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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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邊經過一對趕路的兄妹,‘噗通’的落水聲跟河裏突然翻騰起來的水花成功地引起了他們的註意。

“哥哥,那邊有人落水了。”

“不要多管閑事。”哥哥連看都沒看只示意妹妹趕路要緊。

“哦。”妹妹點頭,但她覺得那落水之人有點兒眼熟,就忍不住又朝那邊看了一眼。“可是哥哥,那個人好像是……”

聽到妹妹再度提及,哥哥終究還是回頭瞧了一眼。

妹妹說著便將頭轉了回來,卻看到她哥突然從她身邊繞了過去。“誒,哥,你去哪兒?”

“去救人。”

不是說好了不多管閑事的嗎?

就這樣姚槿再次成功獲救了。

她看著周遭熟悉的景象,還是那個村落,那條河。那熟悉的鹹魚味伴著潮濕的河風撲面而來。她感覺自己馬上就要窒息了。

姚槿被救起來後就被安置在了一棵大樹旁靠坐著。那棵樹離小漁村的村口並不遠。但是他們並沒有去小漁村。

姚槿自是不願去小漁村的,因為她本來就是自己偷偷出來的,那漁村裏有奚止的手下,她若是進去了,那手下一只信鴿過去,她就完了。

再則,那漁村裏的人家大多還都認識她,她若去了,隨便跟哪個人說兩句話,最後怕是都會脫不開身的。她還打算天黑之前再偷偷回去呢,總不能在人前表演大變活人什麽的。

至於救她的那對兄妹為何也不去,她就不清楚了。

難不成富貴人家的公子小姐瞧不起那破落漁村?

也不怪姚槿這麽想,若說那對兄妹,姚槿只道是太湊巧了,剛好是她認識的,也不是別人,正是唐文書跟他妹妹唐茹。

據他們二人所言,他們是領了北岳皇的旨意才來到此地的。現在正打算回京都呢。

姚槿不動聲色地思忖了一下只道:“我也是……打算回京都呢。只是趕路的時候,腳滑了一下,就栽到河裏了。”

為了無言,姚槿都不知道自己撒了有多少像這樣蹩腳的謊言了。可喜可賀他們二人居然也沒再多問。

隨意聊了幾句,稍作休整,緩了口氣,他們便離開了那裏,直奔縣城裏的客棧要了三間房。

姚槿在房間裏沐浴更衣,畢竟被河水浸泡過,不去清理一番接著穿浸了河水的衣服的話,肯定是會不舒服的。

她自被救起後就已經開始在聯系無言了。然而事到如今,姚槿是已經被迫放棄治療了。她今日大概是註定回不了家,更探不了親了。甚至,連回到南淮對她來說也成為了一個異常艱難的問題了。

只因無言又出了bug。

這麽長時間了,姚槿一直都沒有聯系上無言。越是到關鍵時刻就越是聯系不上它。

對此,姚槿誠懇表示,這件事不應該怪無言,要怪就只能怪她自己。

是她太天真了,居然還敢這麽相信無言它個坑貨系統。

姚槿靠坐在浴桶裏,放松地閉上了眼睛。

既然聯系不上無言,那她著急也沒用,再多的著急也只是庸人自擾罷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陽光透過紙糊的窗子顯得更加地柔和了,房間裏的水汽很重,姚槿就像是坐在朦朧的白霧裏。她露出來兩條白皙細膩的胳膊上似乎有奇怪的紋路正泛著幽藍色的微光,一閃一閃的。就連那一頭潑墨般的發絲也微微有些泛著藍黑色的微光。可是不久那微光便又漸漸地消失了,仿佛從未出現過一樣……

姚槿沐浴更衣的時候,唐文書很快便整理妥當,來到了唐茹的房間裏。

“我們不用走了。”唐文書將門關緊後,在房間裏的桌子旁邊坐下了。

唐茹就坐在桌子的對面,“哥哥是說……”

“將她帶回去交與主上,咱們兄妹二人就不用再逃了。”唐文書耐心地又跟唐茹解釋了一遍。反正逃也逃不掉,現在有現成的可以助他們脫身的法子,為何不用呢。

“可是,哥哥不是心悅姚槿姐姐的嗎?”要不然,她昨日也不會去投誠了。她覺得姚槿是會護著她的,畢竟她跟她哥還有姚槿三人可是從小玩到大的情誼。雖然當時姚槿並沒有認出她,不過想想也是,就她當時的那副樣子,她若是姚槿的話,定是也會認不出來的……

“不要跟我提這件事。”唐文書原本正氣明朗的臉上突然之間就滿是與他相貌相違和的怒氣了,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難堪。

背信棄義?青梅竹馬?可那又如何。

今時不同往日,落至如今這樣的局面,他也不想的,卻也只能各自為謀了。他們兄妹二人若想要求得生機,只得舍了這段情誼。

唐文書的眼神漸漸愈發地堅定了下來,“莫要跟我說,事到如今,你還不知。”

唐茹被唐文書突如其來的怒氣驚得一抖,立刻正色起來,長兄為父,她哥在她面前一直都很有威信。

“你以為我們唐家破落至此究竟為何?”

“……”唐茹聞言沈默起來,這些年了,她的性子倒是沈穩了許多。只在袖中默默攥緊了拳頭。

“咱們唐家數百年的基業又豈是區區數兩白銀可以扳得倒的。”唐文書瞥了一眼他不爭氣的妹妹,“若非那奚止從中搞鬼,我們唐家何以落得抄家流放的下場。”

“可,可,可那與姚槿姐姐又有何幹系。”唐茹說著說著聲音便越來越輕到最後都開始有些微微發抖了。

她只是不願相信,或者說她是已經信了的。

唐文書正氣明朗的臉上掛上了帶有一絲涼意的笑意,無情地將事實都推給了唐茹,語氣中不乏諷意。“姚府早就投靠了奚止,甚至連長公主也沒能幸免。你說與她有何幹系。”

他沒怪唐茹竟也去投靠奚止給他丟臉。那是因為唐茹畢竟是自家親妹子,現在這世上他唯一的親人了。

唐家被抄後,唐老爺跟唐夫人便相繼離世了,病死在了流放的路上,連屍首都是他們兄妹二人在亂葬崗徒手刨了坑草草地就給葬下了。當時他們最無助的時候又有什麽可笑的世交來助他們?

唐茹的眼睛徹底地暗了下來,明明不是這樣的。他們小時候可不是這樣的,他們小時候……

對,那只是他們小時候。

姚槿從房間裏出來的時候剛好趕上吃午飯的時辰。

唐文書兄妹二人已經在桌子旁邊等她了。姚槿便自然地也在那桌子旁邊坐下了。

“多謝唐公子的救命之恩。”姚槿真誠地向唐文書道謝。

“咱們兩家可是世交,談什麽救與不救的。都是應該的。”唐文書正氣明朗的臉上掛滿了笑容,跟那日游湖會上的樣子相比,似乎並沒有什麽區別。

“既然都是要回京都的,不若姚妹妹同我們一起?”問這句話的時候,唐文書的語氣裏還帶了些關切。

唐茹在旁邊默不作聲,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好啊。”姚槿很是爽快地應下了。“跟唐公子二人一同回去的話,也好有個照應。”

姚槿面上笑得真誠。

演戲嘛,她也不是不會。

不知是這客棧房間的隔音效果太差了,還是她的聽力提升了怎麽著,她在房間裏沐浴更衣的時候聽到了一些東西。

唐家的沒落,奚止的陰謀,唐文書兄妹二人要將她交給某個主上。

不過,她便宜老爹跟便宜舅娘的倒戈倒是在她的意料之外。這件事怕是連柒月都不知曉。她大概有些明白無言之前所說“出了些偏差”是為如何了。這樣的偏差,可不僅僅只是‘一些’偏差那麽簡單了。

她這次作死出門探親,自此怕是再也不能遠離那些是是非非了。

店小二已經將飯菜陸續送上了桌。唐文書正氣明朗的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不時滿是關懷地給兩個妹妹夾菜。簡直就是絕世好哥哥的代表了。若是她沒有聽到那樣一番對話,她大概還真會相信他們是應旨前來做差事的,現在剛好要回北岳京都了呢。

之前,姚槿是真的沒有看出來,唐文書還有唐茹兄妹二人也是戲精中的高手。甚至連他們二人當戲精的潛質都沒能看出來。任誰也無法想到原本正氣明朗的,毫無心機的,到如今都成了戴了面具的……

也不知這些飯菜有沒有被做過手腳。

姚槿這樣想著,低頭看著那一桌豐盛的飯菜,眉梢微動,目光中有怪異的神色一閃而過。甚至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緊接著還不自覺就用手又揉了揉眼睛。

這菜……怎麽長這個樣子?

在姚槿的眼中,那已經不能稱之為菜了。只是各種顏色的光團被盛在盤子裏。那些各色的光團明明暗暗組合在一起看起來漂亮極了,只是不知道,這些……能吃嗎。

“怎麽了嗎?”唐文書見姚槿遲遲沒有動筷子便問了一句。難不成,是發現了什麽……可是這桌上的菜他的確沒有動過手腳。

“哦,沒事。”姚槿道。“只是剛剛眼睛有些不舒服。”

言畢,姚槿開始用飯。

再看時那桌上的菜又恢覆了正常。

吃到最後她才發覺,剛剛那些顏色越是鮮艷明亮的光團所對應的菜,味道就越是鮮美。

她這是突然得了什麽美食鑒賞的特異功能?

“姚妹妹今日落了水,想是不宜奔波的,不如今日便先在這客棧裏休息,明日再啟程回京都,如何?”唐文書又很是關切地問了句。一頓飯的功夫,他心中已有計劃了。

“那便謝過唐公子了。”

姚槿客氣應道。明日挺好,她自然是不急著被人交給什麽主上的。

只是沒有無言的幫助,若是直接想從這裏逃跑,雖不是完全沒有辦法,但怕是不太容易。

想到無言,姚槿感覺自己的眼前似乎有閃過一幅畫面。一個裝著胡蘿蔔的籃子裏躺著一顆巨大的橢圓形的雪白的繭。

姚槿:……!

難道……她看到了空間裏面的景象,無言變成了一個繭?

[誰在看我?]

聽到無言熟悉的正太音後,姚槿算是確定了。她的確看到了空間裏的景象。無言還真就變成了個繭。

[我。]

這下終於聯系上無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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