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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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今日得留在這兒。”奚止道。

見對面的女子一副猶猶豫豫思考中的樣子,他又接著道,“不留在這兒也行。只是,我從未聽聞過我那素昧蒙面的小姨娶了個贅婿還生了個女兒……”

姚槿深吸了一口氣:“……行。”總歸是好過睡大街啊。

“你這名字取得倒是不錯。”奚止嘴角勾起了些許弧度。

“那我……不知表哥要怎麽安排我的身份?”身份問題可要問清楚了。

聽奚止剛才所言,怕是早已確定她是個來路不明的人了,那麽留下她是為了什麽?只是為了保全他的顏面?雖然很難讓人信服,但好像除了這個,還真讓人想不到什麽別的原因了。

總不會是認出了她?無言這下子幾乎稱得上是整個給她換了個殼子了,而這個‘新殼子’她在水裏照過影子,連她自己都不敢認……

“你不是叫我表哥呢嗎?”

姚槿:……

可誰家表兄妹這麽正大光明地住一起的?

第二日。

山寨外部人員還在苦苦思索著關於奚止突然娶親的各種陰謀論。對於這山寨裏換新娘事件還一無所知。

山寨內部人員則都知道了公子的新娘子臨了換了人,而原本公子要娶的姚槿姑娘卻又一次不知所蹤了。雖然他們依舊不能理解公子先是這樣草率地決定要成親,後又同樣草率地決定棄失蹤的新娘子姚姑娘於不顧轉而把一皮相妖裏妖氣的女子當了新娘子,這樣做究竟是為了啥。反正也不是他們可以管得了的,只是這心裏吧,有些替那苦命的姚姑娘感到難過。

只有山寨內部極少數人發覺這事情的走向開始不受控制了,如今心中也隱隱地開始惶惶不安起來。

“綠姐,現在可怎麽辦是好?”幾個女仆聚在一起,其中一個女仆不安地問道。

她們原都打算好了,等處理了姚小姐,回來她們幾人聚齊了便去向公子領罪。無論公子要如何懲罰她們,即便是要了她們的命,她們也毫無怨言。

所以那兩個帶姚槿去山崖的女仆回來以後,她們幾人第一時間便聚齊了,當時公子已經發現姚小姐不見了正在尋找,山寨之中不見公子的身影。她們也只好等待公子回來。

不想,在等待過程中她們偶然瞧了瞧當時山寨裏的氛圍,卻發現大家竟還都在熱熱鬧鬧地慶祝著,喜氣洋洋的氣氛分毫不減,所以說,只有公子一人去尋找姚小姐了,其他人還未有得到一點兒風聲。

再晚些時候便突然得知公子的新娘子換人了,而換的這個人,她們,乃至於所有人都對其一無所知。

“公子這樣輕易地便另娶他人,看來對姚小姐的情誼也沒有多深厚啊,說不定只是單純地想成家了而已,娶姚小姐只是因為剛好姚小姐在身邊?”

“關鍵現在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這個時候出現,還成功取代了姚小姐的位置,就怕是心中圖謀不軌……”

……

說著說著,雖然她們還都沒說出口,但她們的心裏無一不在想著,若是公子只是覺得時機成熟了,他也該成家了,她們倒寧願公子娶的還是姚槿,最起碼還是個知根知底的,總好過這個來路不明的。

“無論如何,等公子得空了,我們得去向公子請罪。其他的,怕是輪不到我們操心了。”綠姐嘆道。

此言一落,女仆們頓時安靜了下來。

她們幾人誰又不會不知道這個理呢?只是她們這次真的做錯了嗎?

太陽居正南方,女仆們已經跪在奚止房間的門前已經有整整一個上午了。不時有人好奇地偷偷朝她們瞅上兩眼,卻沒人敢上前去問上一句。

這幫子姑奶奶平日裏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一看就不好惹,哪個不要命的敢惹呢。

而此時房間裏,姚槿才剛剛睡醒。

這房間裏就一張床,她跟奚止兩個人就這麽規規矩矩地在那張床上睡了一晚。只是一睜眼便瞧見身邊居然還躺著個奚止,還真是讓人驚異萬分呢。據她所知,奚止也不是會賴床的人啊。

不過,既然他還沒醒,倒是省去了她不少的尷尬。

姚槿小心翼翼地鉆出了被窩,下了床,然後開始更衣。

卻不知身後奚止也睜開了眼睛,眼眸之中一片清明,分明是早就清醒了。

他看向姚槿的背影,這人渾身上下還真是沒有一絲一毫與阿槿相同的地方呢。甚至連說話的聲音,語氣,行為舉止都大不相同。但他卻無比地確定,這個人,就是阿槿。不只是他給阿槿的項鏈,還有,那種他也說不清楚的感覺……

他此刻竟然在相信感覺?想想還有些好笑呢。

不過,阿槿如今的這個樣子,看起來還真是,有些……醜。原來的樣子不好嗎?

“你……表哥,什麽時候醒的?”姚槿被嚇了一跳。一轉身便看見奚止居然正在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奚止倒是沒回答她,自顧自地下了床,也開始更衣。眼角的餘光略過姚槿,才發現對方此時就坐在房間裏的小桌旁,就這麽大刺刺地看著他更衣。

奚止:……

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這是怎麽回事。

“今天怕是會很熱鬧。”奚止道。只是這更衣速度倒是不知不覺地慢了下來……

無論如何,既然是阿槿想裝奚槿,那他便奉陪到底了。只是不知阿槿這樣做的目的,究竟是為了什麽呢?

“今日還會擺酒席?”姚槿如今的狐貍眼突然亮了亮。

奚止:……

房間裏有備好的梳洗用品,還有熱水,待全都收拾妥當了,奚止上前不由分說就抓起了姚槿的手,同姚槿一起走出了房門。

果不其然,這房間門口烏泱泱地,站著的、跪著的,還有偷看的,聚集了好多人來著。

“公子。”“夫人。”

眾人見禮。

“都聚在此處作甚?”奚止道。

此言語氣是平淡至極,威懾力卻是不小。話音落下,聚集的人跐溜走了大半。不過,這也只是明面上走了大半。

看到跪倒地上的女仆了沒?看到那個長得妖裏妖氣的還跟公子手拉手的女子了沒?再加之昨晚上還丟了姚槿姑娘。現在正是看熱鬧的好時候啊,怎麽能就這麽輕易地走掉了?所以大多數人都躲起來偷偷地瞧。只有少數還有要務在身的只能無奈先行離場了。

而姚槿的目光卻是掠過奚止牽著她的手,心道,果然,男人都是大豬蹄子,就好這種妖艷口?

女仆們跪了一地,大半人這樣一走,她們幾人便顯得更加明顯了,奚止自然也註意力轉向了她們。

同樣將註意力轉向她們的,還有姚槿。姚槿臉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笑容,一雙狐貍眼中似是閃過幾分嘲諷。

甭管對方出發點如何,看見逼自己選死法的人,誰還會好的態度?

“將膳食送過來。”奚止道,“至於你們……先跪著。”

女仆們只得繼續默默跪著,公子不發話,她們也不敢率自說話。只是那妖裏妖氣的女子眼中若有似無的嘲諷,還真是讓人心裏不舒坦。從來都是別人或艷羨或敬重或仇視地看著她們,就這麽個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姑娘的女子,居然敢這樣看著她們……

方便起見,奚止直接命人在房間門口搭起了棚子,支起了桌子,很快桌上陸陸續續地擺了滿桌的菜食,那是極致的豐盛。

今日再擺昨日那樣的酒席是不大現實了,但是單獨只為阿槿做一桌豐盛的菜食還是可以的。

跪著的人繼續跪著,偷看的人還在偷看,奚止和姚槿二人則不慌不忙地開始用膳。

“阿槿繼續吃。”不久,奚止放下了玉箸,將視線轉向了那一眾女仆。

正在吃東西的姚槿微頓了一下,然後才又接著夾菜。

叫她阿槿也不算錯。不過怎麽感覺這心裏不大舒坦呢。

“跪了這麽久,說說,究竟犯了何事?”奚止道。

“回公子,姚姑娘,是我們逼她跳崖的。”綠姐回道。“那處山崖,公子也是知道的。姚姑娘掉下去,近乎絕無生還的可能。”

頓了下,綠姐又接著道,“但屬下等人逼姚姑娘跳崖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公子,您不能有弱點啊。想想先主,您可是要報仇的,還要奪回本就屬於公子的南淮,而公子本就是脫俗之才,定能統一了這天下……豈能被區區女子絆住了腳步?無論是姚姑娘,抑或是……”

綠姐眼中莫得情感,就這麽平靜地看了姚槿一眼有很快收回了目光,低下了腦袋。

姚槿從桌上的果盤裏揪了一小串葡萄,對於綠姐的目光,她又不瞎,自然是註意到了,這人莫不是成心跟她過不去?不過如今她又不是姚槿,她只是來奔親,意外占了夫人之位的陌生女子,他們所言所講,她應該是聽不懂的。所以,且看奚止會怎麽做。

“哦。看來,按規矩……那是不可能的了。”奚止的眼中閃過寒光。可是緊接著他卻笑了。

“你們倒是會為自己找靠山。”

這些女仆,他的勢力裏僅有的女子,全都是當年他母親留下來的。母親故去後,說是侍奉他為新主,可說到底,她們侍奉的始終都只是他的母親而已。

“對於我們的罪行,我們絕不會奢望公子的饒恕,還請公子懲罰。”綠姐道。

“還請公子懲罰。”其餘女仆們一起附和道。

“阿槿覺得呢?”奚止突然問了姚槿一句。

姚槿:……

給她處理?

“表哥,你看俺,才剛從鄉下過來也不懂這些,這一激動都說方言了,還是表哥安排處理妥當些。”姚槿賠笑道。“只是覺得這些姐姐們好端端地卻逼死了一條人命,自以為怎麽說也不能輕饒了。”

“也對。怎能臟了阿槿的手。”奚止點頭道,“那便先帶下去吧。”

言落,不知哪裏冒出來的一群黑衣人將那些女仆們全都拖了下去。

這時候又突然沖出來了一個姑娘,她跪地祈求道,“公子,您要看清楚啊,您旁邊的那位姑娘不是我家小姐啊。公子怎能如此喚她……”

沐兒也一直躲在角落裏偷看呢,這已經是她第二次聽到奚止喚那陌生女子為‘阿槿’了,阿槿這個稱呼,不是獨屬於她家小姐的嗎?莫不是這妖裏妖氣的女子給奚公子下了什麽迷魂湯,讓奚公子誤以為那女子便是她家小姐?

若非如此,奚公子此時怎會還不去尋她家小姐,還在此處與那陌生女子在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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