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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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槿此刻很無奈,人都走光光了,她自然是好露面了。可是,她不認路,這可怎麽是好。

天色漸漸地暗了,寒氣也漸漸地上來了,直到天上一輪月牙彎了,喜氣洋洋的黑風寨門口出現了一風塵仆仆的女子。

她身上略微有些臟兮兮的,一身標準的村姑打扮,臉上也是黑一塊白一塊的,甚至頭發也是亂糟糟的。

她才剛站定,便被眼尖黑七給瞧見了。

“唉,姑娘是來吃喜酒的嗎?等一下啊。”黑七道,說完也不待女子回答,轉身便走了。今日守門的只黑七一人,黑七一走,這大門口就只留下女子一人有些淩亂地站在原地。

不消片刻,黑七端來了一盤叫花雞和一壺果酒。“給,趕緊走吧。”

女子:……

“大哥,我不是……”一道音色頗為柔媚的女聲企圖解釋道。

“不是大哥趕你啊,咱們這山寨今天辦喜酒沒錯,白天的時候也的確是來者不拒,但這會兒子公子的心情不大好,姑娘還是快快離開的好……”

女子看著那雞吞了口口水,最後還是強迫自己轉移了視線道。“大哥,我真不是來吃酒席的。”

“那姑娘是來做什麽的?”黑七這才稍稍正色問道。同時也才第一次仔細地打量起眼前的女子來。

雖然女子穿著打扮看起來臟兮兮的,略微有些蓬頭垢面的感覺,但那身段,那樣貌,隔著一層灰都能讓人感覺到一股子妖艷勁。一雙狐貍眼,只是隨意一眨就好似是要將人的魂兒給勾了去。

“我是來奔親的,奚止是我表哥。”

“啥玩意兒?”黑七一臉疑惑。

“當年南淮皇後,也就是我大姨啊。我娘親乃是南淮皇後的親妹。”

黑七倒也耿直,回道,“沒聽說過。”

聞言,女子眼中似是蓄了淚水。“大哥啊,你有所不知,當年我娘親的娘親只是一介歌姬,被我娘親的父親養在別院,當家主母管得嚴,當年他重病臨死都沒讓我們進門啊,最後還是老祖宗可憐我們,才讓我娘親與娘親的娘親上了族譜。您不信去問問奚公子,他一定知道啊。”

“是……嗎?”黑七接著耿直疑惑道,“我怎麽覺得你是打聽到今日我家公子的新娘子不見了,想要勾引我家公子啊……”

女子:……

“那我勸姑娘還是趕緊走吧,公子怕是並非姑娘想象中的良人……”

“大哥,你真想多了……”說到最後,女子的聲音漸輕,這話說的一點兒自信都沒有了。

因為女子也覺得,她這長相現在站在這兒說是來奔親的,若她是黑七的話,她大概也會跟如今黑七想的一樣的。

“走吧走吧走吧。”女子這一表現更是讓黑七認定了心中所想開始毫不留情地趕起人來。

“哎哎哎……大哥啊,等一下啊……”先把那只雞給我也行啊。

還不待她說完,女子便被轟了出去,黑風寨的大門也應聲而閉。

唉,這年頭,居然連顏值也不值錢了啊~

女子似是真的無處可去,就在那大門口蹲著,抱著腿靠坐在墻邊上打瞌睡。

冷風嗖嗖地吹,女子也忍不住地打了好幾個噴嚏,可憐見兒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黑風寨的大門突然又被打開了,黑七從裏面走了出來,“姑娘,進來吧。”

女子聞言幾乎是瞬間便擡起了頭來,還樂呵呵地回道,“我就說奚止知道的吧。”

黑七卻是一時欲言又止。

然後,從他身後走出來一位翩翩公子。

奚止已經換下了那身火紅的新郎官衣服,著一身平日裏常穿的淺色長袍。天色已暗,也看不出來人的具體神色,他微微轉臉好似只隨意地瞥了她一眼然後對黑七道,“先帶她去沐浴更衣。”

說完,奚止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姑娘跟我來吧。”黑七道。

黑七直帶她去了黑風寨的後山,他們走得這條路像是新開的,路的盡頭是一眼溫泉池子。

溫泉池子旁邊甚至都放好了幹凈的衣物。

女子觀察的這會兒,再回神黑七已經是不知所蹤。

溫泉附近再無人氣,女子也不束手束腳的,很自來熟地便解了衣衫去了那溫泉裏泡澡,像是在自家後院一樣。

只後來沐浴完畢,看清楚那溫泉邊上早就放好了的衣物時,面色才稍稍變了變。

好啊,奚止。竟敢拿我的衣服隨便給別人穿。即使現在這個“別人”是她自己,那也不行。

她知道自己便是自己,可是奚止又不知道她便是姚槿,這樣隨便拿姚槿的衣服給她這個陌生人穿,也忒不厚道了。

女子沐浴完畢,被灰塵遮住了的容顏也完全顯露了出來。勾魂奪魄似的容顏精致而妖艷,連帶著那身段也是走的妖艷路線。不論是什麽動作,她一做來都像是在故意勾引似的。

女子沐浴更衣後在溫泉池邊照了照自己的儀容姿態,不時咂舌,她如今這個樣子,怕是連她親爹親娘都不一定認得出她就是姚槿了。

這附近也是無人,姚槿自覺不會有人帶她出去了,簡單隨意地梳理了一下頭發便沿著來時的小路出去了,主要是只這一條新開的小路,她也不用擔心會走岔了。

才走到這後山小路的路口,她便看到了在路邊上等著的執劍。

姚槿也是好久未見過執劍了,這一激動脫口便道,“執劍啊,真是好久不見啊。”

執劍卻是不敢看她的臉,只回道,“姑娘認得在下?”

“啊……以前見過,執劍公子怕是忘了……”

執劍聞言雖心有疑惑,卻不再多言廢話了,他道,“姑娘請跟我來。”

姚槿也自覺閉嘴跟上,說多錯多,她還是別張嘴了。

執劍引她來到了一間房間的門外,便告辭退下了。

這大概是她今晚的住處了吧。看來奚止也不是一個無情無義之人啊。

怎麽說呢,她如今是叫奚槿了沒錯,關於這奚槿的身份卻是半真半假的。

她對黑七所言幾乎是句句屬實,除了,她是奚止他表妹這點。

姚槿打著哈欠推門而入,先休息好了,剩下的事情,明日再做。

“坐。”

姚槿這一哈欠還沒打完呢便聽到了奚止的聲音,打眼一看,紅紗喜帳,喜燭泣淚,這房間不就是她待了半個下午的新房嗎……

兜兜轉轉的又回來了,給如今的她安排這麽個房間住,怎麽覺得這心裏有些膈應得慌呢……

姚槿卻是依言坐下,緊接著順手捧起面前的那碗粥便要喝,可那勺子還沒舀起來又被她放下了。

只聽奚止又道,“是給你的。”

既然是給她的,那她也就不客氣了。姚槿當真是一點兒也不客氣地喝起了粥。可大概是餓壞了,她這粥喝得有些急。只聽對方淡淡道,“別急,慢點兒喝,還有。”

“表哥還真是重情重義還善解人意啊。看來母親臨終前讓我來找表哥沒找錯啊……”姚槿喝粥之餘不忘自己如今的身份,像是忍不住地誇讚道,與此同時她甚至還在一雙狐貍眼裏還蓄上了淚水。

奚止:……

“先說說,你……如今叫什麽名字?”奚止眉梢微挑問道。

“表哥,我叫奚槿。是表哥的小姨的女兒。表哥可能不知道我,但這也不能怪表哥是吧。前些年母親才上了族譜,我又被養在了更加偏遠的村子裏,直到數月前母親去了,叫我來投奔表哥,我這才出了那小山村吶……”姚槿這樣講著,卻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樣。

“哦……你說你姓奚?我記得,我奚氏王姓,可並無名喚奚槿的人啊。”奚止道。

“那是……那是因為我父親乃是贅婿,本應跟母姓的,可是母親說,咱家出了個皇後,不如便姓奚吧,也沾沾國福。”姚槿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道。說完暗自松了口氣,這編的她,也不知糊弄過去沒。

“哦。”奚止應了聲,表示他了解了。“那不知我那姨父……”

姨父?

“我那苦命的父親啊……”姚槿從沒想過自己還有演技這麽高超的一天,這眼淚說來就來。“我那父親也是體弱多病,我出生後沒多久便撒手人寰了……”

奚止:……

“我看你頸上那項鏈不錯,莫不是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姚槿聞言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還真讓她摸到了個什麽東西,剛剛泡溫泉的時候好像也摸到了,但當時只覺得平常,沒大註意,只下意識地以為這東西她一直都戴著似的,這會兒奚止一說她才反應過來了,她脖子上似乎多了個什麽東西。

“表哥有所不知,這哪是什麽定情信物啊,這是我娘留給我的……傳家寶。”

奚止:……

他怎麽不知道他今日淩晨才剛給阿槿戴上的東西,今天竟變成了姚國師祖上的傳家寶?

“哦……”

“誒,表哥可別不信啊……”姚槿下意識地開始解釋道。

“信。既是姨母所贈,那你可要收好了,千萬莫要弄丟了。”奚止果斷截住了姚槿的話,再讓她說下去,不知她又會編出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故事來忽悠他。

“那是,那是。所以,天色也不早了,表哥又事務繁忙,還是早些去休息吧。”姚槿賠笑道,天都給聊死了,只好趕人了,畢竟,這種情形下,他們若一直待在這個屋裏,定是會有人說閑話的……吧。

“哦,好啊。”奚止應道。卻依舊坐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沒有一絲要起身離開的意思。

姚槿:……

答應的倒好,你倒是走啊。

“這個房間一直都是我在住。”顧名思義,這是他的房間。

姚槿:……

原來只是將她帶過來見奚止一面了解些情況而已啊。幸好幸好,若是真的將她安排住在這間房間裏,說實話,她是真的感覺心裏莫名膈應得慌呢。

“那……不知表哥今晚給我安排了哪間房間啊?”姚槿微微尬笑了幾聲後問道。

“這間。”

姚槿:!

難道……奚止認出她來了?她如今這幅皮囊,連她自己都不認識,更不會聯想到自己,奚止又怎會認出她呢……

“表妹……想必不知。”奚止道,“我那位姨母並非是國丈大人的親女。所以……”

姚槿半松了口氣:所以只是發現了她是個冒牌貨,虛擬人?再所以聯系上下文,這是要她直接gameover,永遠就在這間房間裏面的意思嗎?現在奚止又不認識她,說不定還真能把她給誤殺了。

“你這是要去哪兒?”

“咳咳……我只是想去出恭。”姚槿此言說得含糊其辭,腳步卻很聽話地回來了。

“所以你也知曉今日我這山寨大辦婚禮,如今卻丟了新娘。若是讓人知道了,我的臉面豈不是很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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