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波瀾

關燈
玄寂閑極無聊便出了忘玄峰,四處亂逛。

他隱了身,去到一向最繁榮的無極峰上,目光卻突然被一個人吸引住了。

那是一個長相十分具有陽剛之氣的男人,笑得和藹,正和一個弟子談笑風生。

玄寂瞇眼看了看他,突然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你身上為何會有魔氣”

“他被發現了。”

琉緒換了一身衣裳,走近埋頭讀書的李才翁,探頭問道:“金去妄的破魔體質的秘密被發現了,金烏岱估計也瞞不了多久了,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要去救那個金去妄嗎?”

李才翁皺著眉頭把他湊近的腦袋推開,不以為意地道:“不救,只是一個不完美的實驗品而已,要是他能成嬰,我還會考慮考慮。”

琉緒捏了捏他的耳垂,調笑道:“我的煉器師真是無情啊,你也不過元嬰,竟有臉如此說道!”

李才翁拍走琉緒的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不屑道:“同是大乘,秋千成能和玄寂正面打嗎?”

他慢條斯理地翻著自己的筆記,神情淡淡:“若是能打,就不會如此躲躲藏藏、遮遮掩掩,竟使些奸計了。”

琉緒聽了他如此評價,大為惱火,又想到他平常對自己冷淡無情的樣子,心裏更是恨極了他的薄情。但同時他又對自己的癡心很是無奈,百般思緒湧上,心情激動。

他強硬地捏著李才翁的下巴,虛張聲勢:“千成大人自有主張,何況你不就是看上了魔界的作風才叛出師門嗎?太忘宗容得下你如此滅絕人性的實驗”

李才翁用手指一根一根地把他的手指掐出來,神情自然:“所以我一直在這裏。”

琉緒一楞,但又笑了起來。

“哈哈哈!你們今天攔得住我,攔得住其他人嗎?經過一萬年的休養生息,修真界如今有多少大乘,你們管的過來嗎?”金烏岱形容狼狽,卻哈哈大笑,神情猙獰。

玄惑只平靜地掃了他一眼,就離開了這裏。

他在門口遇見了一直等在門前的玄寂。

玄寂看著虛空,看不上臉上什麽表情,他像是自言自語:“到底還能壓多久呢?”

玄惑看著他,道:“還有很久吧,我進入大乘已經兩百多年,其他人……只要師弟還在,所有人也只能這樣偷偷摸摸的。”

玄寂手指摸著自己腰間的小木劍,眼簾低垂,看上去有些冷漠。他問:“金去妄他們不能殺死,那李才翁呢?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這樣做了,當初他為了繼續實驗叛出師門時,硬生生被我打落大乘,震懾住了其他人。那他呢?他在元嬰一百多年徘徊不前,動作卻越來越多。”

玄惑沈默了很久才回道:“可他還是不能動,玄悟還是太過於保守,比不上他。”

“哦。”玄寂淡淡回道,突然摘下腰間的木劍,放在自己眼前細看。

玄惑嘆了口氣,走上前去,看著玄寂,眼神覆雜。

“我知道你很生氣,但是……”玄惑看著他看似平靜的神情,心思百轉千回。對於這個師弟,玄惑既信任他的實力和人品,又不知道如何與他相處。

他總覺得玄寂很厭煩太忘的一切,又牽掛著太忘的一切。他看上去對一切都無所謂,可仍然有自己好惡。

只是……

玄惑順著玄寂的目光看向虛空,那裏什麽都沒有,也什麽都有。

只是,他喜歡的人和物,他不去招惹;他討厭的人和物,他也不去行道,只有別人觸碰到他,他才動一動。

玄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他,也許最好的形容就是無法形容。但無論如何,忘玄峰人天生就被賦予了看管太忘的職責,一萬年前如此,一萬年後也如此。

“道真閉關了,道博和道一去了東極,師弟在忘玄峰若是無聊,何不去問道山看看”玄惑掏出一封紙信,遞給玄寂,道:“問道山的丘元又來信邀請太忘宗人過去論道,可明眼人都知道,他其實只是想邀請你。”

玄惑笑了起來:“當年師弟收徒時,他竟然包袱款款地離開了問道山,跑來太忘拜師,氣得丘華親自把他抓回去!”

玄寂收好自己的木劍,接過那封信,仔細看了看,也笑了起來:“他如此沒臉沒皮,丘華也真的讓他來寫給太忘的信真是……”

玄寂把信折起來,擡頭望向外面,連綿起伏的山脈匍匐在地表,飛鶴及各種飛禽往來雲間。

他瞇著眼睛想:問道山嗎?那裏典籍眾多,每個人幾乎都是修真界的修行寶典,陸極好像也在金丹停了很久,不然……去看看好了?

藍天上白雲一團一團地飄蕩,又被風吹散,變得稀稀薄薄的,和東極之海的天空十分相似。

陸極他們才到了海底,剛剛出船,還沒來得及好好欣賞景色,敖慶就被自己的下屬叫走了。

臨走前,他吩咐了人招待陸極他們後,神情有些猶豫,最終還是對許正灝道:“我剛剛收到消息,父皇可能撐不了多久了……最近外面不太平,為了安全,你們先委屈委屈,在這裏待上幾天吧,就算要出去也不要獨自行動……”

他皺眉:“總之,無論如何你們自己要多小心才是。”

許正灝點頭:“客隨主便,這是自然,若局勢安穩,還望能有機會與新海王洽談一番。”

敖慶匆匆忙忙地走了,留下一群大眼瞪小眼的人類。

陸極他們適應了海底的環境後,就開始研究怎麽好好玩玩,卻沒想到盧天瀝先找上門來。

他仍然蒙著眼睛,神情卻不覆一開始的淡然,看上去竟有種狼狽不堪的感覺。

他直接對著陸極道:“我聽說你想要海藍珠,西南方向有頭元嬰期的章魚怪,他的內丹就是吞了海藍珠形成的,你想不想要。”

陸極盯著他,神情嚴肅:“所以呢?我們還在海族做客,你要我們去殺海族人”

盧天瀝手中握著一只長笛,指尖不停摩挲著那些孔洞,他的神情異常地冷酷:“你以為海裏所有的生物都是海族人天真,那些跟地上妖物沒有區別,連妖族自己都不承認,只把他們當成儲備糧,何況海族”

陸極沒有馬上回答,他抱著自己的斷念刀,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盧天瀝放松了自己有些激動的神情,侃侃而談,語氣十足誘惑,眼睛似乎透過那層蒙著的白布,全神貫註地看著他:“我知道你喜歡玄寂真人,可真人成名已久,仰慕他的人同樣天下聞名。你知道問道山的副山主丘元嗎?”

陸極一楞,陸義觀悄悄走遠了一點,假裝自己以前什麽都不知道。

盧天瀝仍然盯著他:“他是修真有名的天才,同樣有名的是他對玄寂真人的仰慕,甚至願意拋棄副山主之位入忘玄,以大乘修為屈居人下,你怎麽和他比”

陸極一臉震驚和茫然:前世他也去過問道山,問道山人對他態度十分冷漠,甚至無視,可他從來沒聽說丘元……這是什麽情況

盧天瀝半低著頭,撫摸著手中的長笛,繼續道:“玄寂真人一向縱容,卻又自身持正,無論如何絕不會主動踏雷池一步,你若不主動,便一直如此吧!”

陸極抿了抿唇,神情不悅。因為盧天瀝說的對,這麽多年,全是他步步試探,師尊巋然不動。他外出,何嘗不是激進地想看看師尊是否對他有所情愫。

但是完全看不出來。

陸極還是問道:“那你呢?你慫恿我去,你想要什麽?”

盧天瀝低頭,捏著長笛的手用力得手指的骨頭十分凸出,帶出一種森森寒意,即使蒙著白布,也讓人感覺到了那雙眼睛之中流露出來的堅決。

他突然笑了:“我想死。”

另一邊,許正灝看著盧天瀝拿著長笛,滿面怒火地離去後,就開始後悔了。

天瀝十幾歲就去了星閣,那裏的人修煉星術修得個個都性情詭異,除了人人一雙近似灰色的眼瞳,天極星閣無情冷酷又殺伐果決的作風心性同樣天下聞名。

他這樣直接拒絕天瀝的心意,會不會刺激到他

許正灝想起盧天瀝離開時,灰色眼眸中的決絕和冷厲的神色,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想起天瀝的話:“正灝!你比我大得了多少!居然認為我還不成熟!天極星閣是行事無情,但並非無知無覺!”

“你以為我感覺錯了自己的感情,你又何嘗不是你難道不是習慣了我的存在,習慣了縱容我所有的任性,所以根本沒有對我們之間發生的看似暧昧的一切多想嗎?你會願意抱著道同師弟走來走去嗎?你願意哄著道一師弟睡覺嗎?你根本不願意!”

“我確實是特別的然後呢?沒有然後了!但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止步於此!”

“我想親吻你!想光明正大地霸占你!想——和你再親近一點!更親近一點!親近到不能再親近!”

那時候的盧天瀝以一種極強的氣勢壓住了他,一雙淺灰色的眼眸在滿是海水環境的隔離下顯得十分妖異。

他道:“聽說許城城主有意撮合你和天沅,正灝,我不能再沈默了。”

“我不能失去你。”

“我對天沅無意,何況……”

盧天瀝直接強吻了許正灝。

最後,神情狼狽不堪、避之不及的是許正灝,怒極攻心、拂袖而走的是盧天瀝。

盧天瀝最後氣急敗壞地道:“你可不要後悔。”

許正灝只抿唇不語。

可現在他害怕了。

作者有話要說:

碼了就發,放飛自我!

存稿?那是什麽東西?(狗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