,距離主人發現也不會太遠。

歐陽克這次帶的蛇並不多,比起上一次的幾百條一起出動,簡直算不了什麽。所以當高景行發現三四條蛇,開始警惕時,他已經進入了牧蛇區域的中心範圍。

一個滿頭白發的老人步履矯健地沖了過來,在高景行楞神間抓住了他的手臂,嘴裏絮絮叨叨地念著一些話。

高景行仔細一聽,發現他只是翻來覆去說著那麽幾句,“我是誰?我是誰,我是誰?!”

“你……”高景行正要開口,原本低著頭一臉迷茫的人忽然擡起臉來。他的皮膚已經沒有年輕時那麽好,看上去松松垮垮,盡顯老態,但是即使心智全失,他一雙眼睛依然炯炯有神,當他直視別人時,充滿了壓迫感。

他道:“我記得你!你是誰?我記得你,我們見過的!你不要走,你是誰?”

高景行說,“我是蘇星河。”

歐陽鋒的反應很大,他大聲喊道:“不對!你不是!你不是蘇星河?你是……我記不起來了……”

“叔父!”歐陽克從不遠處過來,看到高景行的背影時頓了下腳步,之後若無其事地朝前走,只是他的步子卻比尋常時候要大了很多。

歐陽鋒看起來還記得自己的兒子,他依然牢牢抓著高景行的衣服,看向歐陽克,問道:“他是什麽人?你認得他嗎?我怎麽覺這麽熟悉,一定在哪裏見過!”

先前只是覺得高景行的身形與那人比較相似,如今看到那張一模一樣的臉,歐陽克心裏震驚,一雙桃花眼也微微瞪大了。

他比黃蓉年紀要大了不少,已經到了中年,比起青年時候氣質更加成熟,也不像最初那般倉皇無措。

看到高景行這張臉,歐陽克也只是微微驚訝了一下,隨後便平覆下了心情。

若是第一次見到歐陽鏡能稱得上是奇跡,他也不會相信,奇跡會再次降臨。這個人無論身形還是氣質都與印象中父親樣貌一樣,但是歐陽克還有理智,這最大的可能也只是偶然,恰巧遇到了樣貌相似的人,只是……

他看了看歐陽鋒,如果能把這個人留在身邊,說不定會讓叔父更快地恢覆正常?

“在下歐陽克,這位是我家叔父,不知您如何稱呼?”

即使他的年紀看上去要比高景行大了不少,歐陽克也沒有辦法用對待後輩的態度來對待這張臉的主人。他自然地用了尊稱,心裏沒有絕對絲毫不對,高景行也沒有覺得哪裏不對。

“蘇星河。”報上主腦給他安的假名字,高景行盡量讓自己不要表露出太多的熟悉感。“在下偶然經過此處,只是好像不小心迷了路,請問這是何處?”

歐陽克點頭,接受了他的說法,“前面不遠處便是華山,華山險峻,此處地形確實不方便行走。”

華山?

原本的世界線裏,歐陽鋒就是在華山收了楊過當義子,也是在這裏,跟洪七公同歸於盡的。

高景行後悔地想著,自己單知道要躲歐陽克,沒想到考慮來考慮去,還是自己跑到了這個地方,撞到了他們面前。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歐陽鋒現在神志不清,沒有原來那麽不好糊弄,歐陽克看上去也非常理智,並沒有一上來就抱頭痛哭的戲碼出現。

這是個好事情,在高景行看來,這種相遇就是最好的相遇,個人自有各自的痛苦,即使沒了他,也會有別的東西。這樣的痛苦或許會讓人不快,卻同樣也是人生的一種寄托,是活著的感覺。

歐陽鋒還在來來回回地講著那幾句話,高景行將目光轉向他,看到他如此明顯的蒼老之後,唏噓感更重了。

歐陽克解釋道,“叔父沈迷武學,前幾年亦因為習武出了岔子走火入魔,如今神智全失,只依稀記得些東西。我家中並無其他人,叔父便是唯一的親人,所以帶他出來走一走,看看能不能刺激他好轉。

“說來也是緣分,蘇先生的樣貌,與在下一位故去的親人極為相似,也難怪叔父會認錯了人,冒犯了您。失禮之處還望見諒。”

他緊緊盯著高景行,就看他有什麽異常的反應。

高景行見歐陽克不是全然不在乎的樣子還是很欣慰的。不想讓後輩擔心是一回事,後輩完全不掛念自己是另一回事,現在看到自己在歐陽克心中還是有點分量的,高景行覺得之前的日子沒有白來。

欣慰歸欣慰,該演的戲還是要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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